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奇诡长卷《醉龙池》:一个古老酒坛的惊世之秘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3:20:43 做记号
    本人鬼话长篇完本作品:天崩、醉神香、擒灵、上古神迹、翻译者的奇遇、死亡航线等。有兴趣的朋友也可以去追些文。别笑我捆绑销售啊,追文觉得辛苦的可以先拿前面这些解闷。下面开始讲故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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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血!真的是血流成河!
      
      李狐惊恐地望着一条小水沟,急得直喘气,他心说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血,今晚真他娘的邪门!海风呼啸的午夜里,在一个两平方公里不到的小岛上,李狐来回张望,他总觉得暗地里有人在盯着他。另外两个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李狐喊了半天也没人答应,能听到的只有夜里的海风声。
      
      好不能容易,李狐在孤岛上发现一个黑水池子,想要喝上一口,看看是不是淡水,不想却被池水里的东西惊愕得叫起来:“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3:28:00 做记号
      要说起李狐的那场奇怪的遭遇,得先从1941年的一场战争说起。1941年12月,日本在偷袭珍珠港的同时,向香港发动进攻,大批驻扎香港的英军被俘。次年9月,日军用“里斯本丸”号将1816名英军战俘押回日本,因船上没有悬挂相关旗帜或标志,“里斯本丸”号从香港驶向日本的途中,在舟山海域被美国太平洋舰队潜艇部队第81分队的“鲈鱼”号发现,并近距离连续发射了几枚鱼雷,其中一枚击中“里斯本丸”的燃料舱。
      
      “里斯本丸”出事的地点位于舟山东极附近海面,距事发地点最近的是青浜、庙子湖等小岛,岛上居民主要以捕鱼为生。当时,舟山本岛及岱山等周围一些重要岛屿已被日军占领,但外围小岛仍为地方抗日力量所控制。东极、庙子湖等附近小岛渔民见此情景,当即自发驾着舢板船出海救人。
      
      有一个年轻力壮的渔民叫李狐,身手矫健,人称水狐狸。出事时,正值夜间,海面冲起一根巨大的水柱,波涛翻滚,旋涡飞转,舢板船就跟枯叶一样飘摇在满是泡沫的海面上。李狐救了两个英国人,船就被浪打远了,人根本控制不住船的方向。更甚,船上的三个人都被浪打晕了,很久才在船上苏醒过来。
      
      青浜岛、庙子湖岛都是靠近公海的悬水孤岛,这位置本来就够偏僻了,李狐他们被巨浪打得迷失方向,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漂到哪个鬼地方去了。四周除了黑呼呼的海面,什么都看不到,先前来救人的船不见了,鬼子们的飞机也消失了,像是闯入了虚无的空间。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3:31:00 做记号
      之前的被删了,这个重新来,这回应该不被删了。。。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3:32:00 做记号
      李狐的灯找不到了,夜里在海上像个瞎子一样,好不容易才在茫茫海面上找到一个2平方公里不到的无名小岛。李狐鼓足了劲,累个半死才慢慢地将要散架的舢板船驶过去。天昏海暗,冷风咆哮。李狐一上岸就以为耳朵出毛病了,因为风声呼啸的岛上竟有悠扬的笛子声。李狐一边把船拖上来,一边在心里暗骂:妈的!难道见鬼了?这里应该没人住才对!
      
      其实,究竟是笛声还是箫声,李狐自己也搞不清楚,但他很肯定有人在吹曲子。那两个英军搞不清楚状况,以为有渔民为了躲避日军,隐居在孤岛上。经过一阵艰难地比划,英军才慢慢明白,岛上可能有问题。那时候,海边就有许多鱼虾,渔民几乎不用到远海捕鱼。直到日军侵占了舟山一带,渔民们才躲到东海上的数个小岛上偷生。无名小岛离出事地点非常远,别说其他渔民,就连李狐也没来过,所以叫不出名字。四周看不见别的岛,或者经过的船只,李狐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可还不敢松懈下来。
      
      渔民出海都会先祭海,对海上的一切心存敬畏,这种从未涉足的岛不敢擅闯。李狐非常谨慎,不肯轻易上岛,以为有什么鬼怪盘踞在孤岛上。这时,两个英军却猛拍他肩膀,一个劲地喊着,好像很惊慌的样子。李狐回头一望,岛边的海下精光四射,将海水十几米深处的墨绿色海草都照得一清二楚。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3:37:00 做记号
      李狐到底是个渔民,一见这情况,就以为是海底的仙怪现身了。过了一会儿,三个人定睛一瞧,附近的海下涌出一片密密的黄色怪鱼,鱼身能发出清亮的白光,把孤岛围成了一个大圈。李狐惊叹不已,做了一辈子的渔民,今天却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奇景。东海深不可测,海底什么都有,存在发光的鱼不值得称奇。可李狐从没见到这种鱼敢集体跑到浅海,当看见人在岸边,它们居然还不仓皇逃命。
      
      “难道跟岛上的怪声有关?”李狐心疑地转个身,望向黑压压的小岛,犹豫着要不要上岛躲一阵子。
      
      两个英军讲不出中国话,只得比划着告诉李狐,海面不远处有个人正游过来。李狐又转了个身,凝神一望,那个人一头金发,穿着蓝色救身背心,正吃力地往岛上划过来。两个英军认出是同伴,而李狐也知道,侵略中国的是日本鬼子,当时的金发洋人是来帮忙打鬼子的, 所以就想游出去把后来出现的英军救上岸。
      
      哪知道,那个人都快要靠岸了,发光的鱼群却忽然散开了,海底游过来现一个巨大的黑影,海面上的落难英军什么反应都没做出来就被扯到海面下了。李狐僵住身子,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到血浮到海面上,也没有任何动静了。尽管那时还是晚上,但海上的明月露出了一角,李狐敏锐的双眼比常人能看到得多。
      
      “上岛去吧!”李狐一边说,一边把舢板船拉到礁石旁。他心底清楚,暂时不要出岛了,因为盘踞在舟山的日军肯定要来抓人,这几天最好躲在岛上。
      
      那两个英军并不健壮,反而异常消瘦,每个人穿着短裤,蓝色救生背心还是趁乱从船上抢过来的。一上岛,绕过几层湿漉漉的礁石,李狐就闻到一股怪味,有点像酒味。那两个不会讲中国话的英军对着李狐一阵比划,讲也讲不明白,李狐还以为他们想喝水。
      
      两个英军急了,伸手朝李狐后脑猛地一拍,李狐想骂这两个混蛋忘恩负义,可头一低就愣住了。这时候,月亮从乌云后面露出了一大半,李狐借着月光看到脚边有条很小的石沟,沟里流淌着红色的水,夜里看上去就像小岛流血了一样。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3:44:00 做记号
      有的小岛没有淡水,甚至连植物都没有,红色的水更是前所未见。李狐猫下身子,惊讶地趴在沟边,想要尝了一口。可惜,李狐还没来得及尝,身旁的两个英军就往岛上跑,穿过了一拨稀疏的黑松林后就不见人影了。李狐急忙赶去,人不见了,这没有让他吓坏,吓坏的是他黑松林后竟然躺着一副巨大的鲸鱼骸骨。
      
      一见鲸鱼骸骨,李狐就把救上来的两个英军忘了,整个人冻在原地没有挪一步。李狐一辈子都没捕过鲸鱼,其他渔民也没有,除了对巨大生物的虔诚,主要原因是没那个能力。况且,他们走过了礁石层,又绕过一拨黑松林,鲸鱼即便搁浅也不会搁浅到离海面很远的地方。小岛也不见得会沉没到海里,因为岛上的植被有些厚,不像会被海水淹没。
      
      李狐怀疑地叫了几声,没听见有人应答,然后走到鲸鱼骸骨边摸了摸发黄的骨骼。这一摸,鱼骨就震动了一下子,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像鲸鱼在哭一样。当然,鲸鱼是不会哭的,李狐也觉得那是海风太大了,把鱼骨吹得动了起来。刚才有一阵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鲸鱼骸骨发出来的,李狐已经记不清了。一条小水沟正好从鱼骨底下经过,李狐将手缩回来后,便顺着小水沟又往岛上走了近百步。
      
      岛上长满了黑松,这种树在岛上最常见,日本海那边岛上的植被也是以黑松为主。李狐注意到一路上的黑松有折断的痕迹,于是就想会不会那两个洋人跑进去了。说实话,李狐不想贸然闯进去,凡事有古怪的,多半就有相应的危险。可不能救人救一半,拉屎不擦屁股,李狐就硬着头皮继续喊人。
      
      顺着陡峭的石子路走进去,大约到了岛心,李狐就看见一波黑色的池水。池水不大,就像一块田似的,在风中掀起微微的波纹。李狐顾着找人,没注意红色小水沟通到哪去了,但能肯定不是从黑色池子流出去的。他捧起一些水,喝了一口,那味道又苦又咸,竟是海水。
      
      岛上风声渐息,天也不那么黑了,李狐就想继续找人,反正岛不大,那两个英军战俘躲不住的,除非他们变成蚂蚁了。就在这时候,池子的水面闪烁出金色的光晕,似乎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3:46:00 做记号
      李狐犹豫地停住脚步,愣愣地站着边上,没有马上跳下去看个究竟。不知过了多久,李狐开始动摇了不探奇的主意,搞不好池子有珍珠或宝石,捞起来能换点钱。再过半个月,他老婆要生孩子了,家里还是一无所有,没点钱应付真的说不过去。
      
      那两个英军不懂驾驶舢板船,肯定也不会现在跑掉,因为日军还在海上呢。想了想,李狐决定先不找人了,他衣服也没脱,扑通一下就钻进了池水里。池水是咸的,在这种情况机下,水底一般会有礁石裂口通往海里。不过,李狐完全不怕遇到海里的猛兽大鱼,因为他感觉得出来,这水好象是死水,根本不会流动。池水不算深,潜了十几米就触到底了,发光的是一个蛋状的东西,像一个椰子那般大。
      
      龙蛋?
      
