巫女斗刑警(推理悬疑侦破)
- 巫女斗刑警
倦客
题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左传》
声明:
一. 本文故事发生地和人物与拙作《报国》大致相同,但本文是独立的侦破推理故事,相信是精彩的故事,欢迎朋友们同吴报国一起来破案。
二. 本文在线连写,疏漏难免,欢迎批评指正。
三. 版权所有,不得转载。
第一章 报国归来
吴报国接到桃源市公安局许强局长的电话后,当即赶往昆明,乘坐五月十五日下午到真州市的航班。
许强局长这么一个思路清晰、坚决果断的人居然对吴报国说,发生了几个案子,影响很大,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清楚,你快回来一趟,帮我监督、把关一下。
桃源市是阔别已久的故乡;许强局长又是老领导、老战友;再加上许局长说的案子,吴报国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虽然辞职已经十年,想起当年力破大案重案的峥嵘岁月,不免热血激荡。当即答应了。
飞机始终在云层上,云层无边无际,洁白如雪,阳光照映,明媚祥和,让人心旷神怡。吴报国却想,云层始终这么厚,看来,整个南中国都是阴雨天气了。
吴报国闭目养神,又想到,那些案子,会不会象天气一样,迷雾重重。接着,吴报国想象自己拨开迷雾,看清一个个人的真实面目,自己掌握着他们的命运,就象云端的神明一样,进行神圣的审判。
飞行近两个小时,晚七时许才到真州,飞机下降穿过云层,俯瞰大地,吴报国终于看到久别的故乡,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整个真州市与桃源市就象一张琵琶,真州市大些,桃源市小一些,相连处略窄小,三条大道就象琴弦。
出了机场,空中果然有几丝小雨。许局长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载了吴报国直奔桃源市公安局大楼。
究竟是什么案子让公安局长这么焦急?
- 哈哈,谢谢捧场!


云海- 谢谢
- 谢谢啪啪走兄弟,猛顶啊。
- 哈哈,妓女的故事,以后再写。
- 谢谢兄弟
- 吴报国进了局长办公室,许局长正与一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说话,许局长见到吴报国,立即站起来,与吴报国紧紧握手,寒暄了几句,年轻人也跟在站起来,两手搓着,象鼓掌欢迎的样子。
三人都在沙发上坐下,许局长指着身边的青年,说:“介绍一下,这位从云南刚到的,吴报国,你知道的,这位小伙子,石进,刑警队的。”
年轻人身材略显单薄,白净斯文的样子。连忙又站起来,弯下腰非常谦恭地双手伸过来与吴报国握手,说道:“石头的石,进步的进,吴哥,久仰你的大名啊,我们彭队老说起你。”
许局长继续说:“彭队,就是以前跟你的彭勇,现在是刑警队长。我们说正事,是这么一个情况,石进的父亲石颖老师,我们市一中的副校长,半个月前,就是五一节那天过世了。我们局法医的结论是符合自缢,刑警队的看法倾向于自杀。但是石进坚持不同看法,紧接着市里又发生一两起非正常死亡的案件,一个星期前我们局分管刑侦的林副局长也自杀了,石进还是有不同看法。虽然石进提出的疑点,法医都跟他详尽地解释了:的确是自杀案件。石进一家跟林副局长是世交,石进始终认为应该更彻底深入地查一下这几个案子,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如果当年的吴报国在,他才信得过。哈哈哈,吴报国人走茶不凉啊。我本人也认为,从部下或者同事感情这个角度,应该有让人信服的交代。从工作这方面来看,如果错把他杀当做自杀,也是非常严重的失职,必须慎之又慎。现在,如石进所愿,我把吴报国叫来了,报国你就与石进两人搭档,彻底审查这几起案子。彭勇那边我交代过了,你除了不配枪,其他权利与刑警一样,名义上就是我的特聘痕检技术人员。这样,也不会违反纪律。”
许局长说完,看着吴报国,等他表态。
- 谢谢老同学了
- 吴报国说:“您刚才说后来又发生一两起非正常死亡案,到底是几起,为什么不能肯定?”
许局长说:“两起,加上林副局长就是三起。另外这两起,石进好像只对其中一起有不同意见,是不是?”
石进脸红了,说:“说起来两起都有可疑的地方,不过是我的直觉,我……我不是很肯定,那个……”
许局长打断了石进:“就这样,你把所有卷宗给吴报国,让他熟悉一下案情,你先下去,在队里找一下彭勇,晚上你们接待一下报国,报国随后下去找你。”
“是。”石进站起来,将身边一叠卷宗递给吴报国,先走出去,并小心地把门带上,石进犹豫了一会,把门关上。
“你觉得这个石进怎么样?”许局长又象以往一样试探吴报国的观察力。
- 是啊,很有道理啊,要大家进入状态,跟吴报国一起破案的状态才好啊
- 谢谢云中鹤兄弟啊,捧场,是最大的支持啊
- “林副局长是不是就是以前刑警队的教导员林强?”吴报国答非所问。
“是的。”
“林强曾经在海边开枪打死过一个陈长剑的同学,那还是个学生啊,靠这个立功爬上去,这个人的人品你也知道,他当教导员的时候,你是大队长。此人贪财好色,简单说,就是死有余辜,早知道这个情况,我不会来。”吴报国真的来了气。
“吴报国!我们现在谈的是案件,不是个人感情。”老领导就是有老领导的威严。
吴报国只得继续说:“石进家和他家世交,石进能好到哪去,你看他,对我过分谦逊,关门出去也不干脆,跟女生一样小心翼翼的。这个人,自己以为自己做得很得体,简单说,就是耍小聪明,自以为是。不过,他的衣着很朴素,身上的夹克显然穿了很多年,老爸是副校长,估计这个石副校长是个胆小谨慎,老实清廉的人。石进嘛,基本的家教还是有。虽然,儿子的性格通常与老爸逆反。还有,一看就知道石进不是公安院校的学生,气质不像,比较文弱,举手投足也没有经过军事训练,估计也是林副局长的关系才能进来吧,这样的人比较浪漫,想象多于实证,纪律性比较差。”
