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金庸の江湖十八摸/“二林寺”武学报告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4 20:50:58 做记号
      目录
      
      1、丘处机写《西游记》——金庸、丘处机and西游记
      2、坛坛好酒起金庸——金庸、易中天and百家讲坛
      3、知是射雕第几回?——金庸、射雕and西游记
      4、金庸亮剑——金庸、李云龙、都梁and亮剑
      5、是超越,不是“穿越”——金庸没有写的那些小说
      6、金庸and古龙:一个无解的比量
      7、“修正主义者”金庸(上)
      8、“修正主义者”金庸(下)——从斯蒂芬·金看金庸
      9、张纪中VS金庸剧:不抛弃,不放弃
      10、窄门:武侠小“文学化”刍议——从《铸剑》、《断魂枪》and《鲜血梅花》谈起
      11、梁羽生:一个武侠时代的背影
      12、快人倪匡,and金庸——快读倪匡《我看金庸小说》
      ……
      18、……
      
      
      
      18、……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4 21:20:00 做记号
      [壹]
      
      丘处机写《西游记》
      ——金庸、丘处机and西游记
      by塞林格格
        
      如果没有金庸“寓史入侠”的推介,大概我们好些人都不会知道丘处机这样一个人,也不会知道“全真七子”。如果要做一个“数字飙榜”的话,丘处机大概可以算得上金庸武侠人物中较为知名的那一些个。
      
      丘处机这个人物为什么在广大侠友中如此知名呢?大概有两大原因。一是他是“射雕”的引子,由于他的出现,导致了牛家庄惨案,导致郭靖杨康的不幸身世和“指腹比武”,导致了后来发生的那些故事。二是他在小说中的尴尬境地,这种处境几近滑稽,与他所表现出来的正义凛然和说教面孔恰成正比。其一,他的身份复杂,是认贼作父的杨康的师父,又是奸污犯尹志平的师父,最滑稽的是,他一口一个“靖儿”,在辈份上却被自己的师叔周伯通乱拜把子导致成为“靖儿”的晚辈。从前看黄日华版射雕时,每看到郭靖叫周伯通“周大哥”时丘处机的尴尬,塞林格格便要大笑。其二,他的武功低微。在金庸小说中,很少犯古龙或其他武侠作家那样的俗套,即一个先出场的人物,往往先声夺人,武功高深,可是越来后来越加不堪,沦为武功下下者。丘处机是金庸不落俗套的一个例外,他出场时,声势逼人,令人惊为天人,别的不说,举着一鼎酒与江南七怪的那番厮杀,真个是毫气干云。可是后来,处机除了在捉襟见肘的“天罡北斗阵”(因为该阵往往凑不够七人,所以捉襟见肘)中显摆显摆,就经常在打斗中输掉。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小说发展到后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老顽童一出,哪里有他的份?
      
      如果自己本事不济的话,在武侠小说中,那些说教就显得滑稽了,你不觉得吗?
      
      
      而且,这个说教者的眼光忒差、脾气忒爆。他的徒弟杨康、尹志平、师侄赵志敬都是不招读者或观众喜欢的(赵志敬是神雕大侠杨过的第一个师父),丘处机这个老师的眼光是有些问题;到了后来,高手层出不穷,丘处机武功低微,却脾气火爆,有脾气却没有实力,所以就成了滑稽人物。
      
      最滑稽的是在王家卫监制、刘镇伟(大话西游编剧、导演,菩提老祖葡萄的扮演者,又叫技安的那个)导演的与《东邪西毒》套拍的《东成西就》里,刘嘉玲演的那个老顽童叉着腰、仰着头、晃着身体摸着剧中王处一的胸说:“处机,好久不见,你发育得越来越……”然后王处一说:“师叔,我不是丘处机,我是王处一。”每看至此,塞林格格就会大笑。窃以为,刘嘉玲最讨人喜欢的角色就是这部片子中的周伯通,嘉玲姐与朝伟兄最近大婚,祝福他们。
      
      言归正传。滑稽归滑稽,其实在射雕中,金庸还是着力塑造丘处机的,借他之口讲出了英雄、天下、苍生之志,是“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的雏形。虽则书中他武艺不济,处境尴尬,却终归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物。
      
      大家都知道丘处机在历史上确有其人,却鲜有人知道他与一段公案有关。这一段公案便是《西游记》的作者问题。
      
      有一个观点是,百回本《西游记》或者至少其祖本的作者是丘处机,而不是吴承恩。章培恒教授、美国汉学家浦安迪等学者皆质疑过《西游记》的作者是吴承恩,认为至少丘处机与《西游记》并非毫无关系。
      
      因为从前为大家普遍认同的观点是,丘处机是写过《西游记》,可是那是他受成吉思汗之邀,带弟子18人,历时3年,行程万里的西域之行,并与一代天骄成吉思汗谈论长生之术,且谈及“止战”的和平和谐理念。后来,丘处机的西游经历,被其弟子李志常写入《长春真人西游记》。再后来,有刻书家在某个版本的《西游记》之前,收录了一段《长春真人序》的文章,造成了“西游”的混乱之局。
      
      这一段西行经历及李志常偕行的故事被金庸写入《射雕英雄传》,但一贯有“考据癖”的金庸没有将其事涉《西游记》的公案写在他的“注”中。大概是因为关联不大吧。
      
      所以,从前的观点是,丘处机是与“西游”有关,可“此西游非彼西游”。然而,现在对这个观点有质疑,塞林格格不是搞版本学的,最近也不志在研究学问,减短些讲,便是:在学术领域上,丘处机与《西游记》大有关系。
      
      除了丘处机与金庸、与《西游记》的联系外,《西游记》与武侠文学的联系塞林格格在武侠小说《西游少年·后记》中曾经说过一些:“《西游记》大概是最适于武侠化的作品,林庚先生很早便在《西游记漫话》这个小册子里面比较了孙悟空与宋元明清话本小说中的江湖豪侠宋四公、神偷懒龙与白玉堂等人物的异同,力证《西游记》中的江湖。”
      
      这里,想说的题外话是:那些写出过伟大小说的人啊!他们甚至没有留下一个确切的姓名!
      
      你看,古典四大名著中,著作者的名字都是有争议的。记得看刘心武先生在百家讲坛中讲述红楼时,他的观点是曹雪芹写完过《红楼梦》,却被政治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被高锷篡改了后四十回,说到这里的时候,刘先生眼中隐有珠泪。这是令塞林格格动容的一幕。
      
      抛开《红楼梦》是否有过曹雪芹足本、抛开《红楼梦》的作者是不是曹雪芹、抛开《西游记》的作者是吴承恩还是丘处机的争议不说,那些写下了伟大名著的中国古代小说家,他们的著作权和境遇真的是令人扼腕唏嘘,引为一叹。
                                 
      2008-7-27
      
      
      
      2008-7-27
      
      gif
      
      gif
      
      gif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4 21:36:00 做记号
      [贰]
      
      《坛坛好酒起金庸》
      ——金庸、易中天and百家讲坛
      by塞林格格
        
      金庸老爷子热衷于历史、政治和小说,左手写社评,右手写武侠,算得文采风流。如果按大画家齐白石的“诗第一,印第二,字第三,画第四”的自我评判,又或者按《射雕》中的丘处机“贫道平生所学,稍足自慰的只有三件。第一是医道,炼丹不成,于药石倒因此所知不少。第二是做几首歪诗,第三才是这几手三脚猫的武艺”的自况而言的话,不知金老爷子自己会在历史研究、政治社评与武侠小说之间作何排名?
      
      其实,齐白石与小说人物丘处机的这种排名照塞林格格的理解,其中有自谦而又隐有自负,其实在说话人的心中倒是可以取其轻重倒过来排名的。齐白石最为人所道者也颇自诩的是其画,而丘处机在牛家庄的时候确乎认为自己的武功不差。这是题外话,有网友在我的那一则《金庸、丘处机and西游记》中引了处机的这句话,而我是这样理解的。
      
      塞林格格一向觉得,金老爷子对自己治史的能力是颇为自诩的,虽则他一再在自己的小说的注释中表示“对历史研究没有兴趣的读者们大可略过注释不读”,然则他其实在这些注释中最费功夫,也最煞有介事,也最希望读者感兴趣。我很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金大侠的这种“考据癖”,因为老实说,从某种程度而言,塞林格格最喜欢看的恰是金老爷子的那些注释和后记。
      
      历史如此,那么政治呢?
      
      陈平原先生在《千古文人侠客梦》中曾言(大概意思哈,书不在手边),如果有一天,作为社评家的查良镛先生的那些社论解密出集的话,我们便可以从中看到一个立体而全面的金庸。严家炎先生在《金庸小说论稿》中大致说到,查良镛的社评中曾准确预言了林彪及四人帮的垮台,并由此首肯了他的政治眼光。可惜我们大部分读者都弄不到那些社评来看。
      
      也许金老爷子私下会如此自况:顾我一生,著述等身,聊可自慰,社评第一,历史第二,第三才是这三脚猫四不相的武侠小说。
      
      闲笔至此,言归正传。说到金庸先生的治史能力,从来争议颇多,加之曾高调出任浙江大学人文学院院长并历史学博士生导师,更成为众口所铄。有力论据是他著述中所犯的历史硬伤和从未有过一篇过硬的历史论文。
      
      关于这个,塞林格格窃以为也不尽合理,金庸先生虽则没有科班出身的功底,但他醉心于历史,看了那么多史册和奏章之类的东西并形成自己独到的见解,治史学力和治学态度比起许多食古不化的人强多了。最难能可贵的是金庸先生独到的历史眼光,对于一些历史人物的评介是较为客观和有担当的。别的不说,金老爷子以八十余岁的高龄仍去攻读博士学位,这份精神就足以称赞,想想,手中有那么多银子,身边有那么多拥趸,还有这份执着,这是真正爱历史的人才会出此的。
      
      当然,学术是学术,热爱是热爱,对于金庸而言,我觉得若换成我的话,什么劳什子治史能力、通俗小说、怪力乱神,我写下了那么多煌煌巨作、那么些雅俗共赏的东西,凭自己的努力勤奋和真本事赚到了干干净净的钱和读者的爱戴,还养活了好多盗版商和“金学”教授,任尔如何评说,我修订我的小说,我读我的史书,时间自有定论。
      
      扯远了。看金庸惟一的历史论著《袁崇焕评传》时,塞林格格觉得这样的讲史方式真的很好看、很平易、很扣人心弦呢。早些时候的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柏杨的《白话资治通鉴》、二月河的历史小说、余秋雨的文化散文,近来颇为炙手可热的“百家讲坛”及当年明月诸兄的著述不多是这样的吗?
      
      很难说是谁影响了谁,谁更通俗谁更深刻。比如在《袁崇焕评传》中,金庸老爷子就从阎崇年先生的研究成果那里受获颇多,阎崇年先生后来成为“百家讲坛”档目组的师爷,“百家讲坛”这一坛好酒的火爆与阎先生大有关联。百家讲坛初登央视的时候收视率并不高,因为太雅太深太专业,而自阎崇年先生始讲述明清历史时才赢得了可观的收视率并改变了节目的走向继而大红大紫。
      
      虽则不能以收视率来论英雄,可历史哪有总是那样板着面孔的,历史不可以讲得轻松一些吗?历史讲究客观,可是研究者就不可以于其中投入自己的主观爱憎吗?
      
      看《袁崇焕评传》是可以看得热血沸腾的。
      
      易中天籍百家讲坛如日中天之际,也是议论纷纷。其实易先生他们对百家讲坛早有定位,认为自己所做的这个栏目只是一个普及传统文化的平台,如果这个平台能够引领老百姓关注历史、关注文化,进而于历史文化中作更多的介入,这是功莫大焉的事情。老百姓爱看,也不诲淫诲盗,有什么好罗嗦和眼红的?
      
      题外话是,《西游少年》这部长篇武侠,与金老爷子的考据癖及百家讲坛也大有关联。塞林格格在《西游少年·后记》中有这样和这样的话:这部武侠小说的构思在“百家讲坛”开播钱文忠教授讲述“玄奘西游记”之前。因作者生性疏懒,迟迟未曾动笔,当然,小说的主旨和内容与之关涉并不大。后来,作者动笔写的时候,看了几集,受益匪浅,并促使作者以历史上真正的玄奘的那种孜孜以求的精神加紧写作。这样,从《西游记》中附录的关于玄奘身世的“江流僧”的故事衍生出了这样一部武侠小说。……为了达到合理化,作者像金庸大人一样患上了严重的考据癖,力求在小说与历史之间做得煞有介事。所以,每回的“注释”多了一些,仅供参考,完全可以略过不读。
      
      也有这样和这样的话:
      
      一个喜欢写字的人,不写一部武侠小说,岂非是一种遗憾?
      
      青春、李白!还有比这更令人神往的千古文人侠客梦吗?
      
      像大仲马一样,历史是金庸小说挂于其上的一个“钉子”,而百家讲坛《玄奘西游记》及古典名著《西游记》,也是挂剑苇武侠小说《西游少年》的一颗钉子。
      
      而最起初,玄奘西游也是挂《西游记》的一枚钉子。
                                2008-7-29
      
      
      2008-7-29
      
      gif
      
      gif
      
      gif
      
      gif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5 10:11:00 做记号
      所云者何?
      答: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又答:云在青天水在瓶。
      :)
      ————————————————————
      [叁]
      
      
      《知是射雕第几回?》
      ——金庸、射雕and西游记
      by塞林格格 
      
      诗曰:苞谷杆杆叶叶多,黄蓉喜欢靖哥哥。TV又现靖蓉恋,知是射雕第几回?
      
      此一首定场歪诗引来塞林格格今日的话题。照那个七言绝句的做法,“T、V”二个字母当表两个字也,照赵丽蓉老师的解释是“TV?TV!先踢哪?”
      
