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1 15:39:00
做记号泛黑色彩姊妹篇《为人民服务小组》
汪儒铭是个爱交际的人,也挺仗义,老是一副笑面孔和热心肠,跟谁都能说上话,还甭管是三教九流之辈,出身高低贵贱抑或从事什么职业的人了,均能在头回照面儿时博得对方的好感;
此外,他的另一特点是爱帮忙,同样是一张笑模孜儿的面孔和一副急人难的热心肠,只要朋友求到了,一般从没当面拒绝的时候,总是乐不滋儿地应承下来,然后开办,还别说,往往都能办成,以至引得托付之人每每对之感激不尽,高挑大拇哥,赞其仗义且能干,够意思;
当然,大的原则还是有的,基本底线还是要的,即,公然违反党性原则的事儿不干,杀人放火、投毒决堤之类的严重违法犯罪勾当不帮,除此外,就随便了,但凡能打擦边球的,都会搭把手帮衬,用他的话说,人之初性本善,四海之内皆兄弟,既然人家有困难,遇着麻烦了,求都求到头上,还是能帮则帮吧,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因之,便博得了一份好名声,并传扬的远远地,许多认识不认识的人都知道北京城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就是能耐,且急人难,热心肠,专门儿帮人答疑解惑,授业脱困,消灾解难,整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拦不住;
其实,这都是对他的溢美之辞,赞许有加,有点儿过了,纯属神乎其神,添油加醋,甚至有点儿以讹传讹的意思,他是爱帮忙,但必须是朋友托付,否则,即使给好处,并许诺事办成后如何如何感谢云云,都没用,均会被拒之门外,拜拜了您哪,你以为,人家闲得慌,没事儿找事儿呀,不至于;
一句话,他只帮朋友,别人通不吝,想拐道弯儿都不成,打着旗号也不成,必须得是朋友当面央求才行;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1 20:45:29
做记号 这一天,向来忙得不得空的他照例没功夫闲着,早早就赶到机场了,等人;
这有点儿违反他的习惯,一般,他办事或是见什么人,都会很珍惜时间,最好能掐点到才好,免得浪费宝贵的光阴,当然,晚到的时候几乎没有,这得益于他曾当过兵的缘故,军人嘛,一个最起码的素质就是时间观念强;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1 20:53:59
做记号 此外,今儿他是单独来的,自己驾车,平时可不是这样,身边至少有一个催吧跟着,用形影不离形容一点儿不为过,除了他晚上必须回家休息以外;
可见今儿的反常了;
那么,他为什么要一反常态呢?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2 09:28:16
做记号 自然,冤有头,债有主,凡事总有个出处和说法,他今儿不惜屈身且拿大好的光阴做代价所静候之人,无论是身份,还是跟他的交情,都有那么点儿特殊,起码在他的眼里不一般,不能等同于其他的朋友们;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2 11:15:28
做记号 讲到身份,他所静候之人是一劳模类的人物,官儿没当多大,不过是中央媒体驻地记者站的站长而已,可名头不小,其当年严拒国字号走私犯赖昌星犯罪集团巨额贿赂的举动,至今为不仅是业界的同人和领导们所津津乐道,自然,一份公正廉洁的美名四处传诵,且多少有点儿成为职业操守楷模的意思,应该算是名记吧;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2 14:07:12
做记号 汪儒铭是个能人儿,爱交际,也挺仗义,平时老是一副笑模孜儿的面孔和急人难的热心肠;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2 14:12:08
做记号 而且,一最大的特点是跟谁都能说上话,还甭管对话者是三教九流之辈,犄角旮旯之流,出身高低贵贱抑或从事什么职业,均能在头回照面儿时博得对方的好感;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2 14:17:04
做记号 此外,他的另一特点是爱帮忙,不过,这忙不是白帮的,空口白牙玩虚的不成,必须得来实的,所谓银子开路,金钱垫底是也,否则,拜拜了您哪,你以为,忙是白帮的,不能够,市场经济时代,说话就是生产力,GDP,是他妈的真金白银,知道吗你?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2 14:24:18
做记号 他的这份爱帮忙有点儿千里做官只为钱的意思,不过,先前他不这样,以往,他是真爱帮忙,而且是无私的,没有任何代价,一般的收获无非是托付之人表示感激,以及一份高挑大拇哥的赞许,顶多,也就是买条好烟,送瓶好酒,不然,请客搓一顿,一起乐和乐和,也就完了;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2 14:44:50
做记号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变化的呢?