      这是李狐的第一个念头,在那样的环境下,以及当时渔民的知识限度,他以为自己闯到东海龙宫了。李狐憋着气,颤抖地抱起龙蛋时,又吓得松开了手,还呛了一口苦涩的海水。借着龙蛋的光,李狐看见浑浊的水里躺了一层层凌乱的人类骸骨,断的断,散的散,晃若如阴间。骇人的尸骨中散布着酒坛酒罐一样的东西,甚至还有洋人装葡萄酒用的棕色瓶子。
      
      孤岛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骨?那些酒坛酒瓶为什么会被丢到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李狐一下子冒出许多念头,他怕水里有龙,于是龙蛋也不要了,想要马上浮出水面。可不知怎么地,水里竟然滚出一股波动,安静的水底听不到水面上的任何声音,现在却传下来一声鹤鸣般的声响,可见那声响有多大。
      
      紧接着,水上掉下来一个人,李狐正要浮上去时,被那个人砸中,又跌回水底。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3:48:00 做记号
      慌乱中,李狐看不清楚,只发现那是一个英军,他的蓝色救生背心脱掉了,身体被一层血水包裹着。在金光里,李狐注到血水源自他的双眼和耳朵,不知被什么东西伤到了。当沉下水时,那个英军就不动了,一看就知道死掉了。
      
      李狐憋着一口气,没有马上出水,就怕水面上有什么害人的东西。可李狐不是鱼,不能永远待在水里,当憋不住了,他就冲到了水面上。一声哗啦,李狐出水后就猛地喘气,同时紧张地望了四周,却看不到任何人,或者野兽。他急忙趴出水里,蹒跚地想跑回岸边,这时有个人就拉了他一把。
      
      李狐战栗地抬头一望,拉他的人是另一个英军战俘,还有一个应该沉到池底死掉了。眼见的这个人,双目渗红,耳朵流血,跟刚才那个死掉的英军差不多。李狐知道问不出什么,便没有多言,出了水以后就躲到到百米远的黑松林旁坐下来。
      
      那一天,青浜、庙子湖等附近小岛的渔民自午夜起,先后从海面上救起384名盟军官兵。一些英军战俘游上了附近无人岛礁,也被渔民救回。过了两天,几架日机飞临舟山东极上空,向“里斯本丸”沉没的海域投下大量炸弹。接着,又有5艘日舰开抵东极海域,约200名日军上岛挨家挨户搜查,威胁渔民不得隐藏一名战俘。
      
      但日军怎么也没想到,有许多渔民掩护了那些英军战俘,将他们分别藏在岛崖下的小湾洞里。更没人知道,李狐和另一个失聪的英军战俘躲在无名小岛上,逃过了日军的那次搜捕。那一晚快要天明时,风浪已经平息,李狐却看见静静的黑色池面惊起一阵波动,水下浮起来一个酒坛。李狐心里发毛地琢磨,池底的酒坛明明都沉着,怎么忽然浮上来了?还没想明白,水面接着掀起更大的动静,又一个东西浮出水面……
      
      李狐远远望去,不由得瞪眼道:“贼噶吓人!”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3:52:00 做记号
      海岛上的死水黑池浮起来一个酒坛后,又浮起了什么,以致胆大的李狐失声惊叫,除了他和那个英军,没人说得清楚。对于李狐和那个英军来说,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宁愿骗自己看走眼了。而且,还有更令人惊讶的事等在后头,李狐一直都觉得那段时间是在做梦。
      
      那晚之后,李狐在岛上待了足足半月,待日军暂停搜捕了,他才和受伤的英军返回到庙子湖岛。没想到,李狐载着受伤的英军回庙子湖岛时,驶出了很远都找不到方向。李狐觉得那片海域很陌生,似乎从没来过。李狐望着天空,又望着无边的海面,总觉得他那晚漂得太远了,远到超乎他的想象。
      
      李狐在海上又待了五日,几乎要渴死时,他和英军战俘才千辛万苦地回到庙子湖岛。随后,李狐才意识到一个惊人的现象——那就是半月前他漂到最快三天才能驶到的远海孤岛,可那晚他和英军战俘昏迷后,用的时间却不足半日。李狐和幸存的英军战俘都搞不懂,还以为昏迷了几天,但又觉得不可能呀,否则那时应该会感到饥渴。况且,那晚还有个英军战俘游过来,只不过被海底的东西拖下去了。正是因为有人游过来,李狐才一直以为没漂多远,谁知道真相竟是如此。而这件事,也成为了李狐天天苦思不解的谜团。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3:55:00 做记号
      从那以后,李狐也成了一个谜。
      
      1943年,中国抗日逐渐有起色了,李狐竟然丢下祖传的打渔手艺,带着家眷去了北方。他先在天津落脚,在一位李姓富商手下干事,不到一年他就忽然有了本钱,到北京开了一家酒铺。那酒铺的位置在东四牌楼那一带,一同北上的还有几个山西人,生意都做得挺不错的。快要闹文革时,好几个酒铺被抄了,李狐见情势不对,便带着一家老小又逃回南方。
      
      逃亡时,李狐已经50多岁了,不仅有两个儿子,还有两个孙子,一家三代同堂。那年,他们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个黄色漆皮的木箱。那个黄漆木箱是李狐从舟山带来的,他一直没让其他人看一看里面藏有什么东西。李狐的老婆猜想,木箱里的东西是老公在东海孤岛上发现的龙蛋,好几次她想偷看一眼,都被李狐发现,并厉声喝开了。久而久之,李家人就没了兴趣,直到李狐那一代的人都快死光了,箱子也没再打开过。
      
      由北到南,李狐一家最后在广东中山落脚,并又开了一家“李记酒馆”。酒馆一直由李狐管着,不是他想管,而是他老婆和两个儿子死得早。直到孙子渐渐长大了,李狐才把酒馆交给一个名叫李光辉的孙子打理。还有一个孙子叫李海洋,是李光辉的哥哥,可他得不到李狐的喜爱,早早就被赶出家门,在外面靠自己的双手谋生,谁也搞不懂李狐的想法。
      
      78年的春天,李海洋和李光辉两兄弟先后有了一个儿子,李光辉的儿子自然是衣食无忧,而李海洋的儿子从小就吃尽苦头,很少有机会见到太爷爷。李光辉的儿子高中就去英国念书了,李海洋的儿子却还在中山市井里打工,李狐也极少过问。李海洋对爷爷和弟弟的态度很不满,一心想自己开个酒馆,压压爷爷和弟弟的气焰。做父亲的常常把心愿加注在儿子身上,于是李海洋就给儿子取了个名字——李狂药,狂药就是酒的一种别称。
      
      90年代后,散装买卖的酒馆已经很少了,只有几家还撑得下去,包括李狐的李记酒馆。李狂药自小混迹在市井里,他懂得父母的苦处,所以也很想开一家酒馆。97年时,李狂药终于帮父亲攒了些钱,勉强地开了一家很小的酒馆,结果却发生了一连串意外的事。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3:55:00 做记号
      97年的农历4月8日,广东中山的长洲一带很是热闹,一时间跳出许多舞醉龙的人。醉龙始于宋代,盛于明清,源于中山市西区长洲村。在每年的农历四月八“浴佛节”祭祀中举行,但现在有的人更喜欢称之为醉龙节。
      
      舞醉龙整个过程包括拜祀、插金花、请龙、三拜九叩、喝酒、席间舞龙、灌酒、巡游。舞醉龙时,舞龙者如略有清醒,持酒坛者则又强灌,务必使舞龙者醉之。醉龙舞融汇了武术南拳、醉拳、杂耍等技艺于一体,和普通的龙舞不同,酒量不好的人根本舞不来。李狂药从小就在舞龙队里讨生活,不是他喜欢,而是酬劳给得特别多,而且能喝到平时喝不到的好酒。
      
      97年的那一天,李狂药照例去街上舞醉龙,而他家的酒馆也趁着节日开张,迎来了不少客人。大街上,李狂药负责龙头的部分,热得一身汗,还要猛地被灌酒。街边的老小一路围观,有的地方还搭抬看戏、围桌拼酒、吃栾樨饼。一起舞醉龙的有5支队伍,一路舞去,不仅猛地灌酒,还要狂洒酒雨,空气里的酒香会十日不消,最后没有醉倒的队伍就能喝到最美味的陈酿。
      
      所谓的陈酿,也和醉龙赛一样,从十多个酒佬自酿的白酒里选一坛最好的。谁能折服大家的口味,谁就能在醉龙节那天献上自己酿造的白酒,自家的生意也会因而红火一年。自打李狐去到中山,每年都是他的陈酿夺魁。那些酒坛里的酒都不年轻,甚至比人还老,味道极香,根本没法量产,所以显得很珍贵。
      
      自从李狂药长大后,李狐就不喜欢醉龙节了,因为每次都是李狂药那支队伍坚持下来,喝到了他珍贵的陈酿。李狂药搞不懂长辈的心思,却又争强好胜,偏要在醉龙节替他父亲争口气。这一次,没有悬念,又是李狂药那支队伍一路闯过酒阵,到达了长洲的侯王庙。在那里,大家摆着桌椅,守着酒坛,等着那坛陈酿的启封,一过嘴瘾。
      
      然而,在打开那坛尘封数十年的陈酿时,欢腾的气氛却瞬间降至冰点。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05:00 做记号
      作者:@铁铁铁铁铁鱼 回复日期:2011-12-18 13:59:00  
      来啦
      
      哈哈,谢谢铁鱼,这贴真波折,希望这次顺顺利利。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07:00 做记号
      作者:@janeleecjh 回复日期:2011-12-18 14:04:00  金大辛苦了,天气冷了,打字手很冷吧,注意休息
      
      哇,看到老读者顶贴,谢谢啊。新书写得太波折了。有你们顶贴,天气冷也没关系,哈。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08:00 做记号
      那天下午,守在侯王庙的人焦急地等待,当看到一拨头系红绸的人,手持赤色的木质雕龙,踏着醉步而来,他们就激动地喊起来。李狂药一口豪饮,一路举头喷酒,仿佛天龙播雨。一时间,雄风骤卷,酒霖飞溅。李狂药准备到终点时,一个壮汉就抛出陈酿酒坛,这时候最考验功夫,倘若接不中,那可要当着大家的面丢人了。
      