      先踢我这首歪诗。
      
      “苞谷杆杆叶叶多,黄蓉喜欢靖哥哥。”这两句是塞林格格小时候经常念叨的玩意儿。遥想那时,翁美玲黄日华版的《射雕英雄传》正风靡一时,洒家还是个小屁孩,家中还是个黑白电视,一天播好几集,看得高兴得很。自那时起,方始知道金庸。
      
      说到这里,八卦两句,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新闻,这一版的神雕,出了好几个高手,星爷自不必说,吴镇宇、刘嘉玲、吴孟达等等在里面多有龙套,这部片子的导演是王晶的老爷子王天林,王老爷子常在银河映像杜琪峰他们的片子里龙套一番。多有星爷的影迷们专拿这一版快进到牛家庄那里看星爷演的宋兵甲呢。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抛弃,不放弃。只要你够努力,终有上道的机会。这正暗合了如今所谓成功学等等等等大行其道的主旋律。
      
      翁黄版之前,有射雕;之后,还有射雕。之前有米雪白彪版,之后有朱茵张智霖版、周迅李亚鹏版,还有最近开始轰炸荧屏的林依晨胡歌版……(不以83版等论,而论演员名字并以女演员排在前面,示对演员及女士尊重意也)塞林格格完整看过的,大概还是翁黄版的,老是记得那个版本“铁血丹心”、“东邪西毒”、“华山论剑”三个版块的划分气势惊人,而且那些歌相当的好听。
      
      这里面有先入为主的原因,也有怀旧心理作祟,其实,再将翁黄版的射雕拿来看,老夫也看不下去了。
      
      也许,武侠真的只是一个属于少年的事业吧。
      
      言归正传。你来看,近来荧屏上播得最多的是什么?首先是《西游记》,这个塞林格格在《金庸、张纪中and西游记》中曾言:实际上,如果你留心,平均算下来,几乎每一天都会有一个台在重播。这是太了不得的事情了。这种经典是难以超越的。不说别的,就说一个六小龄童,这样的演员几乎算得上“后无来者”。
      
      其实,当真算下来,六小龄童版的《西游记》也许还不止一天一个台重播。这是经典的魅力,更是孙悟空这个空前的人物形象的魅力。
      
      其次呢,是金庸。你看,刚刚播完黄晓明版的《鹿鼎记》,这下又《射雕》了。加上以前的那些金庸剧的各种版本时有在电视台重播,这也是太了不得的事情。
      
      一部经典西游,无数部不断翻拍的金庸剧,“西游记”和“金庸”这两个关键词不断地在轰炸我们的视听。
      
      这是大俗还是大雅,还是大俗到了极致变成雅,大雅到了极致变成俗,还是无雅无俗,雅俗共赏,无招胜有招?还是“大到没边”,还是“小到没品”的弼马温?
      
      许多金学研究者为了力证金庸武侠的经典性、为了力排众议将其写入文学史,往往将《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四大古典名著及《金瓶梅》、《儒林外史》、《老残游记》等从前在文学史上受到的微末评价与如今受到顶礼膜拜相提并论,以此来证明金庸武侠堪称文学经典。
      
      这大概是很有道理的。小说一途,自来都是小道。我们是一个重诗的国度,诗歌向来是最高的文学形式,小说从来都受轻视,只是在近代才由梁启超、胡适、周家兄弟、郑振铎他们为小说正了名,一跃而成为显学。现在小说的地位在文学的领域十分显赫,但却有雅俗之分。
      
      很多人以张爱玲、金庸为例,力图去掉有色眼镜,填上这条雅俗之间的鸿沟。这其中,武侠小说被推到风头浪尖,饱受垢病。
      
      高雅和通俗之间,果真那样泾渭分明吗?在张爱玲逐渐被文学史认可之际,金庸为什么饱受争议?
      
      事实上,客观公允地来看,有教无类,众生平等,高雅与通俗之间本可以没有这一条界线,然而说到武侠,就存疑颇多。为什么?大概因为武侠文学有着先天的缺陷(诸如嗜武、打斗、侠以武犯禁等等),虽然金庸他们作了很多的改良,可是那沟太深,那泾渭太过分明。
      
      其实,照塞林格格来看,就正视那一条鸿沟又怎样?你自雅,我自俗,勿论如何,我金庸稳坐通俗文学第一把交椅,如何评判,让时间去回答。《西游记》它们饱受垢病,几百年了才有定论,那些作者,甚至留不下一个姓名,金庸算是好的了。
      
      文学及写作一道中,惟一不变而永恒的,乃是人性。金庸小说中,是有人性的。
      
      在塞林格格心中,武侠小说并非最高的文学形势,金庸也并非最高的文学家,小说一途,有太多的大师于其上做过太多的探索,忍受过太多的寂寞,如果你进入其中,小说这条路上的探索与走向,早已有着比武侠小说本身还要精采的东西。多年前,塞林格格曾言:我想,我们这些小说写作者和阅读者们是幸福的,因为伟大的先贤们已经给我们贡献了狡黠智慧的昆德拉、卡尔维诺,博大睿智的博尔赫斯,怪异绝世的马尔克斯、卡夫卡,还有孤愤的鲁迅,清淡的汪曾祺、敏锐的余华……
      
      现在,我的写作实践和阅读告诉我,还有好些好些璀璨的名字,他们之中,包括金庸,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写作者。
      
      回到周星驰演的宋兵甲,塞林格格曾言(原谅本座老是引自己的话,只是证明自己早就在思索这些问题了):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高低贵贱雅俗之分,有的人从听邓丽君开始喜欢上音乐,这并不妨碍他后来接触到列侬和迪伦;有的人从听乡间小调开始,这并不妨碍他后来接触古典音乐,成为上档次的音乐爱好者或音乐大师;有的人从看金庸和古龙的武侠小说开始,这并不妨碍他后来接触现代、后现代、后后现代小说;有的人从演三级片踏上从影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影帝……不要用貌似高深的那些名字那些名著来吓人,在文艺这个事情上,你接触到什么样的大师当然重要,但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的悟性和坚持,不管门槛有多高,不管起步有多晚,如果你没有辜负你的天赋,如果你有为了艺术百折不挠的坚持,如果你有行动力,如果你不在意雅俗的分野,如果你不为曲高和寡而怨天尤人,大概就会享受到艺术本身和从事艺术过程中带来的快乐吧?
      
      只是那鸿沟还在那里、还那么深。
      
      文学,尤其是武侠文学已然式微,不要抛弃它!它甚至是我们民族特有的东西!
                                 2008-7-30
      
      
      
      2008-7-30
      
      gif
      
      gif
      
      gif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5 22:35:00 做记号
      [肆]
      
      《金庸亮剑》
      ——金庸、李云龙、都梁and亮剑
      by塞林格格 
      
      昨天聊文学,聊起这则真实的事情。
      
      是关于都梁先生与《亮剑》小说及电视剧的事情。都梁先生看到大概会受感动。后边涉及金庸。
      
      Long long ago的某一天,塞林格格去省图借书,之前有好几次,都想借都梁的《亮剑》,那个时候至今据都梁小说《亮剑》改编的电视剧一直都在热映和重播,塞某的阅读还是颇受媒体影响的,就想着去借来looklook,每次去借,库存的几本都被借走了。自己不信有这么邪,便去买了一本。很快的速度便兴致昂然地看完了。
      
      那天,在借书的时候,有一个老人家拿着一本翻得接近卷心菜的《亮剑》进来,说是要续借,图书管理员很客气地对他说,老人家,你还没有看完吗?还有多少页?
      
      老人说,还剩个几十页就看完了。
      
      图书管理员说,老人家,你已经续借过一次了。这本书有好多人排着队在等着读呢。你还剩几十页,就在这里坐着看完吧,我们等你。
      
      刹时,塞某觉得都梁这个作家真幸福。
      
      塞林格格在《金庸、李小龙and功夫熊猫》这个贴子里面曾言:凡有华人处,皆有被翻成一卷海带一样的金庸的正版或盗版的书。翻成“一卷海带的样子”是王小波的比喻。在作家王小波的一篇随笔中回忆起来,在他缺乏书籍的知青岁月中,一本奥维德的《变形记》被大家反复看,生生地“看没了”。……当然,情况并不一样,在王小波那时是无书可选,而在如今这个多媒体全球化的时代,我们有太多的诱惑。去图书馆的时候,常常会看到金庸的书被借得最多、翻得最烂。想起来,我们大多数人看金庸的时候,有太多的人都是看的卷心菜一样的二手书。直接看新的很少,除非你刚遭遇了一家新开的租书铺。又或者你去书店站着翻。
      
      《亮剑》这部小说,其实在上个世纪就由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了,当时圈内叫好,却并不火,那个时候有人向我推荐过,我没有看,想想不过是小时候看过的曲波的《林海雪原》和刘流的《烈火金钢》嘛。
      
      后来电视剧火爆上映,才未能免俗地去买来看,一看,觉得真的不错。接着又去买了《血色浪漫》。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佩服媒体的力量,并被它牵着走;有时候,你不得不质疑媒体的引导走向,如此这般,有多少好的东西没有被导入走向而至淹没?
      
      当然,平心静气地来看,首先,得你的东西好,不然,再吆喝也没用。但是,勿论如何,吆喝还是重要的。并且,吆喝了,如果真的不好,还有改进和努力的可能。
      
      这些前提条件是,你想写的是一本有读者缘的小说。如果,你并不在乎读者,你只在乎写作本身,这些统统可以作罢。而这种一意孤行,“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境界是非常高非常难的境界,大多数人都达不到,或者某个时候达到了某个时候却心尚不甘。
      
      回到《亮剑》。塞林格格看小说和影视剧的《亮剑》后,两相比较,觉出了都梁先生前一段时间为什么想要自己重新导一部《亮剑》的电视剧的原因了。照电视剧《亮剑》来看,只是导了半部原著《亮剑》。原著的《亮剑》其实更关注于对文革的批判和反思,是一部有深度的作品。当然,如果忠实于原著来拍也许在好多方面并不讨巧,所以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勿论都梁先生重不重拍,重拍得成不成功,或者电视剧《亮剑》有没有第二季,小说及电视剧的《亮剑》都是有受众缘的,这是作者和导演及演职员都要弥足珍视的。
      
      如果有不甘寂寞的功利性,大概,为受众考虑是必要的;你考虑了读者,读者才会考虑你,不是吗?
      
      当然,这些都不可强求。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如今的小说,雅的和俗的,都在大幅度倒退的原因;这就是有时候,你看几部或是几篇雅的或俗的小说,跟看一部或是一篇雅的或俗的小说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原因。
      
      也许,这并没能什么不好。
      
      而金庸最可贵的地方之一,是他不重复自己。或者说他很少重复自己并刻意不重复自己。
      
      话又说回来,《亮剑》中的李云龙,与《烈火金钢》中的史更新、肖飞,与《林海雪原》中的杨子荣、孙达得,与《铁道游击队》、《敌后武工队》等等相比,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武侠小说和武侠人物?
      
      而李云龙这个形象,还是有所超越的,还是有“这一个”的独特性的。
      
      随便说一句,我买的那本《亮剑》早已被人借走,不知道流传到了哪里。塞林格格决定哪天再去买一本。
      
                                  2008-8-2
      
      2008-8-2
      
      gif
      
      gif
      
      gif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6 11:50:00 做记号
      [伍]
      
      《是超越,不是“穿越”——金庸没有写的那些小说》
      (金庸、王小波、大唐游侠传、步非烟and大陆新武侠)
      by塞林格格
        
      金庸小说中有一部不被人重视的短篇小说叫《越女剑》,在金老大大有名的作品集成展对联“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中惟一没有收录的就是这个“越”。没有收录的原因大概是它篇幅太短、份量太轻。当然,更重要的是一幅对联只能容纳十四个字,“越”字若是加入进去,刚巧“越位”。
      
      大部分人沉醉于金庸的宏篇巨制中,鲜有人留意到这则《越女剑》。当然,也有例外,金庸自己说,他的围棋老师陈祖德偏偏最喜欢的就是《越女剑》。
      
      大概也许或者perhaps是《越女剑》这则小说暗合棋道吧。
      
      《越女剑》中那个叫做阿青的混沌未凿的牧羊女,她之学武于白猿是无意识的,她之一根竹棍单挑了吴国八位嚣张的剑客也是无意识的,她对范蠡的喜爱也是无意识的,而她的武功却盖世惊人,这大概是最“无招胜有招”、最混沌胜机巧的了。
      
      这仅仅是棋道吗?
      
      塞林格格觉得金老其实还是很看重《越女剑》的,《越女剑》大概是金老的一桩遗憾,一个未完成的作品。
      
      怎么讲呢?
      
      在大陆版本的金庸作品集中,《越女剑》与《三十三剑客图》同收在《侠客行》的附录内,金庸在《越女剑》之前、《三十三剑客图》之后提起这桩原由。
      
      原来,金庸本意是想为清朝人物画家任渭长画的版画集《三十三剑客图》连写三十三个以文配图的剑侠故事的,可是写了第一篇的《越女剑》后,金庸本来想接着写第二篇《虬髯客》,却写不下去了。
      
      这样,我们便失去了看其余三十二个金庸武侠故事的机会。三十三剑客图中收录的第一幅画是《赵处女》,金庸据此写成了《越女剑》。其实,从《越女剑》中可以看出来,金庸起初预订要写的那三十三则小说并不拘泥于原图故事,他于其中匠心独运,有自己的思考与超越。比如《越女剑》这一篇不到两万字的小说,不仅塑造了混沌技高的越女阿青,还塑造了超凡脱俗、侠义担当的情种范蠡,更绝的是,金庸在小说的结尾,以廖廖数笔,通过阿青一句“天……天下竟有这……这样的美女!范蠡,她……她比你说的还……还要美!”将西施之美写到极处。
      
      遗憾的是,我们看不到其余三十二篇剑客图,只看到金庸以平实笔法叙述的以文释图的故事。
      
      其实,塞林格格的个人观点是:《越女剑》及未完成的《三十三侠客系列武侠小说》才是金庸的封刀之作。
      
      《越女剑》构思于《鹿鼎记》之后,完成于《鹿鼎记》之前,所以,公认的观点是:《鹿鼎记》是金庸的封刀之作。其实,《鹿鼎记》之后,金老还想写《三十三侠客》,只是《鹿鼎记》已然穷尽了他的才思与兴趣。
      
      写了十多年武侠小说,大部分人都会厌倦的。
      
      你说,《鹿鼎记》中的那些“反武侠意识”难道是无意识的吗?
      