“哈哈哈……,”许局长大笑:“报国啊报国,你善于观察推理,但是你的个人爱憎始终那么强烈、分明。所以,我总说你,判断事物一定不能带有太多的个人感情,这个石进,的确不是公安院校的,是师大中文系的,今年二十五岁,三年前考公务员进来的。在刑警队的表现一直是比较好的,聪明,文笔好,因为有林副局长的关系,跟大家相处的也不错。但是,最近他把刑警队上下弄得很烦,特别是几个法医,对他意见很大,彭勇这小子,跟你怎么这么象,说石进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偏执狂。刑警大队已经放弃对这几起案子的调查,我又担心石进自己乱来,只有请你来了。说实话,虽然我本人也认为那几个案子真的是证据确凿的自杀和意外事故。如果你能再查一次,我就更放心了,你放手查吧,哈哈哈。你既然跟石进搭档,关系还是要处好,对了对了,晚上彭勇石进他们接待你,我跟市委贾书记有个会,就不陪你了。”
许局长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人大喊:“报国……吴报国。”
- 真正的题目叫《黑色曼陀罗》
应该是贴上来的内容太少了。可惜我今天来单位上班了,电脑没带。 - 惭愧,电脑没有带来单位,所以没能更新。
- 来人敲了几下门,没等应答就开门进来,正是彭勇,石进跟在后面。
晚饭是石进安排的,说是有野味,山麂。就在新华路上的聚仙阁酒楼,这个酒楼野味做得好。彭勇叫上了刑警大队教导员魏明理,石进叫来了林副局长的儿子林震,石进说林震跟他从小是同学,最近伤心操劳过度,叫他出来散散心,而且,要吃的这个山麂是前几天林震亲手在桃源山打的。
到了酒店,石进拉着吴报国几个到厨房,说:“来看看,就是这只山麂,林震打的。”说着从冷库里拿出一只冻得僵硬的象鹿一样的小兽。
吴报国看到山麂的头上有个血孔,吴报国就伸手将山麂翻一面,另一面也有一个对应的血孔,果然是被一枪打穿头部。却看到山麂只有一条后腿,就开玩笑地问:“这只山麂三只腿啊,看来是被厨师偷吃一条去了。”
林震忙说:“下山的时候遇到一个朋友想要,我就拿猎刀砍了一腿给他。”
石进喊厨师过来,让他加工,红焖。
厨师说:“至少要高压锅压一个小时,要慢慢等了。”
石进说:“那就先做几道别的小菜。”
边吃边聊的时候,石进向吴报国介绍了林震,在北京读的大学,现在市里一家公司担任计算机工程师。
彭勇一向对野味很有兴趣,一直问林震怎么打猎的,用什么枪。
林震说,打猎比钓鱼更需要耐心,要在事先搭的柴堆里埋伏好,就是守株待兔。靠近林区的乡镇里 许多乡镇干部和林场干部都有小口径步枪,可以向他们借,警察更方便,自己有枪。
石进说起枪械,也头头是道,特别是现在流行的高压气枪,石进很有研究。
石进还是那么谦逊,吴报国觉得如果没有跟林强的关系,这是个很有礼貌的年轻人。
再看林震,身材中等,壮实,象林强,脸型刚毅,脸上也有些横肉,林强是满脸横肉。但是说话彬彬有礼,谈吐不俗。
吴报国想还是许局长说得对,看人不要先入为主。于是吴报国跟他们亲热地推杯换盏。
席间,石进向彭勇要一部车说是跟吴报国两人小组用的,许局长同意的,然后,头往吴报国摆了一下,意思是不信可以问吴报国。
吴报国想,这算不算假传圣旨,我可没听许局长说过,也可能许局长先前答应过了,再说,没车办事很不方便,就说:“是这样。”
彭勇当即说行,拨了一辆警车给石进。
魏明理几乎不说话,偶尔说几句都是说到点子上,相当精辟。
吃饭时,喝了些啤酒,吃完饭,石进问大家还要不要再去别的地方喝几杯,吴报国看了看林震,觉 得林震很萎靡的样子,看来,还没有摆脱哀伤的状态。就说也不晚了,旅途劳累,都休息吧。
分手的时候,石进与林震说了几句话,才跟吴报国坐进彭勇的车里。林震与魏明理各自开车走了。
吴报国住到彭勇事先安排好的公安局的招待所,跟石进约了明早见。
吴报国在房间里泡了杯茶,认真看起了卷宗。
第二章 教师之死
吴报国先看了石颖老师死亡案的卷宗,卷宗材料里有多份笔录以及现场勘验报告、尸检报告,这的确是一起无懈可击的自杀案件。
死者石颖,男,五十三岁,桃源市一中副校长,生物学教师。
五月一日是长假的第一天,当天上午七点半,石颖老师与女医生石菖蒲相约到桃源山一带采摘野生石斛兰。
据石医生说,去时是梅溪街道的干部王明远开车送他们到金鸡山山脚高家村,他们在高聚民家吃了早饭,大约九点钟,开始上山,午饭自己带了,就在山上吃,两人就在山上挖草药或者寻找珍异的花草,已经翻过金鸡山,到了鸡冠山。下午五点要下山时,石颖老师说要从鸡冠山北面下山,到桃坪镇找一个老朋友。北面有山路,比南面的山路要好走些。两人在鸡冠山南面山腰上分手,石医生六点半到山脚高家村高聚民家,王明远开车到高家村接石医生,七时许到家。
王明远的说法与石菖蒲的说法一致。
高聚民也证实他石老师和石医生早上约八点半时到他家,吃完早饭,石医生要上山时还对他家的小孩说,等阿姨带山鸡野兔回来做晚饭啊。晚上石医生真的带了一只野兔给他们。
但是当晚石颖老师未归,问遍了朋友,都没有石颖老师的消息。
次日上午,桃源一中发动部分教师学生五十多人,会同高家村村民二十多人,还有石进和他的几个同事,上山寻找石颖老师,中午一时许,终于在鸡冠山北面山腰发现石颖老师吊死在一棵榕树下。
死亡时间确定在下午六时零三分到六时五十六分之间,因为死者口袋中的手机在六时零三分接过家里的来电,自六时五十六分起的的来电均显示未接。
死者的一切征象符合自缢死亡。
法医的现场勘验报告表明,现场无搏斗迹象。关键证据是死者脖颈上的缢沟着力处深,两侧斜向变浅直至消失。后脑提空处无缢沟。解剖发现,死者舌骨骨折。这些痕迹完全排除了死后悬尸以及勒死的可能。死亡时间的推断是五月一日下午四时至晚九时之间,与现场勘验的发现吻合。
下午六时零三分的时候,石医生在返回的路上,可以排除她的嫌疑。
死者之妻说,死者前些天表现反常,曾经说过想死的话,也说过如果被人杀了,不要去追查凶手这样的怪话,其妻追问原因,才说因为死者常被一个叫庄和的朋友借钱纠缠,无比烦恼。
表现反常,流露过自杀念头,也符合自杀的情况。
刑警队调查了庄和,五一节那天整日都在桃源市里一个朋友家赌博,人证众多,无作案时间与动机。所以,刑警大队将此案做一般非正常死亡案件,归档在梅溪派出所。
看完卷宗,吴报国仰头倒在床上,这么确凿的自杀案,石进还有异议,难怪队里要烦他,不是专业训练过的警察,缺乏法医常识,才会跟法医争论,现在的法医,可以明确区分自缢还是死后悬尸或者是勒死。
石进到底有什么理由?