变得这么实际?
如此市侩,俗不可耐?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2 14:51:19
做记号
这呀,也只有他真正的老朋友们才知道,说起来,那已是约摸十年前的事了;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2 14:55:01
做记号 当时,他正在外地某县挂职锻炼,两年光景一晃而过,亟待将要结束这份镀金式的公干时,组织上找他谈话,准备在他回原单位时,提拔他半级,由县处晋升司局;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2 15:04:13
做记号 可以说,这份结果皆大欢喜,组织上高兴的是,之所以送他下去锻炼,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干部嘛;
他自己呢,自然没不高兴的道理啦,人在仕途,犹如身在江湖,追求的不就是升官儿往上捯饬吗?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2 15:14:16
做记号 否则,干嘛非要趟那趟浑水,在那潭乌七八糟的泥沼里面扑腾呀?
做人都跟当小媳妇也似,见着上司点头哈腰,甚至摇尾乞怜,再有甚者,还得同流合污,跟着指鹿为马,什么德行呀?
整个催吧!
下贱!
没人格自尊!
你妈逼的,不为能升官发财,出人头地,谁情愿呀?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2 15:21:47
做记号 可是,天却不遂人愿,正所谓仕途艰难,官场险恶,宦海沉浮,就在他打起背包就出发,行李和铺盖卷都拾掇妥当,准备回北京,走马上任履新时,居然出岔子了,一朝就使得他的升官儿美梦打了水漂!
你猜怎么着?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3 06:33:35
做记号 对不起,又得重新开头写,没辙,万事开头难,开篇不好,根本没法往下走,心里不踏实,诸位见谅吧——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3 06:37:37
做记号 这一日,两年来,一直在郊县挂职锻炼的汪儒铭早早来到首都机场接人,也许,他是担心路上堵,早出门儿了那么一些时候,但也许,更反映出了他的一份迫切的心情,急着要见这个从外地公干归来的老朋友;
总之,他是到早了,早了起码不下个把钟头光景,可又能怎么着呢,航空公司又不是咱家开的,既来之则安之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喽,不能够;
耗时间谁不会呀,随便上二楼哪个供应热饮的地界儿品咖啡、可可或是茶不就结啦,反正,投入使用没多久的二号航站楼功能也齐全,形形色色的消费去处也多,哪找不着个打发时间的地界儿呀,小意思;
这是尚未到两千年的世纪末之时,改革开放已近三十载,国力迅速增强,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准也便大幅提高,以往被国人视为高消费的航空旅行,已经融入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生活里,因之,甭管机票怎么涨价,机场建设费或是燃油附加费怎么看涨,坐飞机的人还是越来越多,还别到年节假日或是旅游旺季,那人多的,已经有点儿类似多少年前的火车站了,呜泱呜泱的,满眼都是人,正经人满为患是也;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3 07:28:25
做记号 汪儒铭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他的所谓专车司机,其实就是自己封的,纯属闹着玩,按级别,他一区区七品芝麻官儿还远不够格,说白了,就是一帮着办各类杂项事务的催吧或马仔儿而已,连正经在职在编都不是;
此人其实不是好东西,早年间,因了一份赌博打架曾被公安机关多次传讯或拘留过,但还均未上升到诉诸刑律依法惩办的程度,总是离强制性改造的狱所有那么一步之遥,也就得以每每侥幸地逃避打击,一般,人们把这号人统称为混混,整个行不端为不轨,不是正经人,离坏人也不远;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3 07:36:05