      再者,写了《鹿鼎记》这样的武侠小说,还有必要再继续写下去吗?
      
      《三十三侠客图》中的人物大抵是唐宋传奇中的侠客,其中虬髯客、聂隐娘、红线、昆仑奴等人早已为我们熟知。塞林格格感兴趣的是,若是金庸来写他们,会写成什么样子?//
        
      
      作家王小波有一本小说集叫《青铜时代》,其中收录了三个中篇《万寿寺》、《红拂夜奔》、《寻代无双》,均取材于唐传奇。之前,王小波写过一本叫做《唐人秘传故事》的短篇小说集,后来更名为《唐人故事》出版,是《青铜时代》的雏形。
      
      王小波关于唐人传奇的思考和小说实践已经很深,不是塞林格格要说的话题,这里只提一下。
      
      有意思的是,除了金庸外,唐人传奇中的侠客人物一直都是武侠作家感兴趣的。近来央视热播的武侠剧《大唐游侠传》便是根据新派武侠小说鼻祖梁羽生的同名小说改编,梁羽生说:“唐人传奇对我的影响很深,我写的《大唐游侠传》、《龙凤宝钗缘》(引者按:《大唐游侠传续集》)……这一组以唐代为背景的武侠小说,就是取材于唐人传奇,空空儿、精精儿、聂隐娘、虬髯客、红线这些虚构的传奇人物和真实的历史结合,让他们“重出江湖”的。”
      
      虬髯客的故事涉及红拂女、李靖,前段时间有舒淇主演的《红拂女传奇》据此改编;聂隐娘的故事涉及精精儿和空空儿,在《大唐游侠传》中俱是有名人物。
      
      大陆新武侠写手中的步非烟写过一部《修罗道》,里面用了唐人传奇中人物姓名来演绎小说,包括“步非烟”这个名字也出自唐人传奇《飞烟传》。《修罗道》这部小说的故事对日本电影《大逃杀》有所借鉴,即然提到了,就说一说。
      
      塞林格格想说的是,虽则步非烟的武侠小说并非塞林格格喜欢的那一种类型,但她说“要革金庸的命”的话我以为还是可以肯定的。武侠小说到了金庸,超越之难连金庸自己都无法做到,所以才写了个未完成的“三十三侠客”。之后,有古龙,做出了别具一格的超越,却英年早逝。超越金庸,或者说革金庸的命的话其实是每一个有原创性的武侠作者的追求和抱负,是应该大加首肯的。
      
      如果不鼓励这种精神,塞林格格不知道大陆新武侠的前景会如何。
      
      当然,超越或者说革命,是要拿出有说服力的东西来的。
      
      而步非烟才这么年轻,就写了这么多东西,想想,金庸三十一岁才写武侠,我们理应对步非烟和其他年轻的胸怀抱负的武侠写手有所期待。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独独落下了一个“越”。
      
      不是缺个横批吗?要不,就拿这个“越”字当做是横批算了。
      
      这个“越”,也许是超越,但决对不是“穿越”。//
        
      
      《百年孤独》的作者、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马尔克斯在《我没有写的那许多篇小说》中回忆了自己想写却没有动笔的许多小说题材,他说:“作家们的生活中充满了从没有写的作品。也许在许多情况下,这是一些比写出的作品更为优秀的作品。”
      
      那么,金庸没有写的那些武侠题材、金庸未完成的“三十三侠客”会是什么样子呢?
      
      由此引起的浮想联翩永远令人神往。
      
      进一段大有关联的广告。有趣的是,《西游少年》也是以唐朝为背景的,虽则没有唐人传奇中的人物,却是以唐朝更为有名的玄奘及以他演绎出来的《西游记》为背景来写作的,巧合的是,其中有一个叫做袁公的白衣秀士,是“猿门”的创始人,与《越女剑》中的那个教越女学剑的白猿公,颇有些不谋而合。
      
      而据一种考证的结果称,《西游记》中孙悟空这个人物形象的最初原型,是一个白衣秀士。
      
      而塞林格格,还有好多没有写的武侠题材呢。
                                 2008-8-3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6 14:38:00 做记号
      奉图——
      
      奉图——
      
      gif
      
      gif
      
      gif
      
      gif
      文学偶像马尔克斯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7 16:37:00 做记号
      [陆]
      
      《金庸and古龙:一个无解的比量》
      by塞林格格
        
      关于金庸与古龙,在下想老调重谈一下这个侠友们争论最多的话题,即:
      
      金庸与古龙,谁是NO.1?
      
      这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塞某虽则看贴不多,却也知道这是个热门话题,一不留神,便会得罪了网友和各种派别,但武侠文学本就是性情文字,一个写作武侠小说的人,连自己的观点都不敢亮出来的话,真是一点性情也无,还他nnd谈什么武、论什么艺?
      
      论坛英雄贴无数,塞某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观点是不是有人说过了,是不是太老套,太模棱两可,但还是憋不住说一说。
      
      我的观点是:金庸与古龙的比量,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比量。好比关公战秦琼,独孤九剑PK小李飞刀。
      
      但是,小说是有文本的,如果抛开文本之外的因素不谈,仅只谈文本本身的话,窃以为,金还是要略胜一筹,但是这个略胜一筹,也是无解的。
      
      为什么无解?因为仅就文本而言,对古龙并不公平。
      
      但这是一个功利的社会,人们只看结局,不看过程。
      
      一、结局论
      
      这是一个“成者王侯败者寇”的时代,大家只看结果,不重过程,日益功利和浮躁。单看过程的话,金庸作品集的完善程度,远非古龙作品集所能比拟。
      
      因为,大家都知道,金老爷子对自己的作品作了无数的修改。
      
      金老三十一岁才开始写武侠,写了十多年,宣布封笔。其实呢,他并没有封笔,而是花了几乎同样的时间在不断地、不厌其烦地修改自己的作品。十五部武侠作品,在改得面目全非的同时,也日臻完善。你说他的作品是三十多还是五十多还是八十多岁时写的?
      
      答案是:是用金老一生来写的。
      
      有过创作经验的人都知道,好的作品特别是小说作品,完全是改出来的。金庸在写作过程中,善于聆听专家学者及读者的意见,又老于世故,那十五部作品,虽言封笔,却几乎是倾尽毕生之力而为之。
      
      古龙也是用一生来写作,但他的生命历程太短暂。所以,金庸与古龙,在这一点上是无法比较的。
      
      假如古龙可以活到金庸那样的岁数,又当怎样?
      
      其实,以古龙那样纵情不羁的性格来说,纵使他活到现在,可能也断不会坐得住,静得下心来修改自己的作品。
      
      天才总是一挥而就的,总是没有耐心的,这是性格使然。
      
      二、性格论
      
      以古龙那样纵情不羁的性格而言,一定会说:切,修改什么修改?写便写了,改来改去徒显婆妈。有那功夫,莫如另起炉灶,写本新的。一本新的,便又是一本新的版税。
      
      古龙对待自己的作品,其实并不是很看重的。
      
      古龙的创作态度,也并不是很严肃的。
      
      金庸却很严肃,严肃到要为武侠小说这一类型文学争一个严肃文学的名分。
      
      古龙呢,只要可以运笔一挥,拿到版税,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博红颜一笑,他才不在乎自己的东西是什么样的地位。
      
      古龙缺钱,虽然他有很多钱,但不够他花。
      
      金庸不缺钱,他自己就是老板,自己给自己发稿费。
      
      但文学这个东西,特别是小说,确实是需要严肃的,你对它严肃了,它才会对你严肃。
      
      严肃的态度令作品精益求精。
      
      仅就现存的文本而言,金庸比古龙更善于经营自己,也更苛求自己,这也许跟年龄有关,但更多的还是跟性格有关。
      
      性格决定态度,态度决定命运。
      
      你无法想象金庸会有纵情不羁,狎酒烂醉的豪情,你也无法想象古龙会谦谦君子,诸般忌禁。
      
      性格决定了各自的作品,也决定了各自的拥趸。
      
      拥趸的性格,也折射出了作者和作品的性格呢。
      
      喜欢金庸的与喜欢古龙的同样多,而喜欢金庸的,大多可以同时包容喜欢古龙;而喜欢古龙的,大抵容不下金庸。
      
      这也是性格使然,并无优劣之分,也许,是一个年龄和成长的过程吧。
      
      那么,在武侠上,金庸与古龙,谁更有天才,谁做得更纯粹?
      
      三、天才论
      
      金庸与古龙都是天才,不同的是,金庸才如大海,古龙才如奇峰,金庸的天才内敛而深沉,古龙的天才锋芒毕露。
      
      古龙则更像一个诗人,诗人是天才和灵感的产物,他恣肆的才情往往都是一挥而就,而也往往对自己的天才凭倚过多。
      
      金庸却是一个大师,有耐力,有谋略,够勤奋,他的成功并不单凭自己的天才。
      
      成功及最终的评介,在很大程度上,不单是天才,而更多是综合实力。
      
      那么,谁更纯粹?
      
      还是古龙。
      
      对于武侠而言,古龙是非此不可,他生来就是干这个的,不写武侠,不在武侠上求新求变,不在武侠写作上找到银两,他会一文不名,会活得不畅意。
      
      而金庸,不写武侠,他可以干别的,而且都会干得很成功。
      
      对于武侠,古龙是非此不可,金庸是非此即彼。古龙是惟此可以凭倚,金庸是凭倚很多,无所凭倚。
      
      所以,在武侠精神的探索上,古龙可以做到那种刀一般的锋利,那种凌历的气势,是决绝的,非此不可的。
      
      比较起来,金庸的探索,是横向度的;古龙的,是纵向的,深深地、刀子一样地扎下去。
      
      有的喜欢横,喜欢深广;有的喜欢纵,喜欢锋锐,看你各自的喜欢了,这也是无解的。
      
      (未完)
      (未完)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7 16:38:00 做记号
      (接上)
      
      四、革命论
      
      对于武侠小说而言,金庸与古龙,谁的意义更重大?
      
      这也是无解的。
      
      在梁羽生出现之后,金庸的意义是最重大的。
      
      而在金庸出现之后,古龙的意义是最重大的。
      
      那么,古龙之后呢……
      
      金庸与古龙,都是对前人有所逾越的。而这种逾越,谁更绝决,谁更有革命性?
      
      是古龙。
      
      相较而言,在革命的意义上,金庸是一个改良派,而古龙,是个毅然决然的革命派。
      
      古龙要面对的,是金庸这样一座大山。很多人,看见了大山,仰之弥高,就顶礼膜拜了,就跟风了;可是古龙不,古龙也尊重大山,但他考虑的是求新求变,越不过大山,便绕过它,别辟蹊径。
      
      但山立在那里,你绕过去,形成了另一座山,两峰相望,无法比量,还是无解。
      
      一个是少林,一个是武当。一个是达摩,一个是张三丰。
      
      是开宗立派形成一座山容易?还是面前已经有一个少林了,再开宗立派形成一个武当容易?
      
      古龙作为一个文体革命家,他的革命的意义永远都是最大的。
      
      但是,天下武功出少林。
      
      五、回到结局论。
      
      一挥而就,下笔万言。这样的作品,才情磅礴,可是,怎么能跟无数次的修订相比?
      
      就像你只有一个人,却在跟一个人的不同时间不同阶段不同状态相比。你虽千万人吾往矣,但对方却真的有千万人。怎么比?
      
      两个天才相较武艺,在起点上,两个是一样的,难分伯仲,而后来,一个天才的武林生涯嘎然而止,而另一个却老而弥新。
      
      现实永远都是看结局的,就像奥运会金牌,大多数人只看你得没有得到金牌,并不看你拼搏金牌的过程。得到了金牌,你就是冠军;没有得到金牌,你就不是冠军,虽然你有冲击金牌的实力,虽然你只是发挥不好,或者是没有参赛资格,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而结局是:文本。
      
      一些不断完善的文本,和一些没有完善也不能完善,或者可以完善却不想完善的文本。
      
      谁的结局获得的肯定更多一些?
      
      为什么没有完善?为什么不能完善?因为这是一早夭的天才。这是命运。
      
      为什么可以完善却不想完善?因为性格使然。
      
      性格决定命运。
      
      惟有一声长叹,为那个纵情不羁、洒脱天真的早夭的不世奇才。
      
      六、无解论
      
      所以,这是一个无解的比量。
      
      话说回来,有什么好比量的呢?你喜欢金,他喜欢古,你同时喜欢金古,你喜欢金更多于古,他喜欢古更多于金,你先喜欢金后又喜欢古,你先喜欢古后又喜欢金……这是你自己的喜欢。
      
      你喜欢便是了。
      
      你喜欢,喜欢得不得了,这样,你就应该更加理解和尊重别人的喜欢,因为,那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呀。
      
      其实,古龙生前对金庸就是这样的喜欢和尊重,金庸对古龙也是如此。
      
      
      这是两个天才、两个高手之间惺惺相惜的尊重。
      
      
      
      塞某中午喝了些啤酒,正好没事,敲下这些个,还将就吧?
                                        2008-8-14
      
      2008-8-14
      这张古龙才比较古龙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8 09:41:00 做记号
      [柒]
      
      《“修正主义者”金庸》
      by塞林格格
          
      (上)
      
      本帖有些长,没写完,分两回贴出,明日奉达下回。
      
      好吧,又来说道说道金老爷子,也不是什么新观点了,塞林格格前不久在《金庸and古龙:一个无解的比量》中提到过一些,即:金庸是一个创作态度严谨、善于经营自己的作家。其实,简捷些讲,仅从文本上而言,金老是个修正主义者。
      
      “修正主义”这个词汇是文革词汇,塞某借用于此,其实是想说道说道金老一次又一次复一次,不厌其烦地修订自己作品的事。
      
      那么,各位侠友,拱一拱手,问一声:你们是喜欢呢喜欢呢还是喜欢金庸的第三次修订本呢?
      