吴报国躺在床上,草草看了其他几个案子,困意袭来,倒头睡了。
- 次日早上八点,石进准时开了车来接吴报国,两人先去一处桃源市老字号吃了面线汤。吴报国激赏不已,说离开家乡多年没尝过这个味道了。
石进说:“那我们每天都来这吃。”
早饭后去石进家。目的就是重新审查石颖老师的自杀案。
路上,吴报国忍不住问了:“小石,卷宗我看了,说实话,没有发现异常,你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异常?很多啊.”
“很多?”
“是啊,等下我妈也会向你介绍,我爸死前对她说过,如果被人杀了,不要去追查凶手。这不奇怪吗?只有一个解释,我爸的感觉敏锐,发现了别人对自己的杀机。”
“有点奇怪,可是,为什么又不要你们追查凶手呢?法医的报告里认为这是表现反常,还有,你爸也对你妈说不想活,想死了算了的话,这就是流露过自杀念头了。”
“还有别的,我会一样一样跟你说。”
石进家在城南的教师新村,位于D座六楼,进门后,就看到客厅里挂着石颖老师的上半身黑白遗照。
吴报国端详了一会,相片中的人长得清瘦,戴着眼镜,目光平和,略有笑意,吴报国觉得这张照片选用得不错,一看就是一个慈祥的师长,不过,虽然有着笑意,仍可以看出眉目间,有淡淡的忧伤。
两个老年女子在沙发上说话,石进将吴报国做了介绍,石颖老师的妻子黄文秀老师也是市一中的教师,另一个女子是来家看望黄老师的同事张老师。
张老师起身告辞,说:“我先走了,石副校长是我们全校公认最低调,人缘最好的,口碑最好的校领导,他宁愿委屈自己也不会委屈别人,是不是有人害他走了绝路?你们要查出来,还石校长一个公道啊。”
送走张老师,黄文秀老师又将案发前后的事实讲述了一遍,略有不同的是,谈话中可以看出她对石医生的厌恶排斥,这些,笔录里没有记载,她说:“那个叫石菖蒲的女医生,今年以来,跟老石走得很近,整日一起谈论兰花变异还有基因什么的,联系频繁,经常打电话给老石。那天一起上山采兰花,我就跟老石说整日沾花惹草,小心早晚要死在外面,哪里想到,被我说中了。下午六点钟左右的时候,他还没回来,我就隐约有点不祥的预感,打电话给老石,他说现在有事,等会再联系,就挂了电话。快七点的时候我再打,就没有应答了。”
等黄老师抹了眼泪,吴报国问:“石老师跟石医生是怎么认识的?他们交往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我问过他,他说从小就认识了,老石家从前跟石医生家离不远,都在梅溪镇解放路。老石又是生物老师,有时也去石医生的花园参观,但就是今年,他们来往才比较密切,以我看,都是那个石医生来找他。上个月二十几号我忘了,石医生来我们家看兰花,他们在阳台上说话,我借着端茶给他们,留心去听了,石医生好像知道那个庄和经常来找我们老石借钱的事,他们在谈论庄和来逼要借钱的事,我听到她说:做了什么,一切都要还的,没有什么是不用付出代价的。原话可能不是这样说,是这个意思。那天晚上,老石就说了不想活了,接着又说如果被人杀了,叫石头不要去追究。哪里想到,真的出了事,我就跟我儿子石头说了,你老爸的死,跟这两个人脱不开关系的,一定要查他们。”
“庄和?是不是你给我的卷宗里其中一个死者?是不是泥鳅庄和?一个小混子?吴报国转头问石进。”
“是,就是泥鳅庄和,现在可是个大混混了,他跟我爸是同学,以前跟林副局长还有我爸他们几个关系很好的,他儿子庄谐跟我和林震也很要好,他原来开一家叫“天马”的娱乐城,半年前吸了毒,搞得倾家荡产,到处借钱,才跟我爸他们越来越疏远了。”石进回答道。
“你们家应该不欠他们的钱吧?他凭什么老是向你们借钱?断绝关系,不借就是了吧,为什么要那么怕他?”
“老石从小跟他同学,从小就怕他,读书的时候,庄和的考试卷都是老石帮他做的。他又是黑道上混的,谁不怕他?”
“那是小时候,现在石老师也是一中的校领导,根本不用怕他,一个吸毒鬼,石校长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他去蹲班房,何况怕到这个程度,不正常,有问题!”