      所幸,李狂药练了不下千次,轻松地接住了那坛陈酿,并把酒坛送到人群前的大圆桌上。李狐见到李狂药这个曾孙,没有露出笑脸,板着脸将酒坛启封。这个关头,大家都凑上前,想要第一个闻到酒香。
      
      不想,这次启封后,酒坛里竟飘出奇怪的味道,一点儿也不香。李狂药探头一看,澄澄的液体里浮着一个小小的头骨,酒水都被它破坏了。李狐见状,大吃一惊,连连说这不可能。其实,在酒坛没启封前,谁都不知道酒坛里有古怪。因为酿酒人会准备两坛,一坛用来比试,另一坛就在醉龙节那天才打开。
      
      大家察觉到不对劲,想问怎么回事,却见李狐一阵抽搐,竟然中风倒下了。李狂药一开始以为太爷爷故意捉弄他,看到眼前的情况,才觉得太爷爷也不知情。不知为什么,李狐竟会这么激动,还立刻中风了。其他人搞不清楚状况,毕竟李狐已经百岁了,还能活着就算奇迹了,中风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在场的,只有李狂药是李狐的亲人,其他李家人都在酒馆里招呼生意。纵使李狂药不喜欢太爷爷,他还是背着太爷爷去了医院。有个小伙子一时好奇,趁大家不注意,将手探入酒坛,想要抓起浮着的头骨。怎知,小伙子一碰,头骨就化在酒水里,变成了淤泥一样的东西。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08:00 做记号
      大家纷纷议论,这头骨肯定泡了很多年,否则不会融掉。接着,大家又在猜李狐那老头是不是杀过人,要不然坛子里怎么会有头骨,他又怎么会如此么惊恐。
      
      看着李狂药离去,有几个平日里不服气的酒佬就说:“老李家的酒都很一般的,只有在醉龙节这一天才有好酒。你们看这坛子上的泥土,红红的,根本不是我们长洲这边的土。”
      
      “对啊,我也发现了,老李每次要到醉龙节了,他都会到外地去,大概是从外面偷来的酒吧?要不然,他为什么不知道里面有个死人头呢?”大家起哄道。
      
      几天后,大家才从各种渠道里得到消息,酒坛里的头骨不是人类的,而是猿猴的头骨。因为不算犯罪,所以这事就过去了。只不过,李家却掀起了很大的风波,久久不能平息。那天下午,李狂药把太爷爷送到医院里,又急忙赶去太爷爷的家里,要通知他叔叔一家人。哪知道,他叔叔一家人先想到的是怎么分家产,还以为李狂药要来争。
      
      酒馆后面是李家的住宅,分为两层,第一层是李狐住的地方。李光辉一听爷爷中风了,估摸好不了了,于是就想去私开爷爷屋里的黄漆木箱。多年来,李家人都听说过李狐在东海上的经历,他们虽然不相信有龙蛋,但都认为黄漆木箱里有东海珍宝。李光辉垂涎已久,等李狂药一走,他就撬开爷爷的房门,心急火燎地去找黄漆木箱,完全没有立刻去看爷爷的念头。
      
      砰!砰!砰!
      
      李光辉听到房间内有动静,还以为侄子李狂药没走,于是警觉地伸头出去望了一眼。确定没人过来,客人都在酒馆前厅,李光辉才又把门关上。现在爷爷要归天了,李光辉着急地想把木箱里的宝贝换走,免得要跟他哥分财产。只要找到木箱,撬开它,换一个破罐子进去就行了。
      
      李光辉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可房间内又传出奇怪的敲打声。找了找,李光辉发现敲打声来自一个柜子,打开一看,原来黄漆木箱就在里面。这么多年了,李光辉只远远地见过木箱三次,今天可是头一次近距离摸到那神秘的木箱。仔细一瞧,木箱有数个小孔,并不是密封的。木箱上的两把锁油亮亮的,应该经常又开又关。李光辉琢磨,一定是爷爷经常关上门欣赏珍宝,老不死真是够吝啬的。
      
      过了一会儿,李光辉找来一把斧头,将两把大锁劈开了。准备打开木箱的那一刻,李光辉却犹豫住了,心说万一爷爷还能动怎么办,谁知道李狂药有没有骗他?这样一来,爷爷搞不好会把财产都分给他那该死的哥哥!可是箱子都被劈开了,现在回头也来不及了。李光辉放下斧子,小心翼翼地想要打开木箱,这时却有一个人在敲门,吓得他马上缩回双手。
      
      “开门呀!”
      
      李光辉一听,知道是他老婆,惊跳的心才定下来。他把门打开,他老婆就急说前厅有人在打架,还不快去帮忙。李光辉望到前面的人真的打起来了,便和老婆匆匆过去劝架。他们俩一走开,李狐房里的黄漆木箱就砰砰地狂响起来,然后木箱盖子就缓缓地自己打开了。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12:00 做记号
      等李光辉把客人稳住,再回到爷爷的房里时,却发现木箱已经被人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突然间,李光辉觉得自己也要中风了,才一转眼的功夫,箱子居然空了。尽管门锁已被劈开,但酒馆后面只有他和老婆能进来,又没有其他人,东西怎么会不见了?
      
      就在李光辉百思不解时,李狂药一家人陷入了绝望之中。傍晚,李狂药急冲冲地跑回家,想告诉父母,太爷爷病倒了。一开始,李狂药以为父亲会高兴地喊老天长眼了,可却看见父母愁眉不展。李狂药心生疑惑,一问才知道有个人在他们家酒馆喝酒喝死了。究其原因,客人喝死不怪酒,怪就怪在李海洋答应了客人的要求,送了一壶浓茶做为醒酒汤之用。
      
      自古以来,酒茶相克,早在《本草纲目》中就有言:“酒后饮茶伤肾脏。”大多人以为,浓茶可以解酒,却不知它对人体伤害最大,酒后喝茶可能导致膀胱疼痛、水肿心痛,因此,最好不要用它来解酒。用科学的话来讲,就是乙醇在肝脏内分解代谢,浓茶的茶碱有利尿作用,会使尚未分解的乙醛过早进入肾脏,对肾脏造成损害。
      
      李海洋不得李狐真传,自然不懂“酒后浓茶死得快”的道理,因而闹出了今天的局面。开张第一天就喝死人了,之后谁还敢光顾,李狂药一家在醉龙节当天就落入无底深渊。偏偏死者家属很能闹,硬是逼着李狂药一家人借了高利贷,在三天内赔了50万人民币给他们。
      
      50万块钱,在97年的时候算是天文数字,哪怕把全身的血卖干净也赚不来。李狂药见识过借高利贷的后果,可实在没办法,现在借了只能想办法尽快还上。李狐中风不愈,却又死不掉。李海洋这个做哥哥的拉下面子上门找弟弟李光辉,问能不能把爷爷的箱子打开,把里面的宝贝卖了,然后再将钱款一分为二。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13:00 做记号
      事发后的第三天夜里,李光辉把酒馆关上门,叫来了李海洋一家人,不客气地说:“箱子里是空的,没什么可分,你如果想拿箱子去卖,那就拿去吧。”
      
      李海洋问:“真的没有吗?爷爷以前不是经常提起龙蛋的事?没有龙蛋,总该有些古玩什么的吧?”
      
      “爷爷和爸爸逃难时早就丢光了,哪里还有,你想分这间酒馆的话就明说。”李光辉黑着脸答。
      
      李狂药一听这语气,拳头拽得紧紧的,都响出声音来了。李海洋懂得儿子的脾气,之前就叮嘱过儿子,在叔叔家里不要动手,也别爆粗口。要不然,李狂药早就把他这个所谓的叔叔爆打一顿,天下间哪有弟弟跟哥哥这般讲话的。
      
      李海洋瞄了儿子一眼,又对弟弟说:“那爷爷家里还有钱吗?能不能借点给我们?你也知道,前几天……”
      
      “爷爷治病也要钱,家里哪还有钱?医药费几乎都是我们垫上的,我还没问你们要呢。现在倒好,反而先找上门来了……”李光辉一阵回击,竟让做哥哥的李海洋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看到哥哥一家人语塞了,李光辉和他老婆暗暗松了口气,幸亏哥哥一家人被蒙过去了。要是被人知道他们私开黄漆木箱,那就不好交代了,刚才李光辉的底气都是装出来的。倘若李海洋再强硬一些,心虚的李光辉就要抵不住,把实情全部交代了。李海洋料到弟弟一家人会是这个样子,只不过想撞运气,既然对方不肯拔毛,便转身走出了李记酒馆。李狂药又恨又气,他叔叔一家人平日里不肯帮忙就算了,现在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狂药心疼父母,那天夜里听到俩老在房内哀声叹气,他一时不忍,便进房间里骗父母说他有办法筹到钱款还高利贷。李海洋和老婆不信,认为儿子在哄他们。50万又不是一毛钱,随便能借到,即使借得到也要还上。借钱还帐本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的事。
      
      李狂药想了想,便继续骗道:“我在醉龙队里待了好几年,认得一些有钱人,他们会出高价钱收一些老酒。太爷爷不是说过吗,以前在东海的一个岛上见过龙蛋,还有一些酒坛?龙蛋可能没有,但如果找到那些酒,估计也能卖个好价钱。”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17:00 做记号
      “都是你太爷爷瞎掰的,你还真信?那些破坛子里也不见得有酒。”李海洋叹道。
      
      “太爷爷不酿酒好多年了,酒馆里的那些酒都是小叔酿的,味道和醉龙节里拿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我猜,太爷爷是不是在外地藏有几坛老酒,他最近不是去过外地一趟吗?”李狂药琢磨道。
      
      “谁知道那段时间他去哪了,那么大年纪还乱跑,现在得病了吧?”李海洋烦恼道。
      
      说到这儿,李狂药就一个激灵,虽然刚才他在骗父母,但如果真能找到古酒的话,或许就能解决家里的危机了。古人对酒的钟爱是历久不息,而且不像现代人偷工减料,若做佳酿,必处于坛罐之中,埋于地下数十年,甚至千百年,绝不会象酒厂一样拉来大量的食用酒精去勾兑什么百年老酒。如果酿酒人不幸先走了,或者发生了战乱,那些无人所知的古酒窖就会深埋地下,比古墓还要珍贵。
      
      前不久,李狂药听闻东北一家破产企业的员工从他们厂里的地下挖出几缸前朝窖藏的酒,立即变成了国宝。之所以要埋在地下窖藏,按古人的说法是要让酒在地下充分吸收地气,化解水形火性的酒中的火气,从而变得更醇厚,喝起来也更有味道。福建民间也有一种风俗,就是女儿出生的时候将一坛米酒或叫青稞红酒埋到地下,出嫁再拿出来,这时一坛酒已经变成半坛,而酒甚至浓得可以拉出丝来。真正懂酒的人,他们认为那才叫“酒”。
      
      李狂药还听几个老人提过,酒是有生命的东西,比古玩还奇特,可遇不可求。有时候,酿酒人都死了,他酿的酒还活着,而酿酒人也没机会尝一口。当然,并不是什么酒都适合深埋的,通常只有酒精度达50度以上的白酒才适合。那种古酒黏度高,行里人叫“挂杯”,就是瓶子一倾斜,老酒就像油一样流下来,而普通白酒会像水一样迅速地流下。如果真是地下深埋的古酒,那它在今天的价值会翻好多倍,不是爱酒的人无法理解。
      
      听儿子这么一说,李海洋摇头道:“这算是一个办法,可你知道哪里有古酒,总不会有人画一张地图让你去找吧?”
      