      如果塞某没有算错的话,答案肯定大部分是: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因为修订过后,韦小宝的七个老婆有几个都不爱他了;因为修订后,黄药师竟然喜欢梅超风;因为修订后,袁承志竟变成了张无忌,而张无忌竟变成了韦小宝;因为修订后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是这些个原因吗?
      
      金庸最新版的武侠,塞某只详读过《碧血剑》,其它几部的改动之处都是看的侠友们考证的文章方始得知。仅就新版《碧血剑》而言,金老铺陈了阿九与袁承志的情感,写出了袁承志在情感上徘徊于阿九与温青之间的那种犹豫,老实说,从文学性而言,这样的改动使人物形象更具“人性”,更具深度。
      
      可是,你喜欢吗?相信大多数人已经拗不过来袁承志对温青的那种痴情与包容,那种一见订终生,虽九死而无悔的不计条件的爱。所以,袁承志的犹豫看起来特别别扭,虽则阿九很讨人喜欢。
      
      所以,大多数人说新版不好。
      
      我们大多数读者说好的,大抵是第二版。(本文以第一版指称金庸的连载“刊本”及第一次修改的“旧本”,以第二版指称金庸的第二次修订即“修订本”,以第三版指称金庸的第三次修订的“新修本”,非特指金庸诸版版次,请版本学家意会)
      
      其实,说起来,第二版金庸也同样遭遇过这样的惯性爱憎。金庸挚友倪匡君(也即卫斯理)曾言:修订本(指第二版的修订)的文字,美则美矣,可惜一经雕琢后,许多地方失去了旧版原来的精犷豪情。因为“创作过程中,作者和笔下的人物、故事,在感情上融为一体。是一种直接的感情上的结合。下笔之际,所使用的文字,有时甚至是欠通的,但却充满了感情。”
      
      倪匡对第一版充满了感情,而且他还代写过第一版的《天龙八部》。老倪匡曾撰一联,说他平生最得意的两件事:屡替张彻编剧本,曾代金庸写小说。
      
      开个玩笑地说一句哈,在第二版的《天龙八部》中,金庸删掉了老倪匡捉刀代笔的所有文字,倪匡定然“耿耿于怀”,不爽之至。。哈——
      
      大概,倪匡很少看第二版。第一版在报纸连载时的追读应当是那一版的读者心中的一个美好的记忆,已然先声夺人、先入为主,已然烙入怀旧的情愫。第一版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应当很是崇高。这里面,有倪匡说的“文字感情”方面的原因,更多的还是怀旧心理。
      
      我们是一些有怀旧心理的家伙,我们之所以成天将金老挂在嘴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怀旧心理在作祟。
      
      我们大多数人,看不到第一版。
      
      第二和第三版,除了有“考据癖”、或者指着“金学”研究赚职称的教授,当然,还有真正的痴心武侠者,会买两套正版的金庸来详研,细细核对二者的不同之处,并一一指出考究得失外,很少会去看第三版的金庸并津津乐道于其中的改动之处。
      
      这里,要感谢那些认真核对的研究者们,以孜孜探索的态度、一丝不苟的求学精神指出来改动之处,既为我们省了一套正版金庸的钱,又为我们节省了时间,更为我们大多数人断章取义、一知半解、继而大骂金庸的最新修订提供了材料。
      
      其实,更重要的是:在我们心中,金庸作品已然定型,已经跟怀旧有关、跟少年意气有关、跟那些青涩的江湖历程有关,所以,第二版在我们大多数人心中永远都最得人心,所以,金老的改动在这一代读者中是很难讨得好的。
      
      这是他的新修版屡受口诛笔伐的原因。
      
      第三版好不好,是不是更有人性,更接近文学殿堂、更臻经典,这要留待时间来检验和评介。好在,这是一个复制与共享的年代,在盗版大肆横行的同时,资料也得以保存,第二版和第三版将在很长的时期内长期共存。而金老也赚了三个版次的稿费,是件好事,评判留待后说吧。
      
      那么,抛去赚版税的缘由(塞林格格觉得好像金老也不缺这些钱,若为钱故,他有更好的辙,不必冒此“毁容”的危险,他的修订还是严肃、认真、很负责任的),金老为什么要不厌其烦地改来改去,像个罗哩罗嗦的婆娘一样?且听下回分解。
      
      2008-9-9
      
      
      2008-9-9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8 16:11:00 做记号
      [捌]
      
      《修正主义者金庸(下)》
      BY——从斯蒂芬·金看金庸
      塞林格格
      
      (下)
      
      书接上回,讲金庸之前,有一个也是相当牛叉的通俗文学大家要出场了。
      
      该牛叉叫斯蒂芬·金,当代惊悚小说之王,这俩牛叉怎地扯到一起来了?是因为他们都姓金吗?一个斯蒂芬·“金”,一个“金”庸?
      
      不是,是他们的“平生遭际实堪似”。
      
      斯蒂芬·金在中国最有人气的作品是《肖申克的救赎》,提到肖申克,就知道此人了。
      
      斯蒂芬·金毕业于美缅因州州立大学英国文学专业,毕业后因工资菲薄而走上写作之路。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在历年的美国畅销书排行榜中,其作品总是名列榜首。这位老兄致力写作,花了三十年功夫,写出四十本小说和两个短篇小说,作品被翻译成33种语言,发行三亿本。有人曾说,每个美国家庭都拥有两本书——一本是《圣经》,另一本可能就是斯蒂芬·金的小说。斯蒂芬·金在三十二岁时成为全世界作家中首屈一指的亿万富翁。
      
      一、斯蒂芬·金的焦虑
      
      塞林格格抄一段书,因为这一段写得好,没必要自己重新去写,这一段是去年看书时摘抄的,书不在手边,不知道对不对。在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7月第1版《肖申克的救赎》中,译者傅月庵在本书的代序《他先是喜欢写作,然后赚到了钱——略谈斯蒂芬·金的创作生涯》中这样认为:
      
      成名后的斯蒂芬·金最大的焦虑是“隐藏在意识底层的,‘为何要糟蹋天分?为何要浪费时间?为何要写这些垃圾?’”的从小就来自老校长的指责,这个指责伴随斯蒂芬•金一生,“如影随形,如蛆附骨”。
      
      是什么让惊悚小说之王如此惊悚,是这么这么一回事——
      
      斯蒂芬·金还是一个中学生的时候,将一部恐怖片改写成小说,自编自印,带到学校去兜售,一个上午便卖了三十六本,赚了九块钱,下午却被叫到校长室,钱都退还给了同学,还被训斥了一顿。
      
      老校长训斥他:“为何要糟蹋天分?为何要浪费时间?为何要写这些垃圾?”
      在老校长和很多人心中,惊悚小说等通俗文学是垃圾。
      
      但为了生计,为了靠一支笔赚到钱,斯蒂芬·金老兄写了一辈子的“垃圾”,也赚得盆满钵盈。
      
      斯蒂芬·金在《肖申克的救赎》的《后记》里追述,当他出版了第一部作品大卖后,又写了类似的恐怖小说,编辑替他担心,担心他被“定型”为“专写恐怖小说的作家”。当时斯蒂芬·金并无此顾虑,以为自己先赚到钱再说,以后自可转型。
      
      但后来他没有如愿转型,他被类型化成为一个格调不高的恐怖小说畅销书作家,被拒斥于主流文学之外,饱受非议和诟病。从斯蒂芬·金在这本书中拉拉杂杂的后记中可以看出,他对这种待遇是不自信,不认可的,也是他如鲠在喉、试图改变的。
      
      这便是斯蒂芬·金老兄的焦虑。题外话是斯蒂芬·金的作品行销世界,却在中国大陆不够风行,不知道他对此焦不焦虑?也许有一个原因是中国人太爱武侠小说了,而他在中国遇到了金庸这样的对手,哈——
      
      二、金庸的焦虑
      
      金老爷子15岁的时候与两个同学一起编辑出版了一本名为《献给投考初中者》的书,搜集了一些中考招考试题,很赚了些银子。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位金家人,对靠笔头子赚钱都很有天分。
      
      金老爷子和斯蒂芬·金老兄太像了,不过金老比金兄年长,所以,应该是金兄像金老才是。
      
      当年,倒是没有老校长对金庸此举发飙,但后来,金老写武侠小说,也被类型化为格调不高的东东。在金老的内心,同样存在一直想摆脱这种被类型化的焦虑。
      
      武侠小说研究者林保淳先生曾指出:金庸以写武侠小说起家,又因武侠小说成名致富,“但他对武侠小说却有爱恨交加微妙的情感,一直想和武侠小说划清界线,深怕被武侠拖累”。
      
      “他一辈子在武侠世界引领风骚,但他骨子里却对‘武侠’小说没有信心”(以上援引自葛涛编《金庸评说五十年》)
      
      “划清界线”大概说得有些过,但金庸一直试图抬升武侠小说特别是自己的武侠小说的地位之心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金老爷子对武侠小说特别是旧武侠小说有清醒的认识,他始终自谦将武侠小说定位于不登大雅之堂的东东,可是他自谦之余却颇自负,虽从不申辨,却心存不甘,频频修订自己的作品,频频与“主流文学界”来往,力图使武侠小说堪破雅俗之分。
      
      这是金庸的焦虑。
      
      
      
      这是金庸的焦虑
      
      gif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8 16:14:00 做记号
      三、斯蒂芬·金的被“认可”
      
      斯蒂芬·金始终焦虑着,尽管挣了许多钱,出了很多书,但他从来不被所谓主流文学界肯定,他是个不入流的小小的弼马温。代表主流的“美国国家图书基金会”(national book foundation)从来不正眼看他,连颁奖典礼也从不邀请他,更别说他的书会入围。
      
      斯蒂芬·金曾说过:我想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是否真有任何意义?一个人能写杜撰的小说致富,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2003年,伤透了心的斯蒂芬·金却被“认可”了。基金会竟然宣布,他获得二00三年全国书奖的“终身成就奖”,理由是他作品“继承了美国文学注重情节和气氛的伟大传统,体现出人类灵魂深处种种美丽和悲惨的道德真相。”
      
      虽然,获了奖后的斯蒂芬·金与他之前受到的遭际并没有什么更大的改观,他还是一个格调不高的写恐怖小说的小说家,但他毕竟获了奖,有了某种“定评”。而且因为获奖的缘故,正眼看他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那么,金庸呢?
      
      四、修正主义者金庸
      
      金庸不厌其烦地修订自己作品这个事情,实际上是对武侠小说地位不满所致,他竭力想要走近主流文学界,实际上也是他自己的“露怯”。
      
      实际上他对自己的作品颇为自负,却在强大的主流文学话语权前不得不低下头颅,频频自谦,频频向主流文学示好。
      
      凭心而论,实际上金庸的武侠小说是有很多的文学性的。
      
      在文学一途上,金庸算个厉害角色。他有很多的探索,比如《雪山飞狐》,用间接引语来维系一部长篇,而又写得如此精彩。他甚至想超越武侠小说这个类型,用反武侠来写武侠,犹如塞万提斯反骑士小说写出《堂吉诃德》,成为世界文学史上的一流角色。
      
      金庸最新的修订处更多的是在人性的旗帜下,努力地接近文学本身。
      
      如此无怨无悔地修改自己的作品,几近自虐。
      
      金庸想取得文学地位之心,路人皆知。修改自己的作品无可厚非。但整个遭际有些令人心酸。
      
      金大侠与那种泾渭分明的雅俗之分的成见作争斗,使他成为一个“修正主义者”。
      
      如果金庸写的不是武侠小说,而是恐怖小说的话……会不会被认可得早一些?如果他写的是侦探小说呢?阿加克斯、柯南道尔都被日益承认了;如果他写的是奇幻呢,魔戒和纳尼亚也被日渐认可了。
      
      五、为什么饱受诟病
      
      金庸成为焦点或非议的最关键所在,是他频频向所谓高雅文学示好,又或者是高雅文学在向他频频示好。
      
      而所谓高雅文学也罢、纯文学也罢、主流文学也罢,它们向金庸示好,主要是看到的金庸的第二版作品。
      
      金庸的第二版修订,令他的文学地位获得很大的改观。
      
      金庸的成功得益于修改良多,是以他还要努力“修正”,以接近他自己和主流文学界那种价值观和品格。
      
      文学已经重新认识到金庸的价值,可金庸仍对自己缺乏自信和认识,对来自主流文学的意见几乎“言听必从”,这种认识是有些令人心酸的。
      
      高雅与通俗之间,果真应是那样泾渭分明的吗?
      