黄老师就拿眼看着石进,石进点点头,黄老师就说了:“小吴,我跟你说,老石那晚上说出那么丧气的话,我就一直追问,他才说二十多年前与庄和惹上一起官司。再问,就怎么也不肯说了。”
“这个情况刑警队都不了解吧?这个泥鳅庄和虽然不在现场,也应该重点审查呀。有没有去查?”吴报国转向石进。
“我妈没敢说,我爸已经死了,担心他的名誉被损害。其实没关系,我爸那么老实,能惹上什么官司呢?再说,就算是杀人,追究时效也过了。我感觉这个庄和是在勒索我爸,我去查他了,差点犯错误被处分,因为我没有经过队里同意,擅自行动,第二天,就是五月三号中午,我独自从吸毒窝里把他抓起来了,可是查不出什么,他说他绝对不可能去杀一个经常借钱给自己的人,也没跟我爸一起惹过什么官司,至于经常来借钱,是因为他认为前些年有他在,我爸在学校才没被人欺负。说来也真奇怪,当晚,庄和就死了。五月四号早上才被发现,法医鉴定,吸毒过量。祸不单行,当天早上,就已经发现他儿子庄谐酒后开摩托车掉进梅溪河,过了两天,尸体才在下游被捞上来。”
“这就是那两起非正常死亡案吗?”
“是的,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父子两几乎同时死了,我觉得有问题。”石进说道:“不过,我觉得庄和说的有道理,我老爸始终被他欺负,对他没有丝毫威胁,他没有理由害我老爸,我觉得还是石医生可疑。”
“我认为这条线索必须继续查,因为也关系到你说很可疑的石医生,石医生与你爸谈过庄和向你爸逼要借款的事,在我看来,庄和勒索你爸的可能很大。对了,石医生具体有哪些疑点?说说看?”
“我们现在去现场吧,边走边说。”
- 梅溪街道原来是桃园县梅溪镇,桃源县改市后也改为梅溪街道,位于桃源市的西部,紧傍着西边的龟山,梅溪自西往东从龟山旁流过,在龟山绕了个半圆,汇合了桃源山流出的金溪,向南而去,在平安县入海。
吴报国和石进先到梅溪,梅溪东岸比较繁华,过了大梅溪桥,就到了西岸龟山脚下,已经算是郊区了,有水西居委会和解放路居委会,溪西中学在水西的栖霞山麓。解放路沿着梅溪河,河边也有些旧房子是吊脚楼,沿解放路往西北方向走,房屋越来越寥落,石进指着路边沿河一座平房说:“这就是我们家的老房子,有一个店面,租给别人了。”
再走不远,就是小梅溪桥,过桥就往桃源山脉去了,车上桥的时候,石进指着西北边龟山脚下说:“解放路再往西走,就是就是桂溪村,然后是湄潭镇,看,路边那座房子,就是女医生石菖蒲的房子。”离桥头五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座红砖碧瓦的平房,坐北朝南,房屋有两个门面,都大开着。
吴报国说:“女医生自己开诊所吧?她的医术真好啊。”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她?”石进有些惊讶。
“谁家会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开店呢?还是两个门面,又不朝向公路,自然是诊所了,很简单,这么偏,如果不是医术好,怎么能生存呢?对了,你跟我说说她的情况。”
- “我这一段时间对她进行了大量调查,也去见过她几次,对她比较了解。这个女医生不简单,在我看来,她就是一个巫女。说来话长。女医生叫石菖蒲,今年四十五岁。他们家是中医世家,他父亲叫石斛,因为好玩乐,把祖上传下的医术都荒废了,只会治疗中医接骨和蛇咬伤,可是西医的X光技术和CT技术越来越先进,中医接骨就没了市场,而且,上山的人也少了,治疗蛇伤的也不多,她父亲当家的时候,家境一般,没有名声。据说,石菖蒲从小发愤图强,苦读祖上医书,后来又考上省里的中医学院。分配在县医院,因为人长得漂亮,很得领导的喜欢,于是,派她到处进修,遍访名师,后来辞职开诊所,终于将祖上医术发扬光大。据说,她的医术已经到炉火纯青的程度,声名远扬,赚了数不清的钱 财。但是,她经常用她的医术做些违法的事,所以,我说她是巫女。”
“真的?那还不早把她抓起来?”
“我也是听说的,但是,传言都有根有据,比如,她帮附近的村民把脉,判断胎儿是男是女,每个都准,村民往往将女孩流产,结果,惊动市计生委,计生委的人联合卫生局来找她,想威胁她要关她的诊 所,没想到,她自己先把诊所关了门,理都不理那些人,背着药箱就走了。以她的名望,没有诊所也能生存。后来,县委贾书记亲自登门,她才答应不再帮村民看胎儿的性别。因为她救过贾书记的母亲,贾书记的母亲得了“蛇丹”,很麻烦的皮肤病,许多医院都治不好,都快死了,找到石菖蒲,石菖蒲手到病除,所以两家的关系很好,有人说贾书记的母亲还认石医生做干女儿,有可能。这也是我反映石菖蒲的有问题,应该作为重要嫌疑人展开调查,局里都不赞同我的原因之一,他们怕得罪领导。”
“贾书记我认识,就是以前的贾县长吧,这个人很正直,他是公私分明的。除了非法鉴定胎儿性别,还有吗?”
“石医生三十三岁的时候,跟林业局的一名干部结了婚,但是,感情不合,有一次吵架后,她老公打了她,可是过了不久,他老公就得了莫名其妙的怪病,忽冷忽热,不到一个星期暴病而死,夫家就在社会上传,说是被石医生下了药害死的。”
吴报国听了,也有点脊梁发凉,再一想,这石进怕是疑人偷斧,他自然将石医生说得很坏。于是说:“不会吧?如果这么歹毒,怎么会有人愿意让她看病呢?”