      李狂药的确不知去哪里找,但为了稳住父母,便夸下海口,说一个月内就能把那50万高利贷还清。至于古酒埋在哪里,这个不用父母操心,早在醉龙队里他就听说过许多古酒传说,知道要去哪里找。做父母的知道儿子在安慰他们,心酸不已,为了不让儿子难过,他们也反过来装作相信的样子。高利贷万一还不上,歪门邪道的人找上门来,儿子不在家也是个好事,所以李海洋就和老婆决定让儿子出去一趟,他们在家里另想办法。
      
      深夜,李狂药等父母睡下,他就一个人出门到街上游荡。现在太爷爷张不了口,李狂药去问也问不到什么,就算太爷爷能说话,恐怕也不会对他多讲一个字。伴着酒香和夜灯,李狂药从中山西区的“长洲烟雨”牌坊往里走,一路走了很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侯王庙。那里是舞醉龙的终点,晚上人已经散掉了,但还有十多个空酒坛摆在侯王庙前。
      
      “太爷爷的酒坛会不会还在哪里?”李狂药醒悟过来,敢情自己潜意识走到这里是有原因的。
      
      李狐准备了两坛老酒,有一坛在醉龙节前比试时开了,还有一坛因有头骨被公安机关收走了。李狂药急忙过去找,很快就在朦胧的夜灯光线里找到他太爷爷准备的酒坛,那上面的红土还未剥干净。在酒坛堆的附近,本有几只野猫野狗,它们贪婪地围过来嗅气味,被李狂药赶走后还不舍得走。李狂药想从酒坛找线索,可野猫野狗不肯走开,老在旁边骚扰,有一只野狗竟然还想骑到李狂药身上放肆。
      
      “走开!走开!”
      
      李狂药想将那群猫狗驱开,心说你们别贪杯,免得跑过马路时被撞到西天去。李狂药赶完一拨猫狗,另一拨又从别处跑来,似乎都被酒香迷惑了。按理说,这群动物对酒不会有反应,因此李狂药渐渐觉得不对劲,似乎夜里掀起一阵阵邪气。
      
      此时,侯王庙灯光照不到的暗处爬出来一只巨大的东西,还伴着一股凶悍的喘息声。李狂药倒不怕撞邪,只疑惑地想,这些酒没那么夸张吧,难不成还能把鬼怪引来?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17:00 做记号
      那只黑影爬到灯光触及的石砖地上,李狂药凝神一望,对方来头果真不小,并非野猫野狗之类。爬出来的是一只黑冠长臂猿,那种猿类濒临灭绝,别说城市里见不到,大山莽林都寻不见踪迹了。李狂药以为是谁家养的黑猿,半夜翻墙跑出来了,仔细一看,这才注意到那只黑猿的一条腿似乎断了。
      
      野狗们发现黑猿,蜂拥而上,把它当作猎物般嘶咬。黑猿可能受过伤,手脚不灵活,比老太太还要迟钝。李狂药不知怎么地,总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年少时他也被人这么欺负过。眼看黑猿被咬得血洒满地,李狂药再也忍不住,然后从侯王庙前的树丛下捡了一根木棍就去棒打野狗。
      
      舞醉龙的人都是学过功夫的,野狗们哪里是对手,木棒袭来一阵劲风,它们就四下逃开了。李狂药不跟野狗们一般见识,它们一散掉,手里的木棒就丢到地上了。黑猿的毛发无光,黑毛还夹杂着不少的白毛,它一只手臂断了,一条腿也断了。黑猿虽是动物,但此刻竟流出泪水来,不知是不是被咬得太疼了。
      
      “你家主人是谁,居然这么虐待你?”李狂药自言自语地站直身子,心里却在想,这只黑猿恐怕命不久矣了。
      
      李狂药自顾不遐,只能救黑猿一次,不能带回家去饲养。再说了,万一黑猿的主人找上门来该怎么办,他会被污蔑成小偷的。黑猿看见李狂药准备走开,它就用一只手搂住他的大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在一拉一扯间,远处传来人声,似乎是有人在找黑猿。李狂药大松一口气,想要把黑猿送还主人,可当他听清楚传来的人声后,马上就打消了念头。
      
      那是他叔叔的声音,李光辉远远地和老婆对话:“那只畜生跑哪儿去了?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他老婆说:“就在这附近,刚才我看见了。”
      
      “那老不死搞什么名堂,木箱里居然没有宝贝,只有一只猿猴!”李光辉远远道。
      
      “那天你把箱子劈开,我看见一只黑黑的畜生从你爷爷房里跑出来,肯定错不了。”李光辉老婆答。
      
      听到这段对话,李狂药恍然大悟,原来那天他离开后,他叔叔转身就把木箱劈开了。李光辉为人奸诈,肯定是想趁机偷天换日,将木箱里的珍宝挪走,再放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进去,这样李海洋一家人就占不到便宜了。李狂药怒火中烧,想要跟他叔叔对质,可转念一想,太爷爷为什么把一只活的黑猿装在木箱里?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18:00 做记号
      作者:诺baby 回复日期:2011-12-18 14:11:00  
      多顶顶,热闹
      
      
      谢谢哦,让你连追了几个贴,真的很抱歉。谢谢你还肯追下来。
      之前追老贴的朋友,也谢谢你们。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20:00 做记号
      李家一直有传言,那口黄漆木箱是李狐从舟山带去北方,又从北方带到南方的。李家子嗣全以为木箱里不是龙蛋就是古玩,谁都没想过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只活物。木箱存在的年月起码有70年以上了,可猿类最多能活50多岁,时间这么长了,会不会之前的东西早被李狐换掉了?这只黑猿算不上奇珍,即使在家里养着,也没人会反对,李狐为什么要把黑猿锁在黄漆木箱里?该不会拿来当作美食享用吧?
      
      一瞬间,李狂药想了很多,不过时间紧迫,再犹豫下去就要和他叔叔撞上了。当即,李狂药抱起黑猿,躲进侯王庙前的树丛里。很快,李光辉和老婆真的追到侯王庙前,他们找不到黑猿的下落,便气急败坏地骂了几句粗话。听他们的口气,好像李狐复原的机会很大,为了不让李狐知道木箱曾被劈开,李光辉才想要寻回逃走的黑猿。
      
      李光辉生性多疑,老婆叫他去别处继续找,他却觉得侯王庙前有点古怪,心说黑猿八成就躲在庙前的树丛里。李光辉的老婆一听这话,便奇怪地问那些酒坛不是被收进庙里了吗,谁又把它们搬出来了?这些话被李狂药听入耳里,他方才醒悟,酒坛被人挪动过,难道此前有人想来偷酒坛?
      
      不容多想,李光辉已步步逼近树丛,躲在里面的李狂药抱着黑猿,找不到其他地方继续藏身了。李光辉刚要伸手去拨开树丛,往里瞧一眼,这时候却发生了一件怪事,不仅吓得李光辉和他老婆毛骨悚然,就连李狂药都吓了一跳。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21:00 做记号
      静静的夜里,空中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你们这群败家子,我还没死就想分家产了,信不信我死了也要变成鬼来找你们!”
      
      李狐的声音?!在场的李家人纷纷吸了一口冷气,这绝不是幻听,而是实实在在的声音!李光辉和他老婆听见后吓得转身就跑,不敢多逗留一秒,只有李狂药和黑猿还躲在树丛里。看到叔叔一家人逃了,李狂药就满头雾水地钻出树丛,心说太爷爷还躺在医院里,他怎么能在这里说话,该不会真的有鬼吧?
      