      塞林格格的意见是:诸版共存,一切定评,留待后说。
      
      作品是人家老爷子自家的,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合法合理,虽然有点不近人情,伤害了一些老武侠迷的感情。但我们应当尊重金老的修改,同时也保留自己的意见。
      
      虽然不可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如果我是金老的话,可能会极其蔑视这种分野,只为自己和自己的读者写作。同时充满自信,并相信时间的检验。而且如果真的喜欢武侠的话,大度一些,不要成天抱着自己的东西,真正以自己的地位和身份为武侠文学说一些公道话、做一些推广。
      
      修订这个事情虽然更多的是人家的私事,可塞林格格还是有说道说道的权利的。说得不对的地方,望乞海涵。
      
      2008年9月10日
      
      2008年9月10日
      
      gif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9 12:38:00 做记号
      [玖]
      
      《张纪中VS金庸剧:不抛弃,不放弃》
      BY塞林格格
      
      有很多年了,张纪中与金庸捆绑在一起,颇有些“张不离金,金不离张”的劲儿;有很多年了,一提到张纪中,我们大抵是谩骂,又或者是含沙射影。
      
      我们大多数人大概忽略了三点事实。
      
      一是有很多朋友因为老是听到“张纪中导演”这几个字,便以为那些金庸剧统统都是张纪中导的。其实“张纪中导演”并非导演,而只是一个投资者,制片人。他也许会对导演的选角、剧本还有导演本人等等有一些干预,但一部电视剧的艺术水准,往往取决于导演,而非制片。
      
      当然,有朋友看到这里,会笑我太傻太天真,导演为制片打工,他得听老板的。事实与你所说恰恰相反,一部电视剧的成败,取决于制片,而非导演。
      这话也有一定道理,不过,要看是怎样的导演了。有些导演,可以尽量少地免受制片的干扰。比如周晓文导演,比较牛叉一点,就有了金庸武侠剧中稍微像点样儿的胡军版《天龙八部》。
      
      更多的制片,他之所以会去干扰导演,只是想知道自己的钱去了哪里、用在何处。
      
      对于一个赚钱搞事业的人,这大概也无可厚非。
      
      这么说吧,如果一部电视剧不讨好,导演怎么着也难辞其绺,不要把板子全打在制片身上。
      
      第二点事实来自我的切身体会。
      
      其实,张纪中先生之所以饱受争议,除了有几部经他之手的武侠剧确实不济外,全在于他的炒做。大家比较反感负面的炒做,而张导,怎么看都像是个炒做高手。
      
      不过我最近对炒做的认识有了一些转变。这个转变是我结合自身实际得出来的切身感受。
      
      前段时间,在下我自己搞了个炒做的事情,推广自己写的武侠小说。关于这件事情,我也毫不讳言:在下费尽心力,却所获甚微。
      
      因为这个事情,我对很多事情都持有宽容的态度。
      
      虽然我自己的炒做与张导什么的不可同日而语,但有好些事情大概是相同的,那就是:如果这真是一个“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大概没人会愿意贴脸子、上赶着、厚着脸皮去炒做;也没有人愿意被人骂。
      
      因为这是一个商品社会,如果你不吆喝,别想着卖出你的东西。
      
      其实,就算是金庸本人来导他自己的武侠剧,也会有人要骂。而且,金庸本人也会参与炒做的。
      
      从这个意义上说,平心而论,术业有专攻,张纪中导演只是一个成功的制片人,一个成功的商人。
      
      三是这个张纪中,是有那么一股劲头的。不管别人怎么骂,他依然按自己的理念行事,不管不顾地整自己的金庸剧。
      
      哪怕,身后巨浪滔天。
      
      这其中应该还是怀有某种大勇的。我相信,换着其他人,也许会因之而退却。可是张纪中不,这家伙,一意孤行。
      
      一个人能把一项事业在“众中铄金,积毁销骨”中做到这样的坚持不懈,让我们想起一个人来。
      
      谁?
      
      许三多。
      
      不抛弃,不放弃。骂的人,各怀目的;而被骂的人,仍旧一意孤行。
      
      所以,张大胡子不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和制片,更是一个热爱金庸剧的家伙,他对武侠的热爱,也许比起骂他的人来说,也不遑多让。
      
      当然,有些朋友会说,哪儿跟哪儿呀?张纪中他这是在炒做。被骂也是一种炒做,骂得狗血淋头也能达到炒做的效果。人家找到了钱,被骂两句有什么?就是因为被骂,人家才会火,才会有人看,看完才会又有人骂,骂完又等着看……就是说,在赚钱上,这已经形成了一种“良性循环”了,你知道不?
      
      我知道。(唉,你说现在这个社会是不是有病呀?)
      
      张纪中导演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要是换了我,早撂挑子不干了。什么金庸,什么武侠,什么赚钱,伤自尊了,我不干了。你们爱谁谁吧。
      
      可是,张大胡子不是我,他不是一般“银”(人)。
      
      不管怎么样,对这种百口铄金犹不变色,一意孤行,不抛弃,不放弃的人物,小生惟有佩服。
      
      我的眼前现出来这样一幅画面——
      
      在万籁俱寂的旷野,一个身影踽踽独行,他走得艰难,耳边是喧嚣的声音。
      既便是在这沓无人迹的旷野,那些声音仍然不绝如屡地涌将进来,那些大多是指斥的声音,有些很是不堪,令他很是愤怒。
      
      他晃了晃硕大的头颅,我们依稀可以看到,他须发皆白,毛发凌乱,在月光下依稀泛出银白的光华,像一只狮子。
      
      就在这须发甩动之间,他似乎也甩掉了那些喧嚣,甩掉了那些不依不饶的声音,他心中好受了一些。
      
      他不管不顾,手握剑柄,大步流星,向着前方走去。
      
      虽千万人,吾往矣。
      
      突然,他蓦然回首,满脸黑白间杂的胡须,我们看清了,这是张纪中先生。
      而他手中所握的,不是剑柄,而是一卷剧本,上面写着两个字:
      
      ——金庸。
      
      据说,《倚天屠龙记》将会是张纪中先生最后一部金庸剧,突然觉得有些酸楚。
      
      毕竟,在这个武侠世界里,少了张纪中先生,也许会寂寞一些。
      
      2008-10-19
      
      
      2008-10-19
      
      gif
      
      gif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9 12:57:00 做记号
      [拾]
      
      《超级毁容手张纪中》
      ——金庸、张纪中and西游记
      BY塞林格格
      
      前段时间,打开电视,触目皆是张纪中制片的新版《鹿鼎记》,黄晓明那一张帅脸作出插科打诨状在屏幕间晃来晃去,开始挺不习惯的,慢慢也就习惯了。鲁迅老先生有过类似的话,其实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
      
      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讲,其实大家都不认同张纪中的金庸剧,看得多了,便将张纪中与金庸联系在了一起。
      
      多年前,塞林格格写过一则叫做《金庸帅得想毁容》的博文,引在这里://
      
      “我对我的偶像金庸不顾广大金迷的讨骂,一再地和张纪中导演合作的惟一合理化的解释就是:金庸帅得想毁容。
      
      “而张纪中导演肯定是练过超级毁容术的一代宗师,从《笑傲江湖》开始,《射雕英雄传》、《天龙八部》逮住一部毁一部,好嘛,才把《神雕侠侣》拍完,大家还没有看呢,这厮又宣布要导《倚天屠龙记》和《鹿鼎记》了,一副不把金大侠毁得面目全非誓不罢休的架式。金大侠只有十五部作品呀,给他老人家留副全尸吧。金庸是我的偶像,文章写得那叫一个帅,帅得没治了,可是你再帅也不能自我作践吧?什么叫“金庸文章光焰长,不废江河万古流”,遇着江湖上人称“超级毁容手”的张导张纪中,不废?不废掉你才怪呢?遇人不淑啊。
      
      “至于张导,你们越骂他,他越高兴,牺牲他和李亚鹏之流不要紧,把作品臭骂着炒红了才是真格的。”//
      
      现在看来,对毁容的这一桩事情,你一点办法也没有。人家张导就是要导,人家金庸就是要授权,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如果你看着想吐,你吐呀吐呀慢慢就习惯了。不管怎么说,胡军版的《天龙八部》也还算有一点经典的资质的吧。最近看到预告,超级毁容手悄悄地鼓捣了又一部武侠剧梁羽生的《大唐游侠传》,将要登陆央视8套,看来张导对武侠还真不是随意为之的,不管张导懂不懂武侠文化,中华武侠产业中,张导也还真是执牛耳者。反正都习惯了,就对他拱一拱手,叫声:老大!
      
      与《大唐游侠传》的低调不同,就在我们习惯了张纪中版武侠剧的时候,张大人炒做了好久的新版《西游记》持继高温。还真给金庸武侠留了副全尸,张大人转战《西游记》了。看了几集黄晓明版的韦小宝,觉得这个大帅哥戏路挺宽,似是唐僧和孙悟空都可以演呢。看了宣传,对新版《西游记》的创新剧情也颇好奇……就在这样的持续关注中,炒做的目的达到了。
      
      很多事情,不是仁者无敌,而是炒做无敌。
      
      最近放暑假,各大电视台又一次轮番地重播六小龄童版的《西游记》,这就是经典的魅力。实际上,如果你留心,平均算下来,几乎每一天都会有一个台在重播。这是太了不得的事情了。这种经典是难以超越的。不说别的,就说一个六小龄童,这样的演员几乎算得上“后无来者”。前段时间塞林格格说过这样的话:经典的好东西有时候真得是在计划经济时代才鼓捣得出来,像六小龄童版《西游记》和陈晓旭版《红楼梦》,所以,不要指责如今的翻拍风了,超越注定是不可能的,一切为赚钱,将一切喧嚣视为造势炒做,于其中看出滑稽来,这才是一个理智的观众应有的态度。
      
      有一点巧合的是,前段时间塞林格格以“剑苇”的笔名写了一部长篇武侠,叫做《西游少年》,不知不觉间将我敬仰的金庸老爷子的武侠元素与古典名著《西游记》融合在了一起,目之为“纯正武侠版玄奘西游记前传”,不谋而合地囊括了张纪中大人从金庸到西游的视觉追求,不要鄙视我唷。
      
      2008-7-24
      
      
      2008-7-24
      
      gif
      
      gif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09 20:49:00 做记号
      谢蓉版:)
      是啊,武侠越来越成为少年心事了。现在好多武侠包括文艺作品都在讨好年轻人,所以,青春文学前景不可限量:)在老几位的打理下,我相信大概可以渐渐成为主版的吧。
      当然,成不成主版的倒没什么,关键是这地儿挺好的。:)
      
      都是从前写的东东,其实也没多少。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0 12:53:00 做记号
      [拾壹]
      
      《梁羽生:一个武侠时代的背影》
      BY塞林格格
      
      羽公仙逝,飘然远行,留下了一个武侠时代的背影,渐行渐远……
      
      那是一个怎样的武侠时代?
      
      一个由梁羽生开创、由金庸完善、由古龙变革、由温瑞安苦撑大局的所谓“新派武侠小说”的武侠时代。
      
      一个波澜广阔、奇情壮彩、侠骨风流、文采铿锵的千古文人侠客梦的时代。
      那个时代,没有动漫电玩,鲜有影视歌场,武侠小说成为全民娱乐的一项精神大餐。
      
      那个时代,留在许多热血儿女心中,属于年少与不谙、属于激情与梦想、属于怀旧与记忆。
      
      我知道,塞某的这一表述并不准确。羽公之前,台湾郎红浣演武在先,新派武侠小说的开创者是不是梁羽生向来颇有争议;金古辉煌之际,倪匡司马翎卧龙生萧逸等等功不可没;温巨侠之后,又有黄易、更复有大陆新武侠……
      
      然而,我说的是那样一个武侠时代,那样的时代似乎也只能以梁金古温来表述更为妥贴。
      
      不可否认的是:率先打下来这一派璀璨夺目、蔚为大观的铁血江湖的,是梁羽生。
      
      羽公仙去,这一场江湖更有何人?
      
      金老封笔,古龙早逝,温巨侠久蜇……那样一个武侠时代除了偶有一两声回响传来、除了在不断翻拍和重播的武侠连续剧中久违,一切早已成为昨日黄花,那样一个武侠时代被奉上浩繁纷芸的武侠经典作品架上,供人们品读与回忆。
      如今,那样一个时代,随着梁老渐行渐远的背影,远遁而去……
      
      然而,武侠的时代从未泯灭过,只会历久弥新。
      
      梁老留下了一个背影,更留给我们一爿全新的江湖、全新的武侠时代。
      
      这一爿全新的江湖,有着丰厚的传承,亦有着无限的可能;这一个全新的武侠时代,有着重重的困难和挑战,亦有着从未有过的机遇与前景。
      
      也许,会是“大陆新武侠”?
      
      曾经,宫白羽还珠楼主他们给梁羽生金庸留下过一道背影,武侠的时代由旧派推入新派;如今,梁老留下了一道背影,武侠的时代会走向何方?
      
      若干年后,如果我们可以以“大陆新武侠”来囊括现在这样的一个武侠时代,那么,当“大陆新武侠”转身而行,留下一道背影时,他们会对更年轻的一辈说:从梁金古温中传下来的薪火在我们手中从未泯灭,现在,看你们的了。
      
      让我们回到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香江,那个时候,有两个年过而立的年轻报人经常在一起下棋,他们一个供职于香港《新晚报》,叫陈文统;一个供职于香港《大公报》,叫查良镛。
      
      那个时候,这两个年轻人并不知道,他们将开辟一个全新的武侠时代。
      
      2009-1-30
      
      
      
      2009-1-30
      
      gif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0 13:42:00 做记号
      好的,到时候出一个修订版哈:)
      楼上如果有兴趣又方便的话,可以指出来。
      ————————————————————
      [拾贰]
      
      
      快人倪匡,and金庸——快读倪匡《我看金庸小说》
      BY塞林格格
      
      倪匡和金庸这对哥们儿,关系太铁了,这两个人凑在一块儿,简直就是双剑合璧,威力会增上一倍不止。
      
      这俩人的兄弟情意,当得起武侠小说里面写的那种生死相托、金兰交契的义气,有点像令狐冲遇到了萧峰,令人心生向往。
      
      这一回,塞林格格要说的是倪匡的“我看金庸”。
      
      倪匡是个快手,写东西一挥而就,据说一日万言,立马可待。一日万言,这个我不相信,写作这个事情没有这么顺的,写过长篇的都知道,状态好的时候,一日万言,这不难;天天万言,不可能;如果说一日万言包括记日记的话,我信,若是写小说,我不信。写小说远非看小说那么简单,哪怕多么多么的“快餐”,快餐也得让人吃得进去,小说的谋篇布局,设置情节、高潮,迟滞阻塞,任何人都概莫能外,一日万言,只是做广告罢了,没有那么神奇。哪怕是现在,有人搞出了写作软件,出来的也只是半成品。何况倪匡那个时候,还是手写时代,只有剪刀糨糊,连粘贴复制都没有。
      
      不过,倪匡著作近亿万字,却是真的。且不论文章是否经典,单凭一支笔能够搏得声名利禄的,这种人大抵是天才和强人,内心强悍无匹,令人尊敬。
      
      年轻的时候,有一段无聊的时光,手边刚好找得到倪匡的一套卫斯理、原振侠什么的,好几十本,一本十万字左右吧,塞林格格一本接一本的看,看了小多半,现在,基本上全忘光了。印象最深的就是跟着“卫斯理”这老小子的“第一人称”满世界跑,没有他搞不掂的事情。
      
      就像写东西,没有老倪匡搞不掂的事情。什么都能写,什么都写得像模像样,精力过人,著作等了好几身。
      
      除了一个字,牛!没啥好说的。
      
      扯远了,说倪匡看金庸小说的事情。因为老倪匡行文太快了,所以某一天塞林
      格格转到书店去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倪匡的“我看、再看、三看、四看、五看金庸小说”给基本上翻了一遍,边看边乐,得出来的结论也是一个字:
      
      快!
      