“你不信?王明远你知道吗?就是开车载石医生和我老爸上山的那个街道干部,他老婆‘小蘑菇’在解放路居委会上班,是有名的长舌妇,到人家说话一说就半天,所以被人叫做‘小蘑菇’。‘小蘑菇’就是经常传说石医生的这些事,一个月前去找石医生看肺炎,石医生给她包好几包药,然后说:‘熬汤喝了,少说话,很快就好。”结果,‘小蘑菇’吃了药,靠他妈!这路太差了。”车子开始走盘山路,已经是崎岖的山路了,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石进就骂了一句。
“结果‘小蘑菇’吃了药,病好了,但是变成哑巴了,是吧?”吴报国猜到是这个结果。
“不错不错,就说不出话来,后来,王明远到石医生家里道歉,石医生才答应五一那天上山采药为‘小蘑菇’治疗,所以,上山下山都是王明远送和接的,这个‘小蘑菇’能说话后对石医生更服气更尊重了,听说再也不到处搬弄,真是贱人。”
“哈哈哈,有意思,要我说,活该,还有什么?”吴报国发现自己对这个女医生感兴趣了。
“大家可能都象你一样想,所以,没有人责怪石医生,还有还有什么呢,我想想,对了,桃坪镇的洪书记,是个有名的贪官,贪了几千万,得了肾病,找石医生看,一剂药就好了,过不久却更严重,再一剂药又好了,结果越看越严重,石医生教他要给小学捐款,修路建桥,顺便为自己的诊所扩建了草药园子,那个园子真漂亮,让洪书记家财散尽了病才医好。”
“洪书记?洪湖水?”
“对,你认识?”
吴报国想起年轻时被自己狠揍一拳的洪湖水,心里乐开了花,说道:“嘿,劫富济贫,你说的是侠医啊!”
“嘿嘿,这么说也可以。乡下人传说更厉害,说石医生可以驱使毒虫猛兽,武功高深莫测。”石进讪讪笑着。
车子从市区出来,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高家村,高家村只有十多户人家,房屋散落在较平缓的山坡上,每家门前,都有石头砌起来的门庭。山路到此为止,再进山得走小路了。
两人于是将车子停在空地上,一人找了一根柴棒,徒步登山。吴报国一向喜欢山野,却不常到过这样的深山,全是原始森林,山上只有依稀可辨的小路,许多地方根本没路。吴报国想,这种大山,说不定有老虎,丛林里要是真跳出一只老虎,就麻烦了。
虽是暮春,山林里许多树开满了花,风景倒也不错。走了两个小时,到达石医生所说的与石颖老师分手的鸡冠山南面山腰,再走四十多分钟,才到达北面山腰的现场。
现场是阴森的密林,所以地上的只有低矮的野草,一棵大榕树枝叶繁茂,枝杈众多,属于人很容易爬上去的那种树。其中一枝树杈上还吊着一根被割断剩半截的呢绒绳。呢绒绳下的地上,长满野草,有一块不规则的芒果型的大石头,高约六十厘米,几块小石块散落在旁边。可以看出,石颖老师正是站在这石头上然后踢倒石头自缢的,小石块是垫在不规则的大石头下以支撑平衡的。
吴报国和石进扩大了范围再仔细搜索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
“现场被动过?”吴报国问。
- “是的,”石进说:“但是,刚发现时现场是有保护的,勘验完后,才撤去警戒绳的。”
“发现什么了吗?”
“法医说一切迹象都符合自缢,我提的不同看法他们听不进去。”
“你怎么看?”吴报国也很好奇。
“先说第一个疑点,吴哥,你说从这里走,如果熟悉山路,要知道,我们走了好多难走的路,走得快些,半个小时能到高家村吗?”
“你是说比如说是石医生下午六点零三分做了案,半个小时赶到高家村,这样,她就有不在场的证据。”
石进点头。
“这段路我们可是没有稍停地走了两个小时四十分哪。半小时,一个半老的女医生,背着药篓子,就算下山快些,又熟悉山路,再快也得一个小时,不可能。”
“好,对一个熟悉这片山林的人来说,只需要一个小时。高家村的高聚民说石医生是六点半到的,山民哪有时间概念呢?笔录里也体现了,高聚民说他们判断时间是以做晚饭来判断,他们一般六点半做晚饭,石医生到他家正好做晚饭,所以石医生是六点半到的。玄机就在这里,石医生在上山前对高聚民说等我带野鸡野兔给你们做晚饭啊。所以,他们以为石医生到的时间就是做晚饭时间,六点半,实际上,可能是七点或者更晚的时候。”
吴报国楞了一下,这小子说的还有点道理。吴报国突然想到什么,说:“可是,王明远是国家干部,他按照约定时间六点半来接的,这不会错吧?”
“约了六点半,那么他在高聚民家等,见到石医生的时候他就会认为是六点半了。”
“我可是仔细看了笔录,王明远当时担心石医生耍他,一再看了时间,准时接到,明确是六点半,这一点不会错。二十七分钟的时间下山,绝无可能!”
“这样,更说明了石医生的可疑。”
“怎么说?”吴报国反应不过来了。
“让王明远来接就是要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以往都是高聚民骑摩托车接送的,设计得这么周详,不正说明她的足智多谋?应该说是阴险狡诈。”
吴报国很想说,让王明远接送因为摩托车载不了两个人啊,真服了你,但没说,只是翻了翻白眼。
见吴报国不以为然,石进说:“第二个疑点,现场发现的绳套是能自由滑动的绳套,有一个圆形环,主绳从环里穿过的这种绳套,人要是把头伸进这种绳套,必然往下坠,就站在地上了,根本吊不死啊。”
“不论什么绳套,都是要测好距离的,死者的确往下坠了,但是,离地还差十公分。”
“第三个疑点,我爸死的时候,面容是惊恐的,如果自杀,应该是平静安详的。”
“法医是不是告诉过你这是人在窒息时的本能的痛苦表情?”