      此时,一个黑影从树上掉下来,正好落在李狂药面前。李狂药以为真的有鬼,本能地闪退三步。待视线清晰后,李狂药发现对方是一个女子,一身黄衣,在夜里有点像《聊斋》里的勾魂女鬼。那女子一脸坏笑,嘴未张,她身上却能冒出李狐的声音,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李狂药在醉龙队里见过不少奇人奇事,立刻识破了这女子的诡计,她是用腹语装神弄鬼呢。
      
      说是腹语,其实并不是用腹部去讲话,倘若够仔细,会发现讲腹语的人嘴唇有些微张,他们是用舌头发声。现在会讲腹语的人不多了,能够模仿出别人的声音,更是不多见。李狂药被女子戏弄一番,正想发火,可却想这女子怎么会躲在树上,又怎么懂得他太爷爷的声音?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27:00 做记号
      “你救那只长臂猿,是不想让你叔叔抓住,还是想带着那只猿猴去找‘同盛金’?”女子嫣然笑道。
      
      “你是谁?”李狂药不肯多言,心说就算撞鬼了,也先要弄清对方的来历。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知道你家有困难了,不如我跟你一起去东海找那批‘同盛金’吧?正好我有时间。”女子正色道。
      
      女子见李狂药一身戒备,不信她所言,于是便讲明自己的身份。原来,女子叫丁细细,家住甘肃,家里是开酒厂的,算是酿酒世家。前段时间,丁细细不小心将家里珍藏的古酒坛砸个粉碎,被家人责骂一通,她就赌气地说一个月内帮家人找回一坛同样的古酒,否则就不回去了。
      
      那坛古酒来历不简单,是清朝一家叫作“同盛金”酒坊酿制的贡酒。1996年6月,辽宁锦州一家老酒厂搬迁,在地下发现了四个木制的酒海,酒海内完好地保存着醉人的白酒。酒海是一种古代的大型盛酒容器,因盛酒量多,故称酒海。那些酒海以红桦构筑,还裱糊了约1500层、内蘸以鹿血的宣纸。宣纸上写了“大清道光乙已年”、“同盛金”、“大清国”等字样。由于是贡酒,它用鹿血蘸宣纸封存,150多年的浸泡使鹿血渗入酒中,绝非普通的古酒。
      
      清朝贡酒制于道光帝年间,那时发生了鸦片战争,清国混乱,这批贡酒没来得及运入京城,酿酒师傅就因战乱而亡了。根据同盛金酒坊留下的记录,深埋地下的酒海共有十个,可考古学家却只找到四个。有传,曾有人在民国年间挖过老酒厂那一带,估计那时候被偷走了六个酒海。
      
      李狂药在去年听过这桩奇闻,今夜和父母长谈之际,便是想起了这件事。现在听到丁细细那么说,李狂药就扫兴地想,现在东西还没找到,居然就有人来打抢了。如果真的找到了,那还了得。
      
      丁细细把话说了一半,见李狂药分神了,便问:“你不用担心。如果真的找到了,我只要坛子,不要里面的酒。我在家里打破的就是坛子而已,里面是空的。”
      
      李狂药笑道:“东西怎么分倒是其次,问题是上哪儿找去?”
      
      丁细细想说些什么,又见黑猿无力喘息了,恐将一命归天,于是商量道:“这只东西活不过今晚了,不如把它埋了,也好过被你叔叔一家人吃掉。”
      
      李狂药低头一看,那只黑猿真的快歇菜了,好歹遭遇相似,总不能把它吃了。侯王庙不适合埋尸,附近也没合适的地方,李狂药就想先把黑猿扛回家。李狂药还没动手,黑猿就死了,身体渐渐地僵硬。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28:00 做记号
      丁细细望着侯王庙前的树丛,便说干脆把黑猿埋在树丛下吧,侯王庙是处古迹,没人会在附近乱挖。黑猿不是人类,只要尸体不被好吃的人捡起,它在天之灵不会计较的。
      
      “好吧。”
      
      李狂药懒得和丁细细争执,若按他所想,他宁愿把黑猿葬在他家里。要知道,黑猿的骸骨和人类差不多,弄不好时隔数年被人发现了,还以为哪个短命鬼被人埋在这里。想到这儿,李狂药就回忆起醉龙节那天的情景,今天早些时候他已经听说酒坛里的头骨不是人类的,而是猿猴的了。这只黑猿和酒里的猿猴头骨有什么关系,便成了李狂药现在要跟丁细细打听的事,因为丁细细明显认识他太爷爷,连李家人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甚至懂得用腹语模仿太爷爷的声音。
      
      等到挖了个深坑,埋好黑猿,李狂药已经大汗淋漓,但他仍不忘问:“你既然知道那么多事,为什么要来中山找李家人?自己去找岂不是更好?”
      
      “你年年在醉龙节喝的那些酒,就是丢失的那批‘同盛金’,你难道不知道吗?”丁细细有些诧异。
      
      李狂药无比惊讶,难怪太爷爷献出来的酒如此美味,没想到竟是古代贡酒。丁细细看出李狂药不是装的,便说李狐在外声名很广,有传他隐居在广东,这次来就是想见一见那位老人家。或许其他人不懂,但凡爱酒之人都听说过李狐早年得过一批古酒,藏在几处宝地,留待他的后嗣享用。现在看来,李狐并没有对李家人说过真话,李狂药这种得不到疼爱的后孙更是闻所未闻。
      
      有人说,李狐养了一只黑猿,而那只黑猿就是寻回深埋古酒的关键。在国外,有人牵着捉回来的野猪去找珍贵的松露,且只有野猪能找得到。同理,猿类也有不为人知的本领,它们只要通了人性,就会找到深埋地下的古酒。世界上有一种学说,那就是酒起源于猿猴。在古时候,猿猴们采的花果没吃完,留在石槽里发酵后就成了最初的酒,所以它们对酒有一种敏锐的感知。
      
      “我把酒坛放到侯王庙前,就是想把那只黑猿引出来,因为那天我正好看到它从李家溜出来。”丁细细坐在树丛下说,“其实我也准备走了,因为李家人好像不是很好说话,但你不同。”
      
      李狂药对称赞向来当耳边风,眉头一皱就追问:“我太爷爷根本没说过这些事,你现在去问他,他也说不出话来。你现在打算去哪里找?我看酒坛的泥土有点红色,是不是在西南一带?”
      
      “应该在东海!你太爷爷以前不是那里的渔民吗?”丁细细站起来,笑着说,“最安全的地方当然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红土只不过用来迷惑人罢了。”
      
      李狂药还是有点不放心,外人居然比他还了解太爷爷的事,会不会不安好心呢,万一被人逮住怎么办。不过,没有法律说不允许挖古酒,反正不挖也会坏掉。总之,丁细细不出现的话,李狂药也要去舟山一趟。丁细细刚才用腹语吓跑他叔叔,算是帮了李狂药一个忙,否则他叔叔又要闹个没完。只不过,东海那么大,李狐当年躲在哪个无名小岛上,他们谁也不清楚。李狂药想了想,觉得和丁细细一同去比较妥当,虽然对方神秘兮兮的,但对太爷爷的了解比他还多。
      
      于是,李狂药就和丁细细击了一掌,答应道:“好!我们一起去东海!”
      
      而这时候,不能动弹的李狐睡在医院的病床上,一个亲人也不在身边,睡着的他做了一个梦,又梦到1942年那晚的事——当时黑色池水里浮出一个酒坛后,跟着又浮起了一个骇人的东西:龙头。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30:00 做记号
      两日后,李狂药背着一个包就上路了,丁细细跟在后头,直到火车开动了他们才在车厢里聚在一起。李狂药怕父母担心,没有把遇到丁细细的事说出去,以免要提及太爷爷以前的事。丁细细那晚嘴上说得急,上路后却一点儿也不急,李狂药靠在座位上睡了一觉,她还乐乐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李狂药双眼半闭,寻思着此行如果找不到太爷爷深藏的古酒,该怎么还50万块的高利贷。丁细细那丫头一时高深莫测,一时又像个小孩,不知靠不靠得住。如果真的找到太爷爷去过的孤岛,会不会有危险,到时候可别把丁细细害了。李狂药好歹会些功夫,舞醉龙的那些日子里可不是白混的,遇到危险肯定能应付。而丁细细嘛,虽然看似柔弱,但那晚瞧她从树上跳下来的身形,为人也不简单。
      
      火车一路北上,经过浙江时,李狂药和丁细细没下车。因为舟山没有火车站,要从其他地方下车了,再由客运站转车过去。丁细细像个从未出来玩耍的孩子,硬要李狂药在上海站下车,从上海坐客轮到舟山群岛中一个叫岱山的地方。
      
      岱山县是李狐以前的老家,被日本侵占了,那里的渔民才躲到海上小岛去。岱山县以前不设县,就叫岱山群岛,到了1949年国民党退守到岱山,便将它设为翁洲县,后来中国才将岱山置县。岱山县也叫东海蓬莱(和山东蓬莱市不是一个概念),传说里的蓬莱仙岛就在那处地方,是舟山第二大岛。那里有400多个岛屿,一串串地连在一起,岛海相依,水天相连,渔火满缀,胜似仙境。李狐有一次曾带着全家人回去祭祖,那时李狂药只有7岁,对那里的记忆不深,只记得那里的艾青饼、清明羹饭很好吃。
      
      丁细细轻车熟路,从上海站下车后,便带着李狂药找到了十六铺码头,准备从那里登船出发。由于客轮市场的萎缩,那里每天只有两三班船前往浙江舟山,候船室里很冷清,而且大多数旅客是前往普陀山烧香游玩的。李狂药这时终于放下心来,起初他还怕丁细细吃不消,现在想来她要比他适应多了。若真让李狂药一个人来到陌生的上海找客轮去舟山,怕是要折腾半个月才搞得定。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32:00 做记号
      上海至岱山仅有短短几百公里的路程,却要耗费一夜时间,而客轮上落后的设施,更令人感到旅途漫漫。李狂药只想睡大觉,可丁细细精神很好,大有跳下海里和客轮比赛的架势。有一个乘客嫌丁细细太闹腾了,便朝她吼了几句,尽管丁细细不以为意,但李狂药却不肯罢休,硬要那位乘客跟丁细细道歉。其实,客轮的噪音很大,丁细细再能折腾,也盖不住客轮的噪音。
      
      “算了,由他去吧。”丁细细劝了一句,然后走到船边,望着漆黑的海面。
      
      “你不用怕他,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李狂药拍胸脯地保证,以前在中山市井里,他就经常帮助被人欺负的乞婆。
      
      “我才不怕他!”丁细细忍住笑意,反问,“你关心我啊?”
      