      倪匡此人,绝对是个快人。行文快,办事快,爽快,脾气性格无一不快哉,这家伙,文章写不过金庸,但是绝对比金庸好玩。
      
      交友当如倪匡君。
      
      因为老倪匡太快了,所以我看他的“五看”也非常快,违背了塞某一贯的严谨的论述风格,得出的结论也很快。
      
      试举几例,来看看,老倪匡有多快。因为基本上翻完了,所以没有买这套书(家里堆不下了),所引的论据都是自己记忆中转述的,若有出入,算是塞的文字。
      
      最逗的是这个——
      
      老倪匡不是帮金庸代写了《天龙八部》吗,代写了三十四天的样子,金庸叫他随意发挥,却怕他文字太散漫,纵马难收,叫另外一个人给倪匡编辑文字,老倪匡毫不介意,觉得能代金庸写稿,幸莫大焉,能由金庸指派人给他改文章,更是荣幸(此倪“一快”也,塞按,下同);
      
      好了,等金庸回来了,老倪匡一见他,就说“我把阿紫写瞎了!”为什么要写瞎,因为老倪匡太恨阿紫了。(二快)
      
      后来,金庸要改掉甚至是全部删除倪匡代写的部分,心里边过意不去,磨磨叽叽半天,绕山绕水地给倪匡说他要改掉一些倪匡写的那部分内容(其实基本上是全部删掉),问老倪匡介不介意?你猜老倪匡咋个说?此君一下子就急了,说我介意我介意得很我从来没有这么介意过!
      
      老金庸心虚了。嘟嘟囔囔说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什么什么的。倪匡说,我介意的不是你删我的文章,我介意的是你明知道我不会介意你还问我介不介意,我们十多年的感情你还不了解我?你太伤我的心了,哇凉哇凉地……(三快)
      
      老金庸说:我知道,礼貌上是要问一下的。
      
      老倪匡说:去他妈的礼貌!我只担心我把阿紫写瞎了你怎么写……(四快)
      看到这里,塞林格格都快笑死了。倪匡这种性格,活脱脱的老顽童、桃谷六仙、田伯光、令狐冲……太可爱了,这家伙。
      
      还有——
      
      老倪匡手里边有旧版的金庸小说,如获至宝,自从金庸的修订版出版后,旧版金庸小说几乎绝迹,金庸手里边都不全,倪匡说金庸从他那里硬是要了两本,心痛得很。有一次又说,他手里边的旧版金庸,就是金庸他儿子来借,也得看完了一本还了,才能借第二本。(五快)倪匡爱金庸小说,是真爱。
      
      (字超,未完)
      
      
      
      
      未完)
      
      
      gif
      香江四大才子:蔡澜黄霑倪匡金庸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0 13:53:00 做记号
      老倪匡写了第一本的《我看金庸小说》后,好评争议都如潮,争议说他太拔高金庸了,说什么金庸小说“空前绝后”,拍马屁太过份。倪匡说,如果有人写东西有金庸一半好,我倪匡也照样拍他的马屁,而且还大拍特拍,可是,没有这种人。(六快)
      
      金庸介绍倪匡来写《倚天屠龙记》的续集,倪匡当时的反应是无比幸福,觉得能得到金庸的青眼相加,真是大快人心。可是他马上说,没有人能够续写金庸小说,这样的人还没有生出来,我倪匡的水平跟金庸相差几亿光年。不写!坚决不写!(七快)
      
      倪匡后来解释说,如果真有人有能够续写金庸的写作功力的话,这种人根本不会去续写金庸,而是另起炉灶。所以他才说没有人能够续写金庸。(八快)
      
      沈登恩出版金庸的小说修订本全集,约倪匡写金庸小说评论,倪匡很快就写了《我看金庸小说》,提出了“金学研究”的说法,反响很好,沈登恩于是遍邀名家来写金庸小说评论,费时费力,好多人都答应了要写,可是又推事情多一直不动笔,倪匡快刀一挥,又整了本《再看金庸小说》,自己在那里数落给他们听,说自己这段时间写了两个剧本、还有六万字的小说连载、还有好几万字的杂文、还有什么什么一大堆事情,可是也没说自己多忙,这本《再看金庸小说》不是也出来了吗?(九快)后来,沈登恩的“金庸茶馆”丛书在倪匡的埋怨和催促下一本一本地出了,而倪匡也写到了“五看”。
      
      ……
      
      其实,塞林格格举这些例子的意思,不仅是在说明老倪匡是这么可爱的一个爽快人,还是想说这样一个事实:
      
      不管倪匡是不是在拔高金庸,至少可以看得出来,倪匡对金庸是真心服膺,真心喜欢,他的文字都是从心而发的,不会违心而谈,此真人也。不管别人觉得他的“吹捧”肉不肉麻,他毫不介意,一个写作者会知道另一个写作者的功力,会懂得敬畏和叹服,并不遗余力地赞美他。在现在这样一个“文人相轻”、“不负责任地写吹捧文章”的文人圈子里,这样的人真是太少了。
      
      其二,倪匡是有眼光的。老实说,金庸能有今天的地位,倪匡和出版人沈登恩出了大力,事实也证明,他们没有言过其实,金庸的价值正在被文学史承认。一个同时代的评论者,往往会对同时代的写作者有所忽略,能够认识到同时代的写作者的伟大处,往往必须具有独到的慧眼。事实却往往都是拾人牙慧者多,而独具慧眼者少。
      
      不掩饰、不避违、秉承内心地说出来自己的爱憎好恶,所以,倪匡是个快人。
      塞林格格觉得倪匡这套系列中,秉承了中国传统的评论方式,直接从金圣叹的路数而来,从一个写作者对另一个写作者的观感而来,没有深涩的理论,没有枝蔓繁复的引文,犹为难得。最好的是第一本《我看金庸小说》,在这本书里面,倪匡对金庸小说如数家珍,信手拈来,品藻妙趣横生,评点快人快语,一气呵成,快哉快哉,金庸之遇倪匡,幸何如之。
      
      塞林格格对金庸小说的看法与倪匡君并不尽相同,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他的佩服。与倪匡有相同认识处,我会会心一笑,不相同处,也求同存异。倪匡认为《鹿鼎记》是古今中外、空前绝后的好小说,排名第一;塞林格格认为金庸小说最好的是《笑傲江湖》;倪匡将《笑傲江湖》排名第三,《天龙八部》排名
      第二;塞林格格以为《天龙八部》排第二,《鹿鼎记》排第三,但是,后来我翻到老倪匡下面的这个说法,我真是服了他了!
      
      按老倪匡对金庸小说人物的品藻,令狐冲是绝顶人物,甚至是神仙人物,萧峰也是绝顶人物,绝顶人物以下是上上、上中、中中、中下、下下等品级。老倪匡说,有人说《笑傲江湖》比《天龙八部》好,这其实也未为不可,可是《天龙八部》有萧峰这样的人物,使得《天龙八部》要比《笑傲江湖》好一些。为什么呢?因为令狐冲虽然是神仙人物,但是像他这样的人,要是遇到萧峰大哥这样的人的话,一定会为倒头便拜,听任驱驰的。
      
      切,十快!
      
      2009-3-25
      
      补:还有,老倪匡说,金庸小说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情结,即两个男人看上一个女人,纠缠许久,女人嫁了其中一个,而未获佳人的那一个男的还自纠缠不休,并终身不娶,比如第一部书剑恩仇录中的那几个老人家,比如谭公谭婆什么,倪匡说,这个事情,只要想想为什么《水浒传》中的淫妇都姓潘,其中有作者强烈的爱憎就知道了。老倪匡知道太多金庸的八卦,所以他的金学研究据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寻常人等比之难及。(十一快)
      
      2009-3-26
      
      有朋友说,当年倪匡兄的稿子大多于《明报》刊发,是以金庸是其老板,故多低俯之,嗯,也许是一个原因吧,为稻梁谋嘛。不过,行文之中,看得出来,老倪匡对金庸是真心服膺,文章好,经营善,又不抄袭,凭笔头吃饭者,谁不服膺?
      
      2009-7-31补述
      
      2009-7-31补述
      
      gif
      
      gif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0 14:52:00 做记号
      [拾叁]
      
      窄门:武侠小说暨大陆新武侠“文学化”刍议
      —从《铸剑》、《断魂枪》and《鲜血梅花》谈起
      
      BY塞林格格
      
      一、引出来的引论
      
      近来塞某休假,在家里带发修行,很看了些子书。虽则武侠小说一本没看,在思考纯文学什么的时候,却突然想到武侠小说,情结所向,就不揣浅陋地谈谈一下一己之见,其实这个问题想得比较早比较长,敲出来,算了了一个心事。
      
      金庸的作品算不算得纯文学,可不可以入得堂奥,往所谓纯文学、高雅文学方向靠?先且不表,来看看三篇纯文学大家的武侠作品。
      
      这三篇现代抑或当代武侠小说作品是:鲁迅的《铸剑》,老舍的《断魂枪》,余华的《鲜血梅花》。
      
      这三篇作品已经是进入现当代文学史的经典作品,是无可辩驳的所谓“纯文学”。可是若以题材论,它们算得上是武侠小说。
      
      这里有一个题外话,多年前,严家炎教授与袁良骏教授曾就鲁迅的《铸剑》和老舍的《断魂枪》是不是武侠小说作品进行过一次论战。严家炎先生在《为〈铸剑〉一辩》中的意见如下://
      
      关于《铸剑》,我在有些文章中曾强调主人公与封建暴君誓不两立的“复仇和反抗”精神,以佐证作者反封建的坚决性;在有的文章中则视之为充满侠义精神、体现作者人格的“现代武侠小说”,以反质那些不分青红皂白一概嘲骂武侠小说为“精神鸦片”的不科学论调。应该说,这些看法都有根据,都符合作品实际。然而,大概由于后一种说法触痛了某些论者的神经,于是有袁良骏先生挺身而出,发表《〈铸剑〉〈断魂枪〉都是武侠小说吗——向严家炎先生请教》的大作(载《中华读书报》2000年8月23日),要我迷途知返。袁先生文中所涉及的《断魂枪》的性质,作者老舍早有明确无误的自述:它是未完成的长篇武侠小说《二拳师》中的一部分。此事他人再来多嘴,又属臆测之词,说得再多也无意义,故本文专谈《铸剑》。……//
      
      塞林格格的引文长了些,主要是想引出来这次论争的始末和双方的论断,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找来看看,论争的精彩程度并不比武侠小说本身逊色。塞林格格想说的是,其实很多问题早就有人争论过,塞林格格赞成严家炎先生的观点,《铸剑》和《断魂枪》是武侠小说。不过本文的主旨并非谈这个,主要谈的还是武侠小说、特别是大陆新武侠纯文学化的问题。但既然说到,就先说一下自己的观点。全是个人意见哈。
      
      二、三部作品简介
      
      这三部作品都是短篇小说。
      
      鲁迅先生的《铸剑》收入他的小说集《故事新编》之中。说的是黑衣人宴之敖者为少年眉间尺复仇,杀死暴君的故事。这个故事出自古代传说,在《列异传》、《搜神记》中有载。
      
      照今天的观点来看,《铸剑》中的黑衣人宴之敖者是一个非常酷非常有骨感的侠客,他重诺轻生,沉稳有力,以身抗暴,犯险行刺,是典型的侠客。
      
      照今天的标准看,《铸剑》颇有些前一段十分风靡的奇幻小说的色彩:三颗人头在金鼎沸汤里面的追杀噬咬,想象奇诡,令人叹为观止。
      
      鲁迅先生一直都是塞林格格的偶像,我总是觉得先生的一生都像煞了一位愤世嫉俗并充满力量的侠客,一生战斗,一生不屈,一生与污浊的现实格格不入。
      在鲁迅先生的思想体系里面,墨家的思想是占很大比重的,从他的人生经历、从他的《理水》、《非攻》等小说还有杂文中都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一柄瘦硬而锋利的匕首,那匕首闪烁着坚硬的墨家黑色。鲁迅曾用笔名“戛剑生”。
      
      鲁迅先生的《非攻》说的是墨子“助宋御楚”的故事,多年以后,张之亮导演、刘德华主演的《墨攻》其实所据的也是这个故事。
      
      老舍先生的《断魂枪》说的是镖师沙子龙在“冷兵器时代”结束后的那种落寞,这个身负断魂枪绝技的老镖师在一个火器时代和保镖行业衰落时代找不到用武之地,于是将镖局改为客栈,将一手断魂枪绝技带入棺材,至死不传。
      
