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金陵十三钗》:青楼女子的精神救赎

  • 作者:天地间一怪人 日期:2012-01-08 20:25:07 做记号

      
       《金陵十三钗》:青楼女子的精神救赎
       文/天地间一怪人
      
      “金陵十二钗”广为人知,突然冒出个《金陵十三钗》来,明显是一个噱头,不看电影,打死也不会相信是关于战争的故事。有关“南京大屠杀”的电影已经很多,人们脑海中早已有一个惨烈悲壮的固定影像,创新实难。张艺谋仍迎难而上,筹备4年,投资6亿,原因只有一个,他对这个故事确实动心了。在铺天盖地关于妓女长、妓女短的热闹讨论中,我探秘性地观看了这部片子,没有看出震撼,只看出了认真。实际上,当今中国影坛,真正认真的作品,算得上是杰作了。
      
      20世纪的中国,风云变幻。前后14年的抗日,成为整个民族永远的伤痛记忆。1937年的那个冬天,沦陷后的南京,一幕幕悲剧在集中上演,以往看到的都是大场面、大人物、大勇敢的叙事模式,历历场景的再现无不在强化着我们的伤痛与憎恨。《金陵十三钗》的视角很特别,选择了一个小角落——文彻斯特教堂,选择了两群女子——教会学校女学生和秦淮河畔的歌妓,选择了一个现实问题——谁去参加日军的庆功会,暗含生死未卜。故事看似简单,却不无沉重之感。影片要告诉我们,战争带给人类的苦难,不光有硬的,还有软的,而且任何人都逃离不了。
      
      侵略与抗争,相伴相生。任何有血性的民族,都不会接受外族的凌辱。开头国军的抵抗似曾相识,聪明的头脑,精准的枪法,一打倒一片的效果,无不在强化一个概念,军队进行了有力地抵抗。但是,步枪终究不如坦克,我们常讲“武器不如人,勇气比人强”,这时电影用了一个前仆后继炸坦克的镜头,把不怕死的精神进行了足够的渲染,这种尴尬的英勇让人难受,让人深思。据记载,日军逼近南京前,南京守军切断了军民的退路,企图背水一战。有时无退路,可激发斗志,也可使人陷入灭顶之灾。
      
      近代以来,中国的现代化总离不开西方宗教的影子,教堂的特殊性在特殊情况总能扮演特殊的角色。于是,这个特殊的地方迎来了各色人物。一群教会学校女学生在以李教官为首的国军救护下来到文彻斯特教堂,受雇来收殓神父遗体的美国人约翰?米勒寻找着来到教堂,一群来自钓鱼巷翠禧楼的青楼女子也强行进入教堂避难。然而,教堂并不是避难所,特别是对于魔鬼似的战争侵略来说。他们的命运如何呢?
      
      青年代表着未来。这里的女学生,代表着先进,代表着希望。教会学校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其中多数学生都有上流社会的家庭背景,书娟的父亲就是交通部的官员。她们会说英语,懂得西方文明,是中国发展需要的人才。从这一点来说,她们值得保护。电影中,她们朴素,穿着厚厚的大褂,留着学生头;她们无瑕,面对风尘女子的到来,眼神中流露着新鲜和不屑,不让这些女人进入她们的洗澡间;她们勇敢,日本兵闯入时,紧急关头引开敌人,掩护了躲在地板下的妓女,可能要遭蹂躏时,集体登上楼顶准备跳楼;她们智慧,猫的乱跑使妓女可能暴露,是她们随机应便才化险为夷。尽管如此表现,但这些学生的形象仍然是模糊的,先进性的交待并不充分。妓女献身,学生保存,“贞洁”占了太大的成份,实为遗憾。
      
      假神父约翰?米勒演得不错,偶然地碰到女学生,主动地来到教堂,意外地遇上中国特色的秦淮歌妓。在那个战火迷漫的特殊环境中,这个外国人也经受着战争带给他的必然和偶然。他不是一个教徒,无需承担拯救的责任。他凭那张外国脸,应该可以很快远离危险。然而,他却被动或主动地卷入了拯救学生的行动。小男孩的责任感让他静思,玉墨的色相让他动心,日本兵的残暴让他愤慨,人性中的道德感让他默默承担。夜色中,空荡的教堂里,一个孤独的身影在沉思,这是一种痛苦的煎熬。贝尔不愧是名演,形神把握得很好。
      