做记号 不过,由于跟汪儒铭有那么一份撇不开的亲缘关系,论起来俩人算是叔侄,所以,一度仕途看好,下基层挂职锻炼,准备提拔高升的汪儒铭便在老家儿的关照下,时不常地让这个以后给他找了很多麻烦的侄辈亲戚跟着自己,美其名曰学本事,长见识,历练人生;
好在山高皇帝远,对于下放挂职锻炼的人,当地没人正经理会,也就随他去了,只要不出格,不添乱,不惹是生非找麻烦,谁还管得着你一蜻蜓点水,下来镀金的人呀,犯不着;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3 08:03:51
做记号 汪儒铭一直没言语,因为心绪实在不佳,沉甸甸地,跟坠了个铁秤砣也似,眼目前晃动着犹如过江之鲫的人流,脑海里却始终浮现着一张令人憎恶的面孔,挥都挥不去,赶也赶不走,就是这可恶的算是仇人的突然到来,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使得本来即将唾手可得的东西眨眼间就没了,成了泡影,打了水漂,整个空欢喜一场,妈的逼,什么人呀,我操你姥姥——
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已经诅咒过此人多少回了,可就是还觉得不解恨,心里涌动着按耐不住的火气,激荡着该不该出手反击报仇雪恨的念头;
他有点儿想不通,不就是为了女人吗,何至于记仇这么多年呀,但凡到了节骨眼儿上,你他妈的一旦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抽冷子就报复哥们儿,你他妈的还是共产党员吗?
操你大爷的,整人也没这么整的,这不是害人一生,毁灭人的政治生命吗?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3 09:28:11
做记号 他的怨气源于他的新上司突然驾临,跟变戏法似的,也有点儿无巧不成书的意思,就是放屁扭腰寸劲儿了,竟是他当年的情敌,而且,是被他亲手打败的,俩人为之龙争虎斗好一番的姑娘,最终成了他媳妇儿,而情敌则落败而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谁知,天不遂愿,过了小二十年光景,这当年输了一招的情敌居然脚踩狗屎发了,运气来了拦不住,不仅官儿当得比他大,还机缘巧合地成了他的顶头上司,看来,人家是从没忘了当年夺妻之恨的耻辱,走马上任之际便痛下杀手,就知道你丫即将挂职锻炼圆满结束,按原先的计划,跟着就加官进爵,这还行,犯不到自己手上也就算了,接茬儿忍那口恶气,眼下,机会来了,岂能心慈手软,擎好吧您哪!
就在汪儒铭还懵懵懂懂、美滋滋地憧憬美好而牛逼的明天时,一纸公文便无情地下达了,原先早早给他留好的位置没了,被另一年富力强的同龄人填空似的顶替,这就算是人家未雨绸缪了,依仗权势,先行一步,把你的升官之路堵死,您哪,就是想要提拔晋升都没地界儿了,还没地儿说理去,因为,计划归计划,不是有句话叫计划没有变化快吗?
就是这么回事儿,因此您哪,也只有悲叹不幸,徒然无奈了,整个无可奈何花落去也,位置就那么多,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谁让这是党的规定,制度的保证呢,所谓人浮于事,说谁哪?
至于您怎么想,就随便了,反正这的一亩三分地儿是没您的立锥之地了,起码,在咱家当政的时候,您是没戏了,想接茬儿干的话,任由你,想不通走人跳槽也成,还是随你,来去自由嘛,谁也没有绝你的路,不过呢,想要跟我这儿奢望点儿什么恐怕也难,何去何从,自己掂量着办吧;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3 14:54:56
做记号 处于这份极为尴尬的境地,汪儒铭措手不及,有点儿坐蜡了,一时也找不着北了,因为什么?
很简单,他已经被夺妻之恨硬生生地半吊在空中,上不着天儿,下不着地儿,上不去,也下不来,你想啊,眼下,上去是已经不能够了,被老情敌居心叵测地安排人捷足先登了,占住了那个坑,无奈之际,只有下去吧,回原先的位置,可是,也已经不能够了,同理,官场的位置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当初下放挂职锻炼的时候,就已经有后来人继任了,也占住了一个坑,要不怎么说江山代有人才出呢?