      《断魂枪》开篇第一句:“沙子龙的镖局已改成客栈”,令人油然而生荒凉落寞之感。
      
      老舍先生自己曾说,《断魂枪》本是他拟写的十万字武侠小说《二拳师》的一部分,长篇久欲动笔却终未写出,最后取其精华写了这一个短篇小说。
      
      由于电影《活着》的缘故,余华算得上当代小说家中一个明星式的作家,他的小说《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和《在细雨中呼喊》是塞林格格心中的当代小说经典。余华小说中的先锋品格、探索精神和严谨叙事令他的作品有一种惊世绝异的可怕才华,他的文字在小说领域达到了某种令人膜拜的高度,是塞林格格衷心叹服的。在《活着》之前,余华的作品被归于先锋小说,《鲜血梅花》就是他“先锋”时期的作品。
      
      《鲜血梅花》说的是一代宗师阮进武之子阮海阔为父报仇的故事。小说中的那把梅花剑,一旦沾满鲜血,“只需轻轻一挥,鲜血便如梅花般飘离剑身,只留一滴永久盘踞剑上,状若一朵袖珍梅花。”鲜血梅花,是一个侠客杀人表记。阮海阔背着这把印着九十九朵鲜血梅花的梅花剑踏上了为父报仇之路,他不知道他的杀父仇人是谁,然而神秘的命运将他带到了胭脂女、黑针大侠、青云道长和白雨潇的面前,在茫然无知中,他的父仇已经报了。
      
      《鲜血梅花》是一个颇像《铸剑》的复仇故事,余华小说特别是这篇小说与鲁迅小说的相似之处多有论者进行过比较。塞林格格以为,《鲜血梅花》的意旨指向是颇为复杂迷离的,他不仅是一个复仇的故事,里面更多地涉及了“复仇、恐惧、然喏、诚信、命运、逃避、反讽、解构”等等不确定的因素,他的先锋性直指人性。
      
      余华还有一个短篇小说叫《朋友》,写的是一个人以一条蘸水的毛巾打败了另一个人的一把菜刀的故事,塞林格格一向以为这是一篇当代武侠小说。
      
      那么,从简介看,显而易见,这三篇小说都可以算得上武侠小说。抛开余华的《鲜血梅花》且不谈,为什么会对《铸剑》和《断魂枪》是否为武侠小说有所异议呢?最主要的原因大概还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一概嘲骂武侠小说为‘精神鸦片’的不科学论调”。
      
      是的,你怎么能够将文学泰斗鲁迅、老舍的作品称之为武侠小说呢?
      
      这里面,其实是一道鸿沟、一种成见。
      
      一道关于高雅与通俗文学的鸿沟,一种对于类型文学的成见。
      
      如果没有这道鸿沟,没有这种成见,说《铸剑》和《断魂枪》是武侠小说其实是很平常的事情,因为从题材而言,是可以这样说的。纯文学还是武侠小说,这有什么嘛?
      
      可是,不行。很多人都戴着有色眼镜。
      
      其实,评论一部优秀的作品如果单一地只作一种类型或是一种指向而论,这种评介观点是无比狭隘的;以高低贵贱来品藻作家和作品更是有失公允。
      
      从这个意义上而言,《铸剑》和《断魂枪》是不是武侠小说并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武侠小说是不是文学?
      
      武侠小说当然是文学的一份子。
      
      那么,如果文学这个广阔的范畴里面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话,武侠小说属于文学范畴,反过来推论,《铸剑》、《断魂枪》和《鲜血梅花》是你们称之为所谓“纯文学”的同时,也应该是武侠小说。
      
      (字超,未完)
      
      未完)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0 20:02:00 做记号
      谢诸兄逛过来:)
      
      “W”兄,仗剑也经常去学习的(从前也常发帖的),不过,对于一个喜欢武侠的人来说,自然是不相信什么权威的,仗剑虽好,也不一定全对是吧:)当然,在丘处机先生这个事情上,你说得对,他武功是不错。丘先生最大的悲剧就是生在一个牛逼人士太多的江湖,这没办法:)在书中特别是影视剧中,老丘真的比较狼狈,你不觉得吗?
      
      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金古喻之为朝堂和市井,有道理,学习了:)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0 20:07:00 做记号
      
      
      gif
      
      
      三、走狭的武侠小说文学化
      
      有朋友会有这样的疑惑:好吧,就如你以上所述,你说《铸剑》、《断魂枪》和《鲜血梅花》是武侠小说,可是这样的武侠小说有多少人读过,有多少人喜欢?
      
      知道的人确乎不多。虽然,这样的武侠小说,是真正的经典文学作品。
      
      这是一个矛盾。
      
      若以受众论英雄,这样的武侠小说在市场上几乎一败涂地。因为即便是你们所说的大师级的作品,老百姓要是不买帐的话,还是将这样的文学化的武侠小说归于你们所说的曲高和寡的“纯文学”去吧。
      
      你纯你的,我不关心。
      
      其实,这就是袁良骏教授与严家炎教授论争中一个转不过来的弯:如果它们是武侠小说,为什么它们没有武侠小说那样的受众,为什么它们没有武侠小说与生俱来的对于受众的取巧和“媚俗”。
      
      况且,写作《铸剑》、《断魂枪》和《鲜血梅花》这样的作品,作者也并非抱着要写一个有受众缘的东西来写作,也并非要写一个简单化的武侠作品。
      这样而言的话,说它们不是武侠小说似乎也没有什么。
      
      说到底,只有好小说和坏小说的区别,只有创作态度严肃和不严肃文学的区别,没有所谓高雅和通俗之分,也不应只以受众多寡来论英雄。
      
      什么时候,可以不用类型小说、纯文学、高雅和通俗来判定小说?
      
      对于武侠小说这一种类型文学,是该摘掉有色眼镜,改改成见的价值观了。
      而现在,也只有做如此的划分。
      
      其实,是不是武侠小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武侠小说一旦“纯文学化”,受众就不太买帐。这几乎是一个死结。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文学,大抵是寂寞。
      
      如果为市场和受众谋的话,武侠小说文学化几乎是一道可以窥见的窄门。
      
      一个普遍现象和尴尬是:目前这个样子的所谓“纯文学”,大抵是一种疏离了受众和大众趣味的东东。
      
      可以想见,武侠小说一旦文学化,将走入“小众”,悖离大众品味,背叛视受众为生命的类型文学。
      
      塞林格格在《小椴刍论》中曾言:武侠小说是热闹的,是大众的;而内倾化的文学,大抵是寂寞……这样的局限性几乎是武侠小说这一文学类型以身俱来的缺限……这其实也是小说(所谓高雅与通俗小说)一途发展到今天的一种尴尬。……别开生面,那“生面”却日益走狭,如何开阔?
      
      武侠小说向文学化的努力,古龙做过,温瑞安做过,在大陆新武侠中,小椴也做过。塞林格格不知道小椴作品的这种文学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仅就文本反映出来的情形看,小椴有着良好的文学天赋。他的文本是具有可贵的“文学性”的。
      
      也许,这就是小椴目前的作品不太可能成为大众品味的原因。
      
      这也是如今文学这种艺术手段越来越边缘化的原因。
      
      只不过,“文学化”反映在武侠小说这一类型文学上,比之所谓纯文学领域,更见极端。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0 20:20:00 做记号
      四、新武侠的一种前景
      
      大家都知道,在还没有所谓“港澳台”说法的时代,武侠文学这种类型文学发端和辉煌于中原地带,即现在所说的“大陆”。那时节,侠道之兴,令梁启超、谭嗣同、孙中山、秋瑾等等都深受影响,那时节,有过平江不肖生、还珠楼主、郑证因、王度庐、宫白羽这样的大家,鲁迅、老舍、沈从文、张恨水等都有过类似武侠文学的实践。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大陆武侠濒于绝迹。而后,武侠文学在素来被称为文化沙漠的香港勃然兴起,以梁羽生和金庸为首,谓之新派武侠小说;稍后,新派武侠小说移师宝岛台湾,出现了古龙,还有一个来自马来西亚的华人温瑞安。后来,美国华人中又有萧逸,香港又出现了黄易……
      
      而如此热闹的同时,在大陆,于武侠文学而言,竟成了真正的“文化沙漠”。
      直到后来,慢慢地有了一些模棱两可的“金庸巨”、“金庸新”、“全庸”、“吉龙”……
      
      最后,有了大陆新武侠。
      
      本文主旨不是叙述武侠文学史,说这些,只是在设想一种前景和蓝图。
      
      前景谓何?
      
      当武侠文学回归大陆,以其山河壮阔、人才丰茂、根系所在,应该还武侠文学一片开阔、璀璨的天空。
      
      我们似乎看到了这样的前景。可是,这样的前景确实不容乐观,这样的“繁荣”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浮躁所笼罩。
      
      塞林格格在《凤歌刍论》中曾说道:“这种阻碍,与其说是武侠图书遇冷、武侠类型式微、网络沉渣泛起、强势媒体的攻讦等等原因,不如说是一种可贵的创新与探索精神正在慢慢缺失,一种成功后的复制、克隆和跟风变得无以复加、令人窒息。
      
      “这样的状况,并不局限于指通俗文学。
      
      “文学是一切文艺媒介的母体,如果在文学的领域丧失了原创的精神,这几乎算得上是一场灾难。”
      
      塞林格格担心的是,浮华过后,一地狼藉,甚至狼藉也无,片瓦不存。
      
      这不是武侠文学的惟一前景。
      
      同时,这也不是武侠文学的结局。
      
      因为,大陆新武侠的复兴是一个长期的渐进的过程。绝迹、浮华、受阻、繁荣……这样的状况,在金庸之前之后也都曾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并没有阻碍真正大师的到来;这样的状况,不可揠苗助长,也不可刻舟求剑。我们应该相信未来,同时也已经是刻不容缓的时候了。
      
      那么,什么是武侠小说的前景。
      
      前景是什么谁也无法判研。但武侠小说有一种前景,那便是“文学化”。
      
      文学化,这是金庸之所以成为金庸,武侠之所以有经典的惟一之途。
      
      虽然,这是一道窄门。
      
      五、雅俗共赏:金庸的借鉴意义
      
      回到本文之初提到的那个问题:金庸的武侠小说能不能进入所谓“纯文学”的堂奥。
      
      这个论题的关键在于:文学与纯文学。
      
      这其间有一条更深的鸿沟,“纯”与“不纯”。
      
      这里面,有着某种成见,同时也是某种可以认可的“科学划分”。
      
      其实,塞林格格并不是很赞同所谓纯文学、高雅文学的这种等级划分,可是目前,也只能这样来表述和论证。
      
      (字超,未完)
      
      
      未完)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0 20:21:00 做记号
      上面塞林格格论证了:武侠小说属于文学范畴,所以《铸剑》、《断魂枪》和《鲜血梅花》被称为武侠小说并不算一种“辱没”。
      
      那么,武侠小说是文学,是不是所谓“纯文学”呢?
      
      不一定。
      
      文学、纯文学、类型文学是大有关联却又分属不同的三个范畴。
      
      有时候,纯文学与类型文学可以体现于一个作品身上,并超越了所谓“类型文学”的范畴,所以,《铸剑》、《断魂枪》和《鲜血梅花》既是纯文学作品,也是武侠文学作品;
      
      有时候,纯文学和类型文学势同水火。
      
      而金庸的作品,而金庸的屡次修订,正是在调和这种势同水火。(参见拙文《修正主义者金庸》)
      
      塞林格格认为,在金庸的作品中,至少像《雪山飞狐》这样的作品是极具文学性和探索性的作品,完全是纯之又纯的纯文学。
      
      而《连城决》、《笑傲江湖》、《鹿鼎记》是比较“现实主义”的。金老后来的《越女剑》和未完成的《三十三侠客图》更是以纯文学的笔法来写武侠小说,可惜只写了《越女剑》这一篇。(参见拙文《是超越,不是“穿越”——金庸没有写的那些小说》)
      
      在武侠文学一途上,金庸的出现是大师的出现,他的出现提升了武侠文学的品格,将武侠文学这一向来被认为格调不高的类型文学提升到了一个广阔的空间和层次,向“纯文学”靠近。
      
      有这样的成就,在于金庸于所谓“纯文学”的写作经验及人性观照上汲取颇多。
      
      在武侠文学化上,古龙和温瑞安做过艰辛的探索和靠近,塞林格格的个人意见是,古龙与温瑞安更多的是文体上的探索,而金庸的靠近,是思想意识层面及体系的全面提升。
      
      还有一个个人意见是:在大陆新武侠中,小椴的私人化文字和内倾化的入世观亦是一种纯文学化的提升。(参见拙著《小椴刍论》)
      
      “文学化”只是武侠小说的一种可能和走向。武侠小说亦不必完全“文学化”,完全市场化或是完全以受众的口味为参照亦无不可,但“文学化”是走向经典与生命力的必由之途。这一点可以以金庸作为参照。
      
      与金庸同时代写作的作家,大概数以百计,可现在,留下来的廖若晨星,向文学化的靠近令金庸作品获得了生命力。
      
      六、窄门
      
      说实在的,武侠小说文学化是一道窄门。
      
      如果说,在纯文学领域,还可以不考虑市场和受众,可以不管不顾只为内心写作的话,在武侠小说等类型化小说领域,不考虑受众,几乎是死路一条。通俗化和大众品味,这是所有类型文学存在的最大理由。
      
      如果为市场谋的话,武侠文学化是一道可以想见的窄门。
      
      但是,这个矛盾,并非不可调和,而且已经显现了某种可能。
      
      在超越雅俗上,金庸是一个比较特别的例外,似乎可以在这道窄门中越走越阔,左右逢源。
      
      在超越雅俗上,金庸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在世的作家中,似乎只有金庸,做到了最普遍意义上的雅俗共赏。武侠作家中,目前只有金庸可以争议颇少地进入文学史。
      