石进有点急,说:“还有一个重要的证据,看。”石进指着地上的石块。
吴报国走进仔细看,不得要领,石进说:“地上的泥土有有挖动过的迹象。”
“现场勘验时发现了的,挖一些石块来垫大石头啊。”
“我认为不是,这里是埋藏了机关,就象电影里演的,突然就把人吊起来,所以,就能符合自缢的征象。
“我对山林也很熟,我是土生土长的桃源人啊。机关需要要动力,矮树或者毛竹最好,这颗榕树树杈上有把人吊上去的动力吗?还有,设机关必须力量大的男子,有时要两名男子。第三,机关一般套动物的脚,不可能准确套住人的脑袋。”吴报国苦笑道。这个石进的头脑真能想象啊。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他的父亲死在了这里,所以他这么执着,吴报国想到这,不禁有了阴森的感觉,就想回去。于是往来路望去。
“就算这样,也不能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啊,就象套马索一样,将人套住,因为现场的绳套就是这种绳套。”
吴报国忍不住说了:“你真能想象,这里是森林,飞索套人,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有人要谋杀,必须是熟人,才能接近,突然下绳套,还得另有一人在高处拉。你父亲的物品全部都在,没有丝毫损失,如果是他杀,只能是仇杀,你父亲从来谨慎,没有得罪任何人,而且是得罪两个以上的人,毕竟是杀人,又没有利益,找同伙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好,吴哥,我跟你说实话,这话我不能在局里说,说了他们会让我停职。”石进长叹了一声。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 石进的声音变小了,幽幽说道:“其实什么证据都不需要,我知道就是巫女石菖蒲干的。”
“为什么?”吴报国皱了皱眉。
“因为她本人告诉我的。”
尽管吴报国身经百战,但还是一下子头皮都发麻了。
第三章 女中医石菖蒲
吴报国定了定心神,说:“那好,我们下山,问问石医生。”说着就往回路走。
“她只告诉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她怎么可能告诉你呢?”吴报国已经有点不耐烦。
“他就告诉我了,我去三次,她承认了三次,吴哥,你听我说,五月二日的当天下午,石医生做完笔录回到家,我就去找了她,刚开始,她拿椅子给我坐,泡茶给我喝。我问她话,也回答我,多问几句,她就说该说的都已经向刑警队说了,让我不要把她当做嫌疑人对待。不再理我,我就说,你不要以为你可以伪装得过去,我早晚要抓住你。这时候,石菖蒲直瞪瞪地盯着我看,走近我,说:‘不错,是我干的,来抓我呀,哈哈哈。我还要把你们一伙都杀光。哈哈哈’。”
“哈哈,我看是气话,被你气的。谁让你说话这么直接呢?又没有根据。”
“我刚开始也象你这么想,可是,接着几天,跟我家关系好的接连都死了人,我才相信真的是她干的。吴哥,他们都不相信我,我更不敢说这事了,但是,我发誓这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那好,我们下山就去找她,我当面问她,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样行吗?”
“当然行,当面问了,也解了你的心结。”吴报国说道,心里却想,有够荒唐的,就算是石菖蒲干的石菖蒲会承认吗?这事今天了了,明天该回云南了,燕子在家等着呢。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好的路段几乎是奔跑,下山到高家村,用了一个半小时。
来到高家村,见到一个中年汉子在路口等着,石进说,这人是高聚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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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聚民过来邀请两人到家里喝茶,吴报国觉得不需要再问什么了,可是石进跟着去了,吴报国只能去了。
在高聚民家坐下,高聚民就吩咐家人做午饭,然后泡茶给两人喝。
高聚民问石进:“石警官,村里的人说你们上山了,我就在等你们呢。这个案子还在调查吗?”
石进说:“不是,我们上来凭吊一下。”
吴报国问道:“那天除了石老师和石医生,还有人上山吗?”
“当然有,我就看见几个去采蘑菇的,再说,上山的路不止我们村这一条啊。”
“石医生上山都是你接送的吗?”吴报国没话找话说。
“是呢,石医生经常上山采药的,不止是我,我们这的人都很尊重石医生,我们都找她看的病,她从来不收一分钱,送她草药她才肯要。五一节那天下山的时候,还带一只野兔给我家小孩吃。”高聚民说着指了指门外玩耍的几个孩子。
吴报国看去,三个女孩,一个小男孩。
吴报国就想,这个小男孩恐怕就是石医生帮高聚民鉴定出来的男孩了。于是问:“石医生真的能看得出胎儿是男是女?”
“当然能,”高聚民骄傲地说:“但是她几乎不给人看,只有连生了几个女孩,一定要男孩的人家,准备花高价去黑市B超鉴别的,她才帮人看,看出是男孩就开心地笑,看出是女孩就不说话,掉眼泪,真是个女菩萨啊。后来,她再也不帮人看了。”
“真厉害,她一个女的,还能抓野兔什么的?”
“是啊,野兔算什么,石医生抓蛇才厉害呢,那是她家祖传的绝技,站在山坡上看看,就知道哪里有蛇,空手就能抓到蛇。抓野兔、山鸡这些都用兽夹,那是碰运气。石医生抓野物都是拿来做药,也是救人啊。石医生这次上山,说野兽少了,不再抓了,就把两个兽夹都送给我,有时可以抓个山鸡给小孩吃。”高聚民说着,又指了指墙角,果然堆放着两个小兽夹。
高聚民非常热情地留两人吃午饭,两人饿坏了,也不推辞,饱餐一顿,告辞下山。
石进开着车,吴报国看到山下沿盘山路有尘土飞扬,好像也有一辆车往山下开,吴报国很惊讶,这种地方,极少有人来,这个时候,居然也有人开车来了,又先一步走了。有这么巧的事吗?但是,吴报国没有说什么。
过了小梅溪桥,石进将车停在石记诊所的庭院里,带吴报国进诊所。
石记诊所有两间屋,靠近公路的一间是药房,另一间是门诊室。药房里有一个漂亮的女孩,穿着白大褂,露出里面鲜艳的衣服。
女孩看见两人走来,就问:“你们有什么事?”