      李狂药鲜少和女性待在一起,被人这么一问,不知如何作答。丁细细收住笑容,望着天边,竟说很羡慕李狂药一家人。虽然李狂药家境困难,不得太爷爷宠爱,至少父母是疼他的。李狂药不知这有什么好羡慕,依旧不知如何做答,一时想起包里有盒饼干和一瓶喝过的水,便问丁细细要不要吃东西。
      
      丁细细不予理睬,自顾入神地说:“我老爹才不会关心我,他每天不是酿酒、喝酒,就是弹琴、吹笛子,要么出去十天半个月的,根本不问我高兴不高兴。”
      
      “老爹?甘肃那边是这么称呼的吗?”李狂药不明白。
      
      “我爷爷以前也是舟山人,后来才搬去甘肃的,所以我家里的人现在说话的方式不伦不类,四不像。”丁细细气道,“我是故意把他的酒坛打碎的,想看看他到底心疼酒坛还是我,结果他气得直骂我。不就是几个破坛子,这趟我给他找十个八个回去,当他的面再摔几个,看他还心疼不心疼。”
      
      李狂药闻后更是无语,任他再聪明,也没想到丁细细这趟来竟是为了和她老爹斗气。李狂药当下想劝丁细细回去,可船开到海中央了,船停下来也回不去。想了很久,李狂药还是不说话,只好到岱山县时再劝一劝人家。丁细细一眼识穿,便说她不会回去的,否则李狂药一个人肯定找不到他太爷爷的藏酒之地。而且,找到古酒还要找买家,否则只能自己喝,丁细细保证一定能帮李狂药找到买家。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33:00 做记号
      “你不是也不知道酒藏在什么地方吗?要不找那只黑猿做什么?”李狂药不信。
      
      “我是不知道,不过世界上又不只有你太爷爷才有古酒。”丁细细正正经经地说,“你家太爷爷太偏心了,怎么会不教你一些东西呢?其他人只知道海下沉船里睡着许多古代青花瓷,却不知道还有很多古酒,那些可值钱了,随便捡几瓶上来就能帮你家还债了。”
      
      “真有这么好?那些酒还没坏掉?”李狂药只听说过深土藏酒,没听说过深水藏酒。
      
      丁细细一时半会说不透,便转道:“其实能找到你家太爷爷藏酒的地方也好,你可以解决你家的事,我可以去拿回家多砸几个,气一气老爹。只不过,海上的岛太多了,如来佛可能都不知道是哪一个。这一路我想了想,藏酒的岛一定不适合人住,而且离群岛很远,否则藏酒早就被发现了。我们明天去问问岱山的渔家,哪些岛不常有人上去,他们如果出远海捕渔,我们跟去就是了。你也说了,岛上有一副鲸鱼骸骨,我想这个特征应该很容易确定吧。”
      
      李狂药心想,这是个好办法,就怕孤岛太多了,一个月的时间不足以找遍。岱山渔家虽多,但要问最近有没有老人家搭船出海,在哪座孤岛上岸,这还是能办到的事。没听说过有人在东海孤岛上发现鲸鱼骸骨,想来那个岛上还没有其他人上去过。一想到这里,李狂药的心就宽松了一些,也更佩服丁细细的心思细腻。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各自有了些许睡意,这才从船边回到座位上。
      
      这时候,李狂药忽然觉得背后凉凉的,似乎有人在偷偷地盯着他。猛地,李狂药转头一望,发现乘客稀少的船上有一个男人在望着他。那男人形影单只,没人跟他说话,他一脸深仇大恨的表情,不太明显地望着李狂药,就像见了杀父仇人似的。一回想,李狂药就回忆起那男人在中山站就上车了,之后又跟到轮船上来,难不成是放高利贷的黑帮怕他跑路,派个杀手悄悄跟来?
      
      船上有其他乘客,李狂药料想刺客荆柯在此也不敢动手,何况是一个放高利贷的黑帮呢。于是,李狂药就放宽心地大睡,一觉到天亮。可是,船靠岱山后,那个男人还跟在李狂药身后,离得不远不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连跟了几条路,李狂药烦了,便想转回去质问那男的要干嘛。
      
      转过身时,正好一群渔民归来,挡住了李狂药的视线,身后的男人就不见了。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34:00 做记号
      一艘中型渔船卸货需要2个或3个小时左右,来来往往的渔民穿梭在路上,李狂药无法回去寻人,只得做罢。丁细细一路问去,没有渔民承认载过一位老人出海,他们还说带老人出海,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出海肯定要好多天才回来,万一老人受不了海上的颠簸,死在船上怎么办?李狂药觉得这话在理,便想是不是他们搞错了,也许太爷爷没有来过岱山。
      
      就在李狂药有些灰心时,他们就在一个人群稀少的码头打听到一件事,一下子燃起了新的希望。
      
      有一位老渔民对李狂药挺有好感,几经询问后就透露,以前在岛边捕渔就能满载而归,现在大多要去远海捕鱼了。凡是去远海的渔船,没人敢带老人,几乎都是年轻力壮的人。而且,国家虽然对捕渔没了税收,但捕捞证很贵,也很难办理,一个基本是2000万左右。有的黑渔民办不起捕捞证,只好驾驶旧船出海,因为是违法的,所以船一般不停靠在码头,而是停靠在岛崖下的小湾洞里。
      
      合法的渔船如果不在近海打渔,便是去韩国或日本附近的公海打渔,有的甚至会去南美洲打渔,但一次出去可能要1和2年才能回来。黑渔船没有那么大的补给力,去不了那么远,最多只能在中国东海边境范围内晃荡,那些海域通常不会有太多的鱼,这样才不会被海监的人抓住。
      
      李狂药谢过老渔民,然后和丁细细走到码头的一旁,心说太爷爷肯定是乘黑渔船出海的,难怪打听不到消息。岱山的小湾洞有许多个,只好再去那种隐蔽的地方寻找线索。李狂药记得,他太爷爷以前也曾提过,当年英军战俘落海时,曾有人把英军战俘藏在小湾洞里,那种地方一定很难找到。
      
      他们刚要离开,那位老渔民就用蹩脚的普通话叫住:“等一下,小伙子!”
      
      李狂药和丁细细回头看过去,老渔民走过来问:“你们不会是调查黑渔船的人吧,今天已经第二次有人问过这事了,你们行行好,不要去为难那些渔佬了,他们办不起证,又没活路,你们就当他们不存在吧!”
      
      李狂药忙说:“我们和那些人不是一路的,只想问一个老人家出海后去过哪些地方。对了,之前谁来问过你?”
      
      “和你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吧,一起来的有三四个呢,但我看他们脸色不对,没跟他们说实话。”老渔民讲道。
      
      丁细细在一旁思索,那些人八成不是调查黑渔船的,否则直接去小湾洞抓人不更快一些。可谁会比他们先一步,这么早就来问黑渔船的事?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35:00 做记号
      从码头离开,李狂药就在想,黑渔船停在各个小湾洞里,太爷爷去过哪一个。老渔民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黑渔船栖身的小湾洞十多个,除了在岱山岛,还有青浜岛、东极镇等地。有的小湾洞虽叫作洞,但其实是狭窄的石水槽,只能藏人,却藏不住渔船。比如青浜岛那边,当年藏英军的小湾洞就是如此,又小又隐蔽,很多生活在那里的年轻人都不知道小湾洞在哪里了,只有老人还依稀记得具体位置。
      
      李狂药生怕被人捷足先登,行李没放下,当天就四处打听。丁细细跟在后头,没有怨言,俩人默契得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藏匿黑渔船的湾洞都在人烟不及的地方,岛礁满布,人走过去要特别小心,否则很容易把脑子摔成豆腐脑。起先,李狂药认为太爷爷走不了那么远,也翻不过那些礁岩,可后来才发现湾洞都藏在岛边最陡峭的地方。
      
      天将黑时,李狂药和丁细细来到岱山东部的一处废弃码头。他们在那里打听到,一个多月前曾有个老人家来过,八成就是李狐了。附近的镇上居民说,那个码头是在1941年临时建造的,那年岱山被日军攻占,当地人就草草建了一个码头,从那里匆忙将物资运输出去。不久,日军发现了那个码头,当即把它炸掉了。之前,那处废弃的临时码头叫黄鱼湾,岸边常能看见肥大的黄鱼出现,不知何故,从轰炸之后就再也没有鱼虾在那处水域出没了。
      
      黄鱼湾附近一排巨大的石崖,嶙峋的崖面上裂开了一条很宽的石缝,里面就有一个深水湾洞,越往里水越深,空间也越大。湾洞里藏了四、五艘黑渔船,平时它们也去正规码头停靠卸货,但如果有人来检查,渔民就把它们开进这处深水湾洞里。由于黄鱼湾鱼虾绝迹,所以平时也没有人会过来,这也加大了黑渔船的安全性。
      
      一开始,李狂药不信黄鱼湾的传闻,等他走到那里,才发现海边真的看不到鱼虾。渔民们都哀怨日军当年的轰炸太猛烈了,破坏了海洋生态,但炮弹轰炸已过数十年,不可能影响得这么深。李狂药一时看不出问题,便想从石崖下的礁石层走到黄鱼湾洞口,看一看黑渔船还在不在。黄鱼湾侧面一条简单堆砌的沙路,曲折地通向湾洞那边,大概是渔民为躲避检查时在这里卸货之用。
      
      傍晚,黄鱼湾上海风轻轻吹拂,夕阳照射在海面,青黑色的海水就变成了暖暖的红色。望着渐暗的天色,李狂药琢磨着要不要先找地方落脚,他倒不怕苦,就怕同行的女人受不了。可丁细细很激动,根本歇不住脚,马上抬步走向那条用黄色海沙铺成的小路。丁细细脚步很稳,穿梭在礁石上一点也摇晃,李狂药让她走在前头,自己就一直回头张望,因为他又发现那个神秘的男人跟来了。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40:00 做记号
      “等一下!”李狂药叫住丁细细。
      
      丁细细回头想问怎么了,却见李狂药转身疾步回跑,追向一个出现在黄鱼湾上的男人。那人下巴有渣渣的胡须,衣服被肌肉撑得很紧,见到李狂药来了,他就不客气地哼了哼。黄鱼湾现在鲜少有人过来,植被越长越密,要躲起来并不难。而且,湾上有很多高矮不一的礁石,像石林一样,也可以躲到那里去。可是,那男人这回没有躲闪,就定定地站着。丁细细见到李狂药火气直冒,便也急着跟回去,大叫李狂药先别动手。
      
      “这小子从中山一路跟到岱山,肯定是……”李狂药气道。
      
      “你认错了人了吧,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丁细细有些意外,随即又镇定道,“你别叫他小子,野狼比你大好几岁呢!”
      
      李狂药没把话说完,愣了一下子就问:“你认识他?”
      