      影片有三处关于约翰?米勒的小片断,让人感到人性的相通。豆蔻和香兰回翠禧楼拿琴弦和耳坠时,被日本兵轮奸和残害,返回后约翰告诉大家,她俩是被流弹打死的。当背上汉奸名声的书娟父亲,深夜送来修车工具,约翰真诚地说,你是一个好父亲。当长谷川要学生去参加庆功会时,约翰立即引导孩子们,说日本军官是文明有礼的。这些情感和举动,都是人性中最深沉的部分,不分种族。
      
      妓女献身,无疑是这部影片最通俗、最惹眼的主题。为了这一义举的顺理成章,为了阐释“金陵十三钗”这一命题,电影作了很多的铺垫。女学生引开日本兵,避免妓女们被发现,自己险遭强奸,一人坠楼身亡,救命之恩让妓女们感动;李教官的舍生忘死和对玉墨的嘱托,让妓女们感动;约翰?米勒一个外国人面对暴行时的大义凛然、义正词严,让妓女们感动;书娟带同学们爬上钟楼欲跳楼自杀,孩子们虚弱的抗争让妓女们感动。当然,感动只能对行动起基础性作用,并不是决定性的。妓女们的思想转变和最终选择,是在特殊环境下进行的,具有明显的不稳定性,甚至说这种集体自觉的可能性很小,临上车前小蚊子的反悔就是一个明证。
      
      有人说这部电影对妓女不太尊重,我倒觉得电影是对妓女群体的重新认识和适度张扬。影片还原了人们对秦淮歌妓的所有想象,她们不仅风情万种、摇曳多姿,而且无聊小气、婆婆妈妈。《秦淮景》的再现,并不俗不可耐,而像是真正的艺术演出,你听“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江南锦绣,金陵风雅情呀,瞻园里,堂阔宇深呀,白鹭洲,水涟涟,世外桃源呀……”,难道不美吗?中国底层文化充满着“三俗”,作为底层人物演出、供上流社会欣赏的秦淮曲目,应该是一种别样的文化创造。
      
      电影中的玉墨很特别,一个有着教会教育背景的女子。思想和打扮上中西合璧,让她的确与众不同、魅力无穷。她扭动的屁股、灿烂的旗袍,肯定会成为大众关于这部电影的深刻记忆。约翰?米勒倾倒于她,当在情理之中。玉墨的优势地位,决定了她的影响作用,其他妓女在她的感召下,也选择做这件有情有义的事,以改“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指责。她们自认是低贱的,是边缘人,她们真的希望通过自己的行为,洗脱道德的污点,完成精神的救赎。当她们裹紧胸部、拉直卷发、洗尽红妆,变成女学生时,她们真心地高兴,这种情景让人动容。
      
      张艺谋电影的最大特点,就是民族性,苦难也好,真情也好,文化也好,女人也好,音乐也好,光色也好,等等,无不打上中国传统文化的烙印。《金陵十三钗》的出现,比之以往,有了很大程度的超越。比如,对民族苦难不再停留于浅层表达与思考,对社会底层群体的关注由农村百姓扩展到城市妓女,对人性的追问和反思更加深刻,对情色的刻画不再野性和原始,而变得更加优雅和唯美,对故事的讲述更加强调细节的真实和结构的完整,对音乐、色彩和镜头的选择更加国际化。
      
      同其他电影一样,片中我们也有一些不太理解的情形,比如,女学生和妓女争执,突然被破窗而入的子弹打中脖子丧命,楼外是空旷的,这种打法只能是抛物线,估计那时还没有;李教官打爆事先摆好的手榴弹来杀伤日本兵,那距离有点远,他一杆破枪,百发百中,令人惊讶;约翰?米勒是个入殓师,竟然会修车,真是个全才;豆蔻和香兰回翠禧楼取东西,从日本兵眼皮底下说走就走,既然如此容易,大家为何不逃?教堂里为何有一辆破车?老神父去世,衣钵传人会只有一个小男孩陈乔治吗?教堂院中巨大的红十字真的会有吗?等等。真实的事件有时都不符合逻辑,我们就不强求电影故事了。
      
      回过头来看,这部电影讨论的是关于选择的命题——谁去谁留?实际上,不管谁去,都是悲剧。为什么我们不对这个选择提出质疑呢?是什么造成了这个选择?是可恶的战争。战争意味着烧杀抢掠,意味着奸淫女性。《金陵十三钗》英文名是The Flowers Of War,这个名字很好。要避免美好的花朵被摧残,只有防止战争风雨的来临。
      
      
      
  • 作者:天地间一怪人 日期:2012-01-08 22:04:00 做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