革命是没有止境的,作为统治集团的每一个干部,犹如一架巨大机器上的螺丝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所谓吐故纳新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持新鲜的血液和旺盛的生命活力,才可以永葆革命的青春,革命的政权也便得以长久地稳固,谁想得到会有这一出呀?
整个事出有因,意料之外,神仙也料不到!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3 15:14:16
做记号 思忖良久,他只有向哥们儿求援了,这也正是他今天早早地赶到机场,前来接人的缘故,不然,若是好好地,一切顺利正常,不出意外的话,半辈子交情的老哥们儿之间何至于这么客气呀?
反倒显得虚头八脑,没真的了,忒虚;
对他的境遇基本知情,对他的苦衷也非常体谅的浪荡侄子,心里其实不平着呢,愤懑着呢,见老辈子那副蔫头耷脑,不开心的样子,跃跃欲试道:
“叔,要不,我帮你教训教训那丫挺,也他妈的太混蛋了,心胸狭窄,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多少年前的陈芝麻乱谷子也值得记仇,咱也不是好欺负的,不是软柿子,随便拿捏,你言语一声,我把他做了算了!”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3 15:27:41
做记号 这份充满杀气的言辞,惊得汪儒铭一愣一愣的,眉毛都立起来了,没好气训斥道:
“去去去,说什么哪?动不动就玩黑社会那套,你以为,跟你们一般街头打群架一样,好勇斗狠,蘸火就着,鲁莽行事,不计后果,拿叉子就捅,抡板砖就拍,随便招呼呀?那不成,那是刑事犯罪,想什么哪?”
浪荡侄子不服道:
“那怎么办?哦,就干吃亏,忍啦?”
汪儒铭极为严肃道:
“告诉你,这是官场里的斗争,一点儿不稀奇,你以为,都跟你们似的,一个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凭力气吃饭呀?不能够!官场,是他妈的人精子扎堆的地界儿,玩的就是智慧和心眼儿,阴谋诡计外带软刀子杀人,都不带见血的,知道吗你?别添乱了,一边呆着去——”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3 15:50:04
做记号 浪荡侄子不敢顶嘴了,可心里的不平之气仍胀鼓鼓地,远未消,绷着个脸儿,小声嘀咕着什么;
见他那副小样儿,当老辈子的爱恨交并,既恨铁不成钢,也有点儿心疼,一者因为有那么点儿血缘连着,不看僧面看佛面,打断骨头连着筋,二者,人家小字辈到底是替自己打抱不平,可谓同仇敌忾,有份可原谅的道理,于是,放缓了口气道:
“放心,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喽,咱有辙,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咱来机场干嘛来了?擎好吧——”
说罢,这么长时间以来,头一回笑了,不过那笑,总有点儿勉强;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3 16:02:57
做记号 老辈子的这份勉强的笑,引起小字辈的兴趣,好奇道:
“叔,你总说你这老哥们儿能耐大,手眼通天,是真的吗?”
汪儒铭的眼前浮现出一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容,同时,心里涌动起一股暖流,不无欣慰道:
“没错,不过,看跟谁比呗,仅就办我这件事而言,我估摸着,有富余,他能行。”
浪荡侄子多年混迹街头,对于涉及官场的事基本懵懂,居然虚心就教道:
“真有那么神呀?他能耐大到能让你官复原职,就是说,按你原先的计划和组织上的安排,准备提拔你半级,能吗?”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4 08:04:11
做记号 汪儒铭有点儿怪罪地看了小字辈一眼,第一感觉是嫌他多嘴,第二感觉是嫌他没眼力见儿,既狗拿耗子又狗戴嚼子,多管闲事儿外带胡勒,整个懵懂外行瞎掺和,不过马上又释然了,心话,是呀,他一街头小混混懂什么呀?
一天正经单位都没待过,也从没接受过所谓的正统教育,上的都是社会大学的科目和教程,自然不懂得官场里面的猫腻了,跟他一般见识,我他妈成什么了?
整个混同于一般老百姓,自甘低下!