      “野狼,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老爹叫你来的?”丁细细问。
      
      被叫作野狼的男人点点头,没有做声,然后目光凌厉地瞪想李狂药。李狂药不甘示弱,也恶狠狠地瞪回去,心说谁怕谁。丁细细怕两个人打起来,便对李狂药解释,对方没有恶意。野狼原名刘付狼,是四川人,家里也是酿酒的,还有一处古窖。文革时,刘付狼家里的古窖被人占了,他们一家也被关进牛棚里。幸得丁细细的老爹救下,他们一家人才脱险。不过,刘付狼一家人因被折磨太久了,救出来后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有刘付狼一个人。
      
      当年,刘付狼才3岁,一早就跟着丁细细的老爹在深山里溜达,而那时候丁细细还未出生。直到文革结束,做了几年野人的刘付狼才跟着丁细细的老爹出来。这些年,刘付狼也一直在四川的荒野出没,说是去帮丁细细老爹看守一处无人知晓的老窖。那处老窖藏于深山,没有明显的标记,但为免野兽破坏,刘付狼才会不时地去那里转悠。
      
      李狂药一边听,一边点头,古窖珍贵,自然要好好保护了。酒是否香醇,很大的因素就在酒窖上。酒窖使用的时间长了,窖泥会呈红绿色,泥体软若蚂蝗,并产生奇异的香气。此时,发酵醅与酒窖泥接触,蒸馏出来的酒就有了浓郁的酒香,这样的窖才能称为老窖。老窖至少需要悉心养30年以上,而百年以上的老窖现在更是难寻了。在四川以前有4个300年历史的老窖,但在后来被毁了,据传老窖那时还莫名地流出鲜红的液体,就像血液一样。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41:00 做记号
      丁细细见李狂药分神了,以为他在发火,便说刘付狼因为常在山野度日,所以才叫他野狼,她的身手就是小时候由野狼教的。这段时间,刘付狼本应该在山中守窖,现在跟来,估计是她老爹出的主意。刘付狼对此没有否认,还说丁细细的老爹不放心,怕她闯祸,所以叫他从山里出来,一路跟着丁细细。
      
      “原来是认识的,不早说,害得我还以为……”李狂药苦笑一声,没再计较。
      
      “野狼,你是怕我们会上船走掉,所以才现身的吧?”丁细细很精明,一眼识破,“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别躲那么远了,多个人多份力。”
      
      “细细,你还是跟我回去吧,别瞎闹了。”刘付狼劝道。
      
      “我们来都来了,你现在叫我回去,岂不是太扫兴了。”丁细细不同意,转身要走向黄鱼湾洞那一边。
      
      刘付狼瞄了不作声的李狂药一眼,像是把责任归咎到他身上。那么多年了,丁细细何曾听过劝,再劝下去也是浪费口舌。其实,丁细细脾气很好,皆因她老爹醉心在酒事之上,疏忽了女儿,以至今天闹成这样。刘付狼不可能动粗,把丁细细绑回去,只好暗中跟着,就怕大恩人的女儿被卖到泰国去。
      
      李狂药原本以为刘付狼和丁细细是一对,但再看一会儿,又觉得不太像。再说了,刘付狼起码大他们十岁,年龄的鸿沟这么大,估计凑不到一起。他们三人一路走向黄鱼湾洞,李狂药和丁细细一路讲话,就是刘付狼不肯多说,还老瞪着李狂药,搞得李狂药如芒在背。等到了黄鱼湾洞口,他们就止住声音,歪着脑袋往里一瞧,想看一看黑渔船还在不在,可三个却都同时惊出了一身汗。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47:00 做记号
      黄鱼湾洞的海水漂着三具尸体,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正从黑暗的深处里随着波涛荡出来。不过,李狂药很快发现那三具尸体不是尸体,而是三具纸人一样的玩意。那三具纸人还没飘出洞外,就先后沉入海水里。丁细细看见一条路能靠着洞壁走进去,当下就越过李狂药面前,径直地往里走,刘付狼也跟在后头。
      
      李狂药想叫他们别着急,可洞里的暗处似乎有一艘渔船停着,于是他也按捺不住好奇地往里走。湾洞里错综复杂,并不只有一条水路,还有几个相连的湾洞空间,但很狭窄,有许多崖石倒悬着,离海面很近,稍微起一点波浪就撞到尖锐的崖石上。那三具纸人漂过后,水面上就没有异样了,但李狂药闻到空气里有种酒味,不知里面有什么名堂。
      
      丁细细比较敏锐,一闻就说应该是绍兴云集信记酒坊的黄酒。李狂药不信,在这么宽广的湾洞能闻得出来,难道长了狗鼻子。刘付狼帮着丁细细,不但肯定她没说错,还说绍兴云集信记酒坊的酒很有名,怎么可能闻错。早在1915年,美国旧金山举行的美国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上,绍兴云集信记酒坊的黄酒拿过金奖,丁细细老爹还珍藏过一坛。
      
      李狂药自小没受过李狐教导,对酒半通不通的,被人这么一堵,什么话都不说了。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关键要快点给家里消灾解难。渐渐地,他们越走越深,湾洞旁边的路也越来越陡峭,正当路要被海水淹没时,李狂药就看清了藏身在黄鱼湾洞里的黑渔船。
      
      “喂!有人吗?”李狂药喊了一声,黑渔船本来亮着灯,这时候却忽然灭掉了。与此同时一个纸人又从高高的船身上跳了出来,正好落在李狂药跟前。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54:00 做记号
      纸人栩栩如生,水声哗啦的湾洞里光线不明朗,乍一看跟个真人似的。李狂药暗骂晦气,总觉得纸人被鬼附体了,故意朝准他扑下来的。李狂药一脚将纸人踢下海水,纸人漂了没多远就缓缓下沉,被海浪打得踪迹难觅。
      
      这时候,船上有一个人头探头出来,李狂药仰着脖子大喊:“船老大,在吗?我们想问你个事。”
      
      良久,没人应答,丁细细看到一排木板连接着渔船,便直接朝那里走上去。刘付狼见状,急忙尾随,两人把木板踩得咿呀咿呀地响。他们一上船,船上的灯就重新亮起来,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神色慌张地从简陋的船舱里走出来。李狂药跟上来时,看见那中年男人握起一把鱼叉,像是准备要干一架。
      
      “你是船老大吧?我们想跟你打听个人!没别的事!”李狂药开门见山地说,“有个百来岁的老人家是不是从这里找了艘船出海?”
      
      丁细细见那中年男人不肯说话,便恐吓道:“你不老实说,我就把黑渔船的事捅出去。”
      
      “你别捣乱!”李狂药说完就看了刘付狼一眼,发觉对方又在瞪着他。
      
      中年男人不是省油的灯,平日里躲人躲得多了,一眼便能瞧出谁是真正来捉黑渔船的人。李狂药他们三人背了一包行囊,分明刚从外地过来,连落脚的地方还没找呢。没有人会这么来捉黑渔船,更不会傻乎乎地跑上来询问,肯定直接动手一锅端了。想到这里,中年男人的紧张情绪缓解了不少,终于松口承认自己是这艘渔船的船老大,也就是渔船的主人。
      
      船老大叫洪贤,船舱里还有三个人,分别是他的儿子、女儿、还有老婆。他们一家人正要趁夜出海,见到有人走进黄鱼湾洞,吓得灭灯躲藏,以为有人来捉黑渔船了。至于李狂药提起的白发老人,船老大点头承认曾见过那位老人家,不过对方没有坐他的船出海,而是坐他女婿家的渔船出去的。
      
      这条线索让李狂药万分欣喜,可高兴了不到一秒钟,船老大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的心凉了大半截。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56:00 做记号
      只听,船老大为难地说:“我赶着出海,就是要去找女婿一家人,他们出海一个多月了还没回来,什么消息也没有,我怕出事了。”
      
      李狂药和丁细细相顾一眼,在心里想会不会搞错了,李狐已经回到广东了,为什么洪贤的女婿一家人还没回来?正当李狂药觉得找错人了,却听船老大斩钉截铁地说,白发老人来这里的能有多少个,一个多月前出海的老人家绝对是李狂药要找的人。
      
      船老大见李狂药等人迟疑不决,他就急着说要开船了,他女儿在舱里六神无主,恨不得飞去找她男人呢。李狂药不敢说他太爷爷已经回去了,不然六神无主的人就该换做船老大了。天晓得那座孤岛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太爷爷居然先回来了,船老大女婿一家人却还没回来,太爷爷总不可能自己游回来。
      
      时间很紧,船老大不愿耽搁,因为只有在傍晚海警会暂时靠岸,不去检查来往船只。李狂药想了想,觉得船老大肯定知道李狐和他女婿一家人去了哪座岛,机不可失,于是马上说要跟着出海。丁细细对此没意见,也想立刻出海,刘付狼就更没意见了。船老大没计较李狂药也要同行,还问那位老人去岛上做什么,可李狂药什么也不知道,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船出海时,夜幕已经降临了,船老大的老婆、女儿、儿子也一并出来,帮忙控制船的方向。那艘船是木制结构的大对船,用的是宁动生产的六十匹野马牌发动机,在60年代也算是先进的机帆船了。诚然,大对船现在很落后了,正规渔船已将它淘汰,只有黑渔船还在使用。
      
      说起大对船,现在恐怕没人知道了,李狂药还能认识,那是因为李狐家里挂了几张舟山渔港的老照片。大对船是出海捕鱼的海船,船身长约三丈,宽约一丈,中间有五、六个隔舱,其中后边有一个带木船蓬的舱,两边有门是船老大生活舱位,其他是鱼货、网具、淡水等船舱。
      
      船一出海,李狂药就问船老大,刚才为什么抛了四个纸人出来,有一个还砸到他身上了。船老大面露难色,苦笑地解释,那么做是想帮女婿一家人。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4:59:00 做记号
      要知道,去日本或韩国那边的公海捕渔,来回最多一、两个月。洪贤的女婿一家人没有捕捞证,不会去那么远,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洪贤生怕女婿一家人被东海龙王收去了,于是就抛了四个纸人到海底,想以此交换女婿一家人的性命。虽然这是迷信的方法,但渔民们很信这些事,而且洪贤他们都是黑渔民,肯定不能找政府帮忙到海上寻人。之前,洪贤往海里倒下名贵的黄酒,也是想对东海龙王表示他的诚心诚意,不会拿普通的东西去敷衍海底的仙怪。
      