石进回答:“我们找石医生。”
“石医生正要午休,你们有什么事?如果不急,就下午再来。”
“我们是公安局的,以前来过,麻烦你叫她一下。”
“嗯。”女孩推开药房与门诊室旁之间的一扇门,进去了。
- 很快,一个女子笑吟吟地出来了,女子瓜子脸,五官精致,皮肤白净,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因为在笑,眼角才看出略有些皱纹。女子身着白大褂,显得亭亭玉立。
石进连忙介绍:“这位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领导吴报国,这位是石医生石菖蒲。”
石菖蒲伸出手与吴报国握手,说:“幸会幸会。”
“久仰久仰。”吴报国握着石菖蒲的手,觉得纤细温和,绵若无骨。
“里面请。”石菖蒲领着二人从药房与门诊室旁之间的走廊进去,药房后面有一个房间,门是关着的。门诊室后面是五间厢房,中间是天井,天井边沿摆着盆花。东边有一间宽大雅致的客厅,有宽敞的走廊相连,走廊上除了台阶下去的地方,围着栏杆。客厅里摆着藤椅,茶几,门窗都有精致的雕花,墙上有山水国画,还有一幅字。房间显得古朴清幽。
石医生喊了声,小丽。
药房的女孩应声:“来了。”
小丽提个水壶进来,在电磁炉上烧水,准备泡茶。
吴报国环顾四周,赞了句:“古香古色,跟中医很相配。”
“我喜欢这样古典安静的环境。”石菖蒲自己也看看四周,似乎在自言自语。
“可是当医生怎么可能安静呢?随时有病人上门啊。”吴报国问道。
“是啊,有点矛盾,所以,更渴望安静。”
一时无话,吴报国就看墙上的字,是狂草,但是,吴报国一向博学,仔细分辨,每个子都认出来了,写的是:采菊东篱下,黯然见石穿,当归无音讯,如何不断肠?
吴报国又是大奇,第一句是引自陶渊明的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本是悠闲自得的诗,可是后面几句却写得忧伤,最后一句居然是极致的悲伤。
吴报国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应该就是草药园,各种花木郁郁葱葱、争奇斗艳。吴报国想,这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自己在云南的小学里一定也要建一个这样的园子,于是脱口念出《陋室铭》里的诗句:“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就听到石菖蒲银铃般的笑声:“哈哈哈,吴警官还是学问人啊,这句诗让我这陋室生辉啊。”
“还别说,真正的刘禹锡住过的陋室我去过,在安徽和县,环境真好,可是不如您这,我看,您这不是陋室,是豪宅,豪宅中的豪宅啊。”
三人都大笑起来。
吴报国见气氛这么好,心想,就把石进的疑问当场问石医生了,明天就回云南,也建一个漂亮的园子。
见茶已经泡好,吴报国到茶几边坐下,喝了口茶,问道:“石先生,冒昧问您个事,行吗?”
“当然可以。”
“您对石进说石颖老师是您杀的,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是您杀的。您真的这么说过吗?”
“哈哈哈哈,”石菖蒲笑得花枝乱颤,站在一边的“小丽”也忍俊不住“扑哧”笑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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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出女人谁见谁爱,显然也暗示了某读者心中的渴望吧。
- 石菖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吴报国好生尴尬,好像自己是大傻瓜似的,都是混蛋石进惹出来的。石菖蒲好不容易忍住笑,温柔地伸出右手,去摸石进的额头,意思是:你是不是烧坏了脑子?石菖蒲说:“石头老是责问我,我说气话,我说都是我干的总行了吧,你还当真了呀?石头,哈哈哈……”
吴报国想,到此结束,站起来,说道:“石进的心情我认为可以理解,父亲去世对任何人的打击都很大,石先生不该这样笑话他。”
石菖蒲闻言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
吴报国觉得这个动作很可爱,伸出手要跟石菖蒲握手告别,说道:“事情说清楚了,对大家都好,就这样,我们告辞。”
石菖蒲刚要说什么。石进却拦着吴报国,说道:“石先生的花园是公认的真州最好的花园,吴哥既然来了,参观一下也不枉此行啊。
吴报国特别喜欢奇花异草,闻言直点头,说:“我从云南过来,所以很喜欢花草。”
吴报国自己也没有想到,参观了花园后,打消了结束调查的念头。
却见石菖蒲看了石进一眼,目光无比深邃冷峻,石菖蒲转向吴报国,又是笑颜如花:“行啊,我带你们去。”
石进说:“石先生,你把蛇看好。”
石菖蒲走在前面,说道:“外面的人都说我的园子里养着蛇,我也没否认,这样,就没人敢来偷东西,其实蛇都在笼子里,你们放心。”
园子很大,有碎石路绕园子一圈。园子中是个水潭,水潭上还有个架空的亭子,有曲折的小桥与亭子相连。园子四周是杉木栅栏,栅栏有一个门,应该是园子的后门。后门边有一间木屋,应该是工具房。园子占地估计有十多亩,就是吴报国见多识广,大多数花草都不认得。
石进在一片鲜花前停下,说:“这不是黄花菜吗?真漂亮,这也是中药吗?”
吴报国笑道:“黄花菜中药叫萱草,也有叫忘忧草的,是中国的母亲花。”
石菖蒲赞许地点头,看吴报国的目光多了些柔情。
吴报国也在一片妖艳的花朵前停下了,吴报国当然认得,这是罂粟,有些已经开始结果,还有些花开着。
“罂粟也是中药,叫做罂壳,治疗肾虚的良药呢,”石菖蒲解释道:“我只种二十多株,如果追究违法责任,也就批评教育吧,哈哈哈。”
吴报国一向是不拘小节的人,笑了笑,继续走。
石进指着一片鲜花问:“这些漂亮的花从来没见过,是什么花?”
- “洋金花。”石菖蒲答道。
吴报国楞了一下:洋金花,就是曼陀罗花呀,麻醉类植物,据说著名的蒙汗药就是主要成分就是它,洋金花知道的人不多,曼陀罗花知道的人多,石医生应该介绍说是曼陀罗花才好啊。吴报国正要开口问,石菖蒲说:“我的名字也是一种中药,来,我带你们来看。”
石菖蒲带两人走到一大片兰花前停下,说:“兰花旁边这些象兰花一样的花草,就是石菖蒲。”
吴报国看了看兰花,惊讶地说:“铁皮石斛?这么名贵的兰花,你种了这么多。”
石菖蒲扬起脸骄傲地点头说:“石斛,是我父亲的名字。”
石进却问:“石菖蒲还有旁边这个是什么草?满山都是,到处都有啊,还需要种吗?”