于是,便拿出长辈的架势,习惯地训斥道:
“早跟你说过,让你跟着我,只管帮着料理杂项事务,涉及官场和政治方面的事儿,少掺和,免得不懂添乱,知道吗?意思就是,该你管的管,不该的就拿耳朵听,用眼睛瞧,学着点儿——”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4 08:56:12
做记号 小字辈的浪荡侄子素来钦服和尊敬长辈,再说了,眼下也是靠跟着老辈子混饭吃,所以,一切唯命是从吧您哪,见老辈子不高兴了,赶紧听吆喝,把头点得如鸡啄米般,不敢胡言乱语了,不过心下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仍质疑或者说纳闷儿老辈子所推崇的这老哥们儿真有那么大能耐不?
也许,别是老辈子病急了乱投医,把什么都当做救命稻草捞,饥不择食,寒不择衣,也保不齐,说不准,没一定呢?
这人呀,平时没事儿都挺好,一旦来事儿了,面对突发事件,突然发生的变故,总不免有手忙脚乱的时候,因此咱呀,还是眼见为实吧,等待会儿接着人后,倒要看看这被吹嘘为手眼通天的主,到底是什么货色?
还别看不起我们这些下三滥的街头混混,虽然混的差点儿,没啥文化,文明礼貌也谈不上,可能耐大小还看得出来,至于衡量标准,就一个,能帮我叔把事儿办成不?
办成了则罢,算你能,办不成的话,还别怪别人瞧不起您,整个道貌岸然,狐假虎威,属铁公鸡的头硬,他妈银样蜡枪头,蒙事外带蒙人,是不是?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4 09:22:12
做记号 飞机总算到了;
听着航班信息的广播后,这一老一少叔侄二人马上得令般起身往出口走,迎接久候的救星大驾莅临;
要说这机场出口的光景,已然跟一般的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不相伯仲了,人不是一般的多,呜泱呜泱的,均使劲伸着脖子,探着脑袋,引颈往里面瞅,好份热闹外带嘈杂,不过,区别还是有的,比如人的脸色和服装等,均不是前二者所可以媲美的,透着身份的迥异和生活水准的差异;
可是,叔侄二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迎接的对象,及待左问右问,直到该次航班的人都走尽了,到了也没如愿;
浪荡侄子纳闷儿道:
“叔,他是坐这趟航班吗?别记错了——”
汪儒铭就更奇怪了,先前,老哥俩儿电话打得好好的,另者,还加了保险,特意让老哥们儿把一应信息发到自己的手机上,如临时有变,变化后的信息照样会发来,不会不提前通知一声呀?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4 09:51:42
做记号 就在二人左等不见人影,右等未见人来,纳闷儿外带着急时,他们的后面有人在大声招呼汪儒铭;
汪儒铭闻声回头,一眼便瞧见了翘首以盼的人,正是他的老哥们儿邓华如,手拎着一酱黄色老派真羊皮箱子,正站在大门口乐呢;
汪儒铭有点儿意外般惊喜,马上小跑着上去与之紧紧握手,然后,就是紧紧地拥抱,也不管人家合适不?
不过显然,他做的没失身份,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这叫邓华如的也便给予热烈地回应,握手和拥抱,同样是紧紧地;
待老哥俩儿亲热完了,分开后,汪儒铭则不失时机地拿过那显得非常非常不合时宜的老派皮箱,转交到侄子手上,然后,一边往停车处走,一边询问怎么回事儿,你莫不是坐的头等舱,从贵宾室出来的?