      李狂药听完这话,看着神色不安的船老大,又看了看船老大的老婆和儿女,心里有种复杂的感觉。这一切都是李狐搞出来的,就算在孤岛上出了问题,他能逃出来了,也应该找洪贤报个信,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婿出了什么事。李狂药站在船头,感慨万千,总觉得李狐病倒,和他自己造孽太多有关。李狂药对李狐既恨又爱,很想弄清楚他有什么秘密,也很想帮忙把洪贤的女婿找回来,算是帮亲人赎罪。
      
      海风过耳,船行千里。思索中,李狂药等人已把岱山岛甩到后面,渐渐地看不到陆地了。丁细细本想兴奋地到处张望,可想到船老大一家人心情沉重,便压抑住心情,和刘付狼在甲板上吹风。船老大的女儿也在呆呆地吹海风,可能在想她男人是否安好,没人敢去打搅她,怕她一张口就哭个不停。
      
      过了两小时,渔船在东海上形单影只了,李狂药就觉得是时候问船老大,他女婿一家人载着老人家去了哪一座孤岛。可李狂药又想,不对啊,船老大一家人这么迷信,现在已经出海了,怎么还不去拜船菩萨。在旧时,穷苦渔民的船上都会有摆放船菩萨的地方,出海时一定会去祭拜。而且,不同地区的渔民拜的船菩萨各不一样,比如广东、福建沿海的渔民,供奉的多是女性菩萨,而舟山渔民供奉的多是男性菩萨。
      
      船老大被李狂药问得欲言又止,他儿子就走过来说:“我们想拜船菩萨的,可今天船菩萨有点怪,我们就没敢拜。”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5:04:00 做记号
      
      “怎么个怪法?”丁细细一听,马上凑过来问。
      
      “我们今早做了个梦,梦到船菩萨告诉我们,喜鹊的男人在大海石被一条龙困住了,船菩萨叫我们快点去救人,时间很紧,不要再拜了。”船老大儿子说,“对了,我妹妹叫洪喜鹊,我叫洪连海。我妈姓李,你们叫她李娘就好。”
      
      丁细细若有所思,看着船老大一家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当然,四个人一起做了同样的梦,这已经很不对劲了。可丁细细还是有点别的地方有问题,但一时半刻又说不出来。当丁细细绞尽脑汁,拼命思考时,刘付狼就把她叫到一边,悄悄说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船老大一家人已经死了,你小心一点。”
      
      李狂药和船老大一家人都没听到刘付狼的话,只见到丁细细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平静。船又开了一会儿,李狂药见大家把话都说开了,便直接问船老大的女婿把船开到哪里去了。茫茫东海,这里的海岛应该都被标注在地图上了,难道那座岛没有名字,也没人上去溜达吗。船老大坦言,他女婿搭载那位老人去了大海石,大海石在老渔民的眼里不算岛,而是一块大石头,就如澳大利亚的那块全世界最大的石头一样。
      
      大海石在一处海雾弥漫的地方,来往的船只很少注意到它,也因为面积不大,经过的渔船不会特地靠岸。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5:13:00 做记号
      船老大一家人路过大海石很多次,从未上去过。当听那位老人说要去大海石,船老大女婿一家人没答应,但后来那位老人给了一万块钱,他们就答应了。不是船老大女婿贪钱,而是黑渔船很破旧,出海一次很连一万块钱都赚不到。老人家肯先付一万块,他们自然不会再摇头了。
      
      船老大说完了,便反问:“小兄弟,那位老人是你什么人?他去大海石做什么?”
      
      李狂药不敢直说,想了想就拐个弯地解释:“他是我太爷爷,我也不知道他去那里做什么。现在过去那么久了,没见他回来,所以到这边来找他。”
      
      这时候,船老大的儿子洪连海丢下李娘,让她独自手忙脚乱地控制船的方向,又走过来问:“大海石还要三天才能到,你们要不要先到舱里看一看睡铺?”
      
      三天?李狂药心说太爷爷真的没骗人,那晚东极海难后,他昏迷后不足半日便到了。到底他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何以能够半日行三日的路程?船老大看见李狂药分神了,以为没听清楚,于是又问他们怎么分船舱里的睡铺。听到催促,李狂药很快回过神来,随即朝丁细细喊了一声,叫她和刘付狼别吹晚风了,赶快进去抢铺子吧。
      
      多余的铺子只有两个,毫无疑问,丁细细一个人睡,李狂药就得和刘付狼挤一挤了。船舱很窄,大部分空间都塞满了渔具,放脚的地方都没有。李狂药不好为难人家,只好对洪连海说没问题,他们挤得下。实际上,李狂药心里却在想,铺子那么小,挤什么呀,难不成要叠罗汉。
      
      此时,洪喜鹊也走进船舱,神色惶惶的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可她这一次进舱后,却忽然大喊一声,把船老大都吓了一跳。大伙一窝蜂地拥进船舱,还没问怎么回事,洪喜鹊指着舱里神龛,吞吐道:“船菩萨不见了!”
      
      丁细细见状,马上朝身旁的刘付狼看了一眼,心说果真没错,船老大一家人有问题,现在就连船菩萨都跑了!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5:24:00 做记号
      李狂药难以置信地望着空荡荡的神龛,心说船菩萨跑了,这还了得?像洪贤这种又穷又老的渔民,他们对船菩萨的虔诚,比对毛主席还要深。顾名思义,船菩萨就是保护渔船的神仙,现在神仙溜了,不就表示大难将至,船菩萨都罩不住渔船了?
      
      船老大神情凝重,什么话也没说,不知在想些什么。船老大一家人都不吭声,全在等船老大做决定。现在船开出来几小时而已,要回去还来得及,如果到达大海石那边,可就真是孤立无援了。洪喜鹊泪水婆娑,李娘一时心疼,便小声和船老大洪贤商量,别急着回岱山那一边。
      
      纵然李狂药不相信船菩萨,但船菩萨又不会动,哪里能跑动。这事让李狂药心里没底,他越来越觉得洪喜鹊的男人早被海鱼吃干净了,再去也是徒劳。本来,李狂药以为丁细细会捣乱,说点不痛不痒的风凉话,此刻却见她和刘付狼都冷冷地旁观着。不知从何时起,丁细细就收敛住蹦蹦跳跳的个性,变得极为沉静了。
      
      “你们是不是怕出事,想回去?”李狂药在船舱角落小声问丁细细。
      
      丁细细不经意地嘴角上扬,答道:“没那个必要,既来之则安之,你不会真以为船菩萨会跑吧?”
      
      李狂药觉得丁细细话里有话,想多问几句,却听船老大和李娘决定继续开船。洪连海遵从父母的决定,也不愿妹妹难过,可一看到还有外人在船上,于是就走过来问李狂药他们要不要回去。这时,丁细细不等李狂药做反应,当即就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要一同前去。人都挤在船舱内,李狂药不好当着船老大一家人的面问丁细细怎么回事,只能等晚些时候再问。
      
      在这之后,李娘就从船舱下面掏出一个坛子,坛子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和在黄鱼湾洞里的酒味一样。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5:31:00 做记号
      李狂药以为李娘要拿来给大家当晚饭,哪知道洪喜鹊接过坛子,转身就走到船头,准备再一次祭海,以求东海龙王不要为难他们一家人。丁细细对舟山渔民的习俗很陌生,不及李狂药那般了解,看到船老大一家人那般紧张,还在冷冷发笑。
      
      李狂药奇怪地望了丁细细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变得如此冷漠,之前她再古怪,也不会挑这种场合笑出声来。幸好船上的噪音很大,船老大一家人没注意,不然很可能半路赶他们下海。话说回来,渔民并不笨,现在大家都知道海底没有龙王,祭海只不能过是一种习俗,图个心安罢了。
      
      在舟山渔民的习俗中,渔船出海前,都要由老大捧一杯酒泼入大海中,并抛少许肉块入海。这天,船上众人忌讲不吉利的话,不许吵架。祭海除了规定的礼仪和程序外,还有诸多的禁忌,比如祭海一定要用黄酒。这是因为以前的渔民认为,海中捕鱼是与龙王赌博,黄酒颜色混沌,龙王爷喝了眼睛看不清,这样才能让渔民满载而归。
      
      李狂药等船老大一家人走出船舱,站在海上的夜色里时,便想悄悄地问丁细细怎么了。可是,没等李狂药回头看向丁细细和刘付狼,却听到船老大在外面惊喊了一声:“喂,海面上是怎么回事?”
  • 作者:金万藏 日期:2011-12-18 15:40:00 做记号
      这时候,漆黑的海面上漂来一个橡木桶,就是洋人酿葡萄酒用来发酵的东西。海面上本无光亮,船老大一家人早把航行灯关掉了,由于要再一次祭海,大家挤在船头上才发现橡木桶的踪迹。茫茫东海,碧波万倾,极少看见垃圾漂浮在海面上。何况,渔船离群岛很远了,岛边即使有人扔垃圾出来,也不可能漂那么远。船老大觉得不对劲,于是甩出一张渔网,费了一番功夫才将漂在附近的橡木桶打上船来。
      
      刘付狼发现动静,马上和丁细细来到船头,他一见情况就说橡木桶身上有问题。李狂药也觉得有问题,所以没把刘付狼的话放在心上,等到船老大把橡木桶拉到渔船的甲板上,大家才近距离地看见桶身上有许多凌乱的刻字。
      
      “快拿灯来!”洪连海朝洪喜鹊着急地喊了一句。
      
      洪喜鹊慌张地去拿灯,却半天找不来,只听刘付狼先道:“救救我,我在大海石上——李狐。”
      
      丁细细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李狂药,久久才说:“这些字像是新刻的,最长不超过一个礼拜吧?”
      
      李狂药心说,奇怪了,太爷爷现在在中山病倒了,他怎么会在东海上,莫不是前一个月留下的东西?紧接着,刘付狼把橡木桶转了一个圈,发现另一面还有刻字。只不过,另一面的刻字不是求救留言,而是精致的洋文。丁细细扫了一眼,便说那是一家法国酒庄的橡木桶,制于177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