“那是石见穿,对啊,山上移植过来的,方便取用。”石菖蒲答道。
“石菖蒲可以治什么?”石进很好学。
“心痛。”石菖蒲简单回答。
“有毒吗?”石进似乎语带双关。
“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毒。”吴报国把话岔开。
“毒不毒主要看怎么应用了,桂花树旁边这三棵,是木荷树,开满了花,树皮很毒,磨成粉小偷用来毒人家的鸡鸭,渔民拿来撒在水里捕鱼。它的花我们刚才喝的茶里就有,不但没毒,还能解毒。”石菖蒲指着几棵花树说道。
吴报国也说:“要说毒啊,夹竹桃最毒,一片叶子可以毒死一个人,人们不是还大量种植,当做观赏树。”
进园子的时候,吴报国就看到园中亭子上方一块牌匾写着怪哉亭,走近了看,真是怪哉,亭子只有三根柱子。柱子上写着字,应该是对联。可是,怎么会有三句的对联呢?
吴报国一向喜欢看寺庙等建筑的楹联,于是从小桥走进亭子,原来,其中一根柱子两面都写有文字,那么就是两幅对联,分别是:万象皆浮云,长恨似流水;真情刻骨铭,赵氏定能平。吴报国想,这对联浮云流水倒是相配,其他的就不知所云了。
石菖蒲跟吴报国走到亭子边,指着水潭说:“水里有鱼,水是山上的泉水,活的。”
吴报国一看,潭水微微流动,锦鲤安详游弋。
绕了一圈,就要走完时,吴报国看见一个花盆,花盆里长着几株三叶草,三叶草可是漫山遍野最普通的小草啊,种就种了还要种在花盘里。终于忍不住,象石进一样问:“三叶草难道也是中药?”
“哈哈哈,”石菖蒲又笑了,走近吴报国身边,摘了一株三叶草,递给吴报国,说:“相识是缘,送给你。园里的花草我都送人过,只有这种草,从来没送过。”
- 作者:yuefeng111222 回复日期:2012-01-07 21:23:2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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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过奖了。故事才开始啊。

- 上图石斛兰
下图新鲜黄花菜 - 名字是该再想一个好的
- 名字就叫《石菖蒲》或者《菖蒲》
- 吴报国大惊,仔细看手中的小草,天,居然是四叶草!再看花盘里,还有一株是四叶草。
吴报国说道:“谢谢,太珍贵了,这是幸运草啊,上万株三叶草里才有一株四叶草。传说拿破伦带兵行过草原,发现一株四叶草,觉得奇怪,俯身去摘,刚好避过向他射来的子弹。
石菖蒲又笑了:“那我就没送错人了。”
两人出来的时候,吴报国刻意从窗户看进药房后面的那间屋子,有两张大桌子,一张放着铡刀,小石磨之类的工具,另一张桌子放着试管、烧杯什么的,靠墙有一个柜子,最下层摆着许多瓶罐,有几瓶是泡着不同药材的酒,中间是两排抽屉,台面上摆着一些动物的标本。这应该是一间中药作坊。
两人告别出去,上了车,石菖蒲站在门口,摆摆手。
- 第四章 黑道父子之死
“石进,你建议我参观花园,一定是用意吧?在花园里我看到了罂粟花和洋金花,就是曼陀罗花,虽然都是药用植物,但是也可以用来做违法之事,说实话,我本来想放弃调查,但是,见了那盘四叶草,让我感觉这个女人是个有心人。”
“嘿嘿,我知道她园子里的植物可以做麻醉药,我想你看到了就会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我们现在去哪?”
“去一趟梅溪派出所。”
“去派出所干什么?”
“彻底查一下石菖蒲的情况。我现在想起来了,我的师傅老刑警程远十多年前曾经说过这个石医生,当时发生几起诈骗案,受害人说是被所谓的迷魂药迷了,官方是反对这种说法的,程远就说,让人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药应该是没有的,但是让人晕晕乎乎的药就有,梅溪镇有一个中医就有这种药。”
“我查过了,她没有任何违法记录。八三年上中医学院,八九年分配在县医院,九八年辞职出来开诊所。对了,她的药房后面那间作坊肯定有问题啊,我总觉得阴森森的,好像藏着很多秘密。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听到她叫杜丽,就是药房那个小丽去拿三号药,也不知道三号药是什么鬼东西,杜丽就进那个作坊去拿。”
“那里面的东西,应该是比较珍贵比较保密的,她的家庭成员查了吗?”
“丈夫是林业局的干部,死了,父亲她刚才也说了,叫石斛,九五年去世,母亲杨艺,八四年去世。只有一个妹妹,你应该知道叫什么名字,也在八四年去世了。”
“我怎么会知道他妹妹的名字?”吴报国楞了一下,又一拍大腿,说:“我知道了,石见穿,花园里跟石斛兰、石菖蒲种在一起。”
“吴哥果然不愧桃源公安局第一神探的称号啊。”
“哈哈,小意思,同年家里两个人去世,死因是什么?”
“档案里没写,问片警也不知道。还去梅溪派出所吗?”
“那就去庄和家,找他老婆,查一下二十多年前到底庄和跟你爸惹了什么官司,你没意见吧?”
“行,没意见。”
庄和家在后街一线天巷里,那一带正要拆迁。庄和的家是一处老房子,院门是开着的,两人直接进去,到了大厅,吴报国喊:“有人吗?”
没有回答,石进直接去敲右边的房门,门开了,庄和的老婆一看石进,破口大骂:“害死我们家老庄,你这个死全家的,不是你抓他,他怎么会死?又害死我儿子,不是请你喝酒,怎么会出事?你这个全家死光光的,还敢上门。”
庄和的老婆边骂,两人边往后退,一直退到门外,
女人骂完就把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了。
吴报国与石进面面相觑,只得退出。
吴报国开玩笑地说:“小石,好家伙,害死两个人哪,说说,两父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