邓华如喜滋滋道:
“没错,咱有特别通行证呀,甭管哪儿,随便出入,平趟,我是嫌出口人多,闹得慌——”
汪儒铭是真高兴,救星终于来了,自己被人暗算,被迫败走麦城,也算是苦到头了,因此,较比着以往,连声气儿都不一样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乐起来时,能传出去老远;
自然,地点不对,时候不到,他现在还不能说正事儿,只管道及跟老哥们儿的别来之情,念想之意;
邓华如也很高兴,不过,不像是汪儒铭那般兴头有点儿过,依然是常态地说话,常态地笑;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4 10:36:52
做记号 浪荡侄子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觉得皮箱并不重,里面应该只有一般的换洗衣物之类,不过,仅第一眼瞅见这人,他便再次信服了老辈子,心话,看来,还得承认人家混官场的有见识,先前,咱还质疑老辈子为什么会那般推崇备至自己的老朋友,眼下,眼见为实了,这主肯定货真价实,没一点儿虚的,都是真的;
难得见识官场带一定量级人物的街头小混混,只需那么一眼,便被头回照面儿的邓华如搞定了,镇住了,倒也不是此人的长相有多与众不同,衣饰更是一般般了,从头到脚,也没一点儿奢华炫富的意思,都是平常人穿戴的,可是,从他的眼神里,眉宇间,给人的感觉却是牛逼大了去,有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架势,举手投足都透着那么笃定和自信,一句话,气定神闲,稳如泰山,就是厚重!
哪像咱混迹街头的人呀,表面看着挺牛逼,张牙舞爪,横眉立目,杀气腾腾,吆五喝六,动辄就是拳脚,非此即彼就是刀枪,见天弄得腥气十足血淋淋,其实都是外强中干,属驴粪蛋儿的表面光,可瓤子却是丝瓜似的,到处是孔,八面漏风,不堪一击;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4 10:53:49
做记号 也许,这就是所谓正道和邪道之分吧?
区别之所在,一方面是背靠政府的大树好乘凉,反正都是自家的买卖,凡事不着急,才能这么气定神闲,稳若泰山般厚重;
另一方面就大大不同了,藏着躲着捞世界,不敢照人面儿,害怕见阳光,避着法律走,沿着河边行,到头来,能保个全尸就算不错,全须全影儿地活着已经算是菩萨保佑烧高香了;
一句话,黑白分明,小葱拌豆腐,就是不一样,妈的逼呀!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5 09:22:31
做记号 上车后,倆年近半百的老哥们儿便聊上了,瞧意思,其气氛远比亲切友好的会见热烈多了,呵呵笑着,神采飞扬;
在前面驾驶的小字辈一边注意着高速路上的动静,一边集中精力听坐在后面的二位能耐人都说些什么?
只听得那叫邓华如的道:
“我这回去福建,算是回访,并且,还特意去狱所分别看望了几位丧家犬,你哪知道,他们这会儿茄子了,虾米了,戴着手铐脚镣,囚徒子一个,蜷缩在高墙电网铁窗下,寒酸的都没法说,落魄的可以,可当初,那份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架势,要多没见识有多没见识,整个穷人乍富,小人得志,到了没戏!”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5 09:37:41
做记号 驾驶的小字辈再没文化,再不关心政治,甚至不爱读书看报,连新闻联播也难得光顾一回,可到底是现实中的人,而且,眼也不瞎,耳也不聋,多少悟得出,这叫邓华如的叔叔是在白话儿刚被中纪委破获不久的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以及涉及的一干党政要员的下场,这在当下可是最热门儿的话题,于是,愈加有兴趣地倾听下去;
又听得汪儒铭顺杆爬道:
“听你说过,其实,那几个混蛋没出事儿以前,对你都挺客气,就知道你是中央媒体专门搞舆论监督的名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因此,总跟你套磁,老请你吃饭,对不?”
驾车的小字辈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5 10:05:30
做记号 邓华如道:
“没错,那几个孙子,情知没干好事儿,心虚,见咱跟老鼠见猫似的,反正是国家的银子,造呗,他自个儿又不花一分钱,是不是?乐得做顺水人情;
“还就是那行政主官了得,正经是经得起考验的共产党员,别的不说,就光对比请我们这些北京下来的记者吃饭,人家就廉洁奉公,透着心里有底气,所谓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上门,四菜一汤,米饭馒头,多一点儿荤腥都没有,酒也不上,整个公事公办,一点儿都不带阿谀奉承的。”
这份以招待饭做对比,揭示一二廉洁或贪腐与否的说法,逗得汪儒铭一时忘了自己的苦恼,禁不住呵呵大笑起来;
关于这一点,小混混也约摸着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请好吃的人心虚呗;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5 10:18:30
做记号 汪儒铭笑后,惦记着同是官场人的命运下场,问道:
“喂,那几个贪官到底拿了多少?赖昌星可是跑出去了,没人对证,他们受贿的金额还能有数吗?我可听说了,赖昌星其人手脚很大,舍得送银子,花钱买平安!”
邓华如道:
“兄弟,这些涉及关键案情,这真不能说,是中纪委给我们每个采访记者定的铁纪律,否则反坐,毫不留情面!一切都得等移交了司法机关才行。”
也许,是怕老哥们儿过份失望,跟着又道:
“可乐的事儿挺多,就说一副职吧,谁也不曾料,那曾管过警察的领导干部,整个叛徒浦志高,双规后,逮谁咬谁,跟疯狗似的;
“反倒是一管经济的,面相也是肉肉唧唧,可人不含糊,人称许云峰,到了一句真的都不吐,弄得办案人没辙,因为没口供,最终只得无奈地撤职并强令退休了事;
“最可乐的要算那北京下去的副市长,出事儿前我采访他时,丫居然大言不惭地牛逼自己是来掺沙子的,历练一段时间后,便坐头把交椅,亏他异想天开,黄粱美梦做的也够可以了,事实证明,他他妈的心最黑,贪得最多,恐怕刑期也最重,等着瞧吧——”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5 10:29:14
做记号 说话间,已经进城了,道路变得堵起来,行驶速度自然快不起来了,慢腾腾地,跟老马拉车般,就更甭提遇着红灯了,索性跟进停车场差不多少;
这会儿,后面的俩人已经结束了一般性谈话,开始窃窃私语,密谈起来,声音之小,前面的小字辈根本听不清楚;
并且,俩人密谈中,汪儒铭还特别叮嘱小字辈一句,别偷听,开好你的车是正经;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5 13:12:14
做记号 邓华如属于劳模类,底子不薄,所谓根正苗红,出身革命军人家庭,老子自是跟着共产党和毛主席打江山的一拨功臣,不过,这还不是其得以牛逼的资本,要知道,随着社会的发展,历史的进程,要还想靠劳苦功高的老子狐假虎威已经不现实了,打江山的老一辈们大多已然作古,即使还有极少数活着,也已不能左右什么了,苟延残喘地躺在病榻之上或是坐于轮椅之中,来日无多,不久天年,没多少日子了,这是铁定的自然规律和法则,谁都莫奈其何;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5 13:47:33
做记号 真正让他牛逼的是一份无冕之王的职业使然,不过,若是干的一般般,也还罢了,顶多流于被人讥讽为蹭吃蹭喝的一类人而已,可他干的是真好,忠于使命,维护政权,并把这份职业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仅举几例吧,便可见一斑——
作者:
念斯 日期:2012-01-05 13:56:53
做记号 人们不会忘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燕赵大地出了个所谓能人,白手起家,率领着众乡亲改天换地,干出了一番了不起的绝大名堂,不仅让乡亲们脱了贫致了富,集团的资产也高达五十余亿之多,可谓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不意,就像是许多曾有过光荣史的先进人物最终蜕化变质一样,对于党和人民给予的充分肯定和高度褒扬却并不买账,反倒认为是自己能耐,于是乎,私欲便恶性膨胀起来,不仅长期霸占上山下乡女知青供自己淫乐,还鱼肉乡里,指使手下致人于死命,从而导致犯罪发生,是邓华如等一些具有强烈正义感的新闻记者,以笔做刀枪,揭露了其狰狞丑恶的恶霸嘴脸,一朝就使其跌进秦城去了,成了劳改犯一个;
这案子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难在对方即是人大代表,又是政协委员,且均是国字号的,可谓光环罩身,一般人想碰也难,难望其项背,更有甚者,据说当时,即使是正经副部级的高级干部想要见他,都得拿号排队,听秘书分派方可,不可谓不忘乎所以,利令智昏,得意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