      孔庆东教授在《金庸评传》中这样说:金庸以他一个人的功力,就让武侠小说进入了千家万户普通的生活。一个小说家、一个文学家,你成功的标志是什么?是你的人物、你的语言进入日常的生活,进入日常语言。
      
      进入日常生活及语言,这是判断文学作品的一个重要标准。
      
      金庸作品中的“郭靖”、“黄蓉”、“萧峰”、“令狐冲”、“岳不群”、“韦小宝”、“九阴真经”、“独孤九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等等早已进入了日常生活及语言,在他之前,有鲁迅的“阿Q”、“祥林嫂”,更早一些,有“贾宝玉”、“林黛玉”、“李逵”、“武松”……
      
      这是经典文学作品可以获得的最高殊荣。
      
      而单从类型文学的角度而言,《红楼梦》其实可以说是言情小说,《水浒传》可以说是武侠小说。
      
      《红楼梦》已经成为中国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小说,其对人生的深刻领悟早已超越了文学和哲学的层面,更超越了雅俗和类型化。
      
      这样的作品是可遇不可求的。但这样的作品指出了一种可能。即:类型文学这道窄门可以催生出足够伟大的文学作品。
      
      1998年,陈平原教授在《超越“雅俗”——金庸的成功及武侠小说的出路》一文中这样说:“时至今日,称金庸的贡献在于其以特有的方式超越了“雅俗”与“古今”,不难被学界认可。难以说清的是,金庸的成功,到底是不可重复的奇迹,还是能够转化为一种新的文学传统?若是后者,则敢问“路在何方”?(《西游记》?引者一笑)大作家的出现,可以提升一个文学类型的品格,这点早已被中外文学史所证实。追问金庸是否提升了武侠小说的品格,或者设想武侠小说到底还能走多远,主要不是为了预测未来,而是从另一侧面理解这一小说类型的潜力,并进而破译金庸获得巨大成功的“秘决”。
      
      “……金庸的成功,既是武侠小说的光荣,也给后来者提出巨大的挑战:武侠小说能否再往前走?文学史家及金庸本人均承诺,大作家的出现,可以提升一个文学类型的品位。这自然没错,可还必须添上一句:能否继续发展,取决于文类的潜力及预留空间的大小。”
      
      陈平原先生这样预言:或许,下个世纪武侠小说的出路,取决于“新文学家”的介入(取其创作态度的认真与标新立异的主动),以及传统游侠诗文境界的吸取(注重精神与气质,而不只是打斗厮杀)。某种意义上,金庸已经这么做了;但我以为,步子可以迈得更大些。毕竟,对于史家与文人来说,游侠精神,是个极具挑战性且充满诱惑力的“永恒的话题”。
      
      当然,这太难,可是,因为难,才好玩。
      
      其实,文学化的武侠小说只能够代表一种前景。
      
      这种前景追求的是经典化。
      
      然而,你不能要求老百姓天天吃鲍鱼。
      
      如果你考虑的是受众和市场,只要不诲淫诲盗,是无可厚非的。你要写一个有读者缘的小说,应该考虑读者,不然读者不会考虑你。
      
      如果你考虑的是经典,那么暂且走入窄门,暂且写你所欲写。那样,未必没有受众,也许受众还会更多更持久。
      
      拿余华的一段话来牵强比附塞林格格这一观点。
      
      余华在他迄今最长的小说《兄弟》的后记中回忆了他的的写作,他花了五年时间“写作一部望不尽头的小说”,一直无法收梢。后来开始写作《兄弟》,原本打算写十万字,没想到最终写下来篇幅超过了四十万字。余华说:写作就是这样奇妙,从狭窄开始往往写出宽广,从宽广开始反而写出狭窄。这和人生一模一样,从一条宽广大路出发的人常常走投无路,从一条羊肠小道出发的人却能够走到遥远的天边。所以耶稣说:“你们要走窄门。”他告诫我们,“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我想无论是写作还是人生,正确的出发都是走进窄门。不要被宽阔的大门所迷惑,那里面的路没有多长。”
      
      2008年11月29日
      
      
      
      2008年11月29日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0 21:27:00 做记号
      [拾肆]
      旧文。
      ————————
      
      
      《有华人处有功夫》
      ——金庸、李小龙and功夫熊猫
      BY塞林格格
      
      先看一则新闻。近日,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公布了大型调研工程——第五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结果,国民图书阅读率首次止跌,韩寒、郭敬明首次入选“我最喜爱的作者”前10名,“挤”走了冰心和曹雪芹。排读者最喜爱的作者第一位的仍然是武侠作家金庸,这也是他连续第二次排读者最喜爱的作家第一名。
      
      你不得不佩服金庸,金老爷子大概是华语世界最牛叉的作家,早有人将他与北宋偶像派词人柳永柳三变作过比较,对于柳永来说,凡饮水处,皆有柳词。而金庸,凡有华人处,皆有被翻成一卷海带一样的金庸的正版或盗版的书。翻成“一卷海带的样子”是王小波的比喻。在作家王小波的一篇随笔中回忆起来,在他缺乏书籍的知青岁月中,一本奥维德的《变形记》被大家反复看,生生地“看没了”。
      
      看到这则随笔的时候,塞林格格觉得这个被看成海带一样的作品的作者是幸福的。当然,情况并不一样,在王小波那时是无书可选,而在如今这个多媒体全球化的时代,我们有太多的诱惑。去图书馆的时候,常常会看到金庸的书被借得最多、翻得最烂。想起来,我们大多数人看金庸的时候,有太多的人都是看的卷心菜一样的二手书。直接看新的很少,除非你刚遭遇了一家新开的租书铺。又或者你去书店站着翻。
      
      这里面,其实却有更深的意思:大多数人爱金庸,却不愿意或舍不得去书店买它。这与武侠小说的地位、评介、收藏性、受众等等有关,这个扯远了,不是塞林格格要说的话题。
      
      从三十一岁写作武侠小说的金庸,他的作品至今流传,而且有更多的人愿意去看、去买他的书。我想说的是:读者和时间决定了金庸小说的经典性。从图书馆中那些被翻阅得面目全非的小说中看得出来,武侠是不灭的。
      
      在“武道”上比金庸走得更远更广泛更强势的,是李小龙。李小龙的作为令“功夫”一词成为中国的化身。他的优势是明显的,一是他功夫家的身体力行,二是电影在媒介上的先天强势,三是身体的强健暗合了一个积弱多年的国家发展强大的殷殷热望……如果说金庸梁羽生他们的新派武侠小说是“千古文人侠客梦”(借陈平原语)的话,李小龙开创的功夫片则更加地身体力行。金庸他们在武侠小说一途上,是改良派,而李小龙,则几近于革命派。金庸是“一场静悄悄的革命”(借严家炎教授语),而李小龙,却声势浩大。
      
      所以,他在电影屏幕上才会不停地叫。哼哼哈嘿!
      
      功夫改变了中国,也模式化了中国。所以,在电影这个领域,能够有着国际市场的涉及华人元素的电影,大抵是功夫。
      
      在强势的电影媒介下,我们的世界形象受到一些误解和误读,所以有些人极其忧虑地说着《功夫熊猫》的负面性。
      
      我们不是不想改变这个形象,我中华礼仪之邦,又正值奥运盛会,而且功夫的真谛是:仁者无敌。
      
      可是,积重难返。去看一下吴宇森、成龙、李连杰闯荡好莱坞拍的那些片子吧,外国人根本不理解中国功夫,不理解武侠,所以,他们拍出来的有功夫元素的片子不伦不类,白白糟蹋了那么好的功夫巨星。
      
      真正好的有世界声誉的武侠片,只有《卧虎藏龙》勉可称得上。张艺谋看到了功夫与华语片的强势捆绑,却没有找到好的剧本。
      
      所以,吴宇森、成龙、李连杰统统回来了,功夫的根还是在中国。
      
      误解也罢,误读也罢。不管怎样,据说,在外国,曾有人遇到劫匪时,做了一个功夫的动作,便空城计一样地吓跑了劫匪。
      
      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回到《功夫熊猫》,不管有怎样的争议,这是一部好可爱好可爱的片子。毛茸茸的阿宝,好想抱抱。
      
      2008-7-26
      
      2008-7-26
      
      gif
      
      gif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1 13:26:00 做记号
      谢谢诸兄逛过来,这样哈,既然楼上有这么多广告,机会难得,那小可就借此也打打广告:
      《西游少年》:http://www.tianya.cn/techforum/content/402/1/30474.shtml
      
      十八摸,摸到了十四,该十五了。有时候,摸的是金庸;有时候,摸的是金庸的江湖,有时候,摸的只是江湖……
      
      有时候,也许会摸“跑偏”了……
      
      我们云南的大诗人于坚老师曾经曰过:文学评论,就像是一种文人之间的相互抚摸。
      
      好的,再来摸一摸,这个越来越温柔了的江湖吧:)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1 13:43:00 做记号
      旧文。纯属客串:)
      ——————
      [拾伍]
      
      《作赤壁“上”观》
      ——金庸、吴宇森and赤壁上
      BY塞林格格
      
      说起来,对于一部已然拍竣的片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木已成舟,壁已成赤,怎样都影响不了片子本身。感兴趣者,等着看下部;愤而离席者,不看便是。不过,还是少不得有一些作壁上观的观点。
      
      一、谁为《赤壁》狂?
      
      照理说,理应是塞某等三国迷为《赤壁》狂才是,然而,坐在影院里,塞某一点一点地觉得,狂不起来,狂起来的是另一些人。
      
      赤壁上映一周有余,票房不错,有很多的人趋之若骛,是“三国”本身的魅力使然吗?不是,魅力在于那几个明星:闷骚的梁朝伟、帅得不行的金城武、嗲声嗲气的林志岭、型男胡军……当兄弟我在影院里听见旁边的年轻人对每一个明星的出场啧啧称叹、惊艳而叫的时候,就知道,《赤壁》成功了,至少在商业上是成功了。
      
      那些为赤壁而狂的人,有几个懂得三国?可是,电影是拍给三国迷看的吗?不是,这是一个商业的年代,大家都在为票房而奔波,叫座又叫好固然好,若是不行,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舍叫好而取叫座是也。所以,你不要责怪吴宇森这个暴力美学大师不懂三国,他懂电影便已足够,这有什么办法?当张艺谋陈凯歌他们舍去“第五代导演”的黄金招牌转战商业大片时,个中辛酸谁又知悉?
      说句题外话,经典的好东西有时候真得是在计划经济时代才鼓捣得出来,像六小龄童版《西游记》和陈晓旭版《红楼梦》,所以,不要指责如今的翻拍风了,超越注定是不可能的,一切为赚钱,将一切喧嚣视为造势炒做,于其中看出滑稽来,这才是一个理智的观众应有的态度。
      
      二、吴宇森真正想拍的赤壁应该是怎样的?
      
      这个是我妄加揣度的,其实应该是“三国”迷真正想看到的赤壁是怎样的?
      金庸老先生曾经想写一部颠覆版的《三国演义》,颠覆的核心是罗贯中“拥刘”的立场,在设想里,金庸老先生要写一部以孙吴为核心的三国,其重点便在于孙权和周瑜这一边。在真正的三国历史上,孙权承父兄所创基业,经营江东数十年,联刘抗曹,在赤壁一战中击溃不可一世的曹操,造成天下鼎足三分之局。孙吴是赤壁之战孙刘联军中胜利的关键。江东不但英才俊杰众多,亦且猛将如云,后来,孙吴成为三国中最后一个灭亡的国家。可是,历史并不公平,罗贯中一部《三国演义》,由于其过于正统的思想和局限性,将一代雄才周瑜弄成个嫉贤妒能的小丑,而雄才大略的孙权也着墨不多,在小说中的形象远远逊色于其父其兄。/这是个诱惑,金庸想翻案,吴宇森也想翻案,有太多的人想翻案。/这也是个难以逾越的高山,金庸终究没写,尽管有很多人质疑金庸的治史能力,但以塞林格格看来,金庸是数一数二的通俗小说家,在小说家的领域中,他的治史能力和历史眼光,也是位于前列的。金庸没有写,可见难度太大,《三国演义》那样一座在老百姓中口耳相传已成定评的山峰,太高大了。吴宇森知难而上,最起初大概也是怀着翻案和还原真实赤壁的野心的。
      
      在赤壁这个问题上,吴宇森啃了一个难啃的骨头。
      
      三、现在这个样子的《赤壁》
      
      要说呢,《赤壁》拍到这个份上,不错了。塑造了一个全新的周瑜,给公瑾翻了案。可是,照塞林格格来看,梁朝伟版的这个周公瑾还是太闷骚了。虽然着力描写了他的音乐才能、郎情妾意、文韬武略,但与塞某心中的周瑜还是有差距的。真正的周瑜,按照苏东坡“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那样来塑造便对了,可是,香港有国际市场的演员中,除了年轻时候的周润发,还真的难找这样一个人物。所以,周润发退出《赤壁》,对吴宇森的打击是致命的。如果《赤壁》是在《英雄本色》那个年代来拍,可能……(那个时候,还有张国荣)
      
      不是说梁朝伟拍得不好,他和金城武一出场,太像是在“王家卫”了,你不觉得吗?窃以为,梁朝伟最适合的角色,还是诸葛亮。结果呢,整个《赤壁》(上),演得最好的,是侯勇。
      
      现在这个样子的《赤壁》,是一部成功的商业大片,却是一部不伦不类的历史大片,不伦不类的演员,不伦不类的剧情,要戏说不戏说,要翻案不翻案,要暴力不暴力,要美学不美学,要深刻不深刻,要商业不商业,也就,凑合吧。进不了经典。要不就按照《三国演义》来拍,要不就按正剧来拍,结果,两头不讨好。
      
      四、几个不伦不类的地方。
      
      为了翻案,突出孙吴一方,却因为刘备这边太有人心,将关羽、张飞、赵云等在《三国演义》中赤壁一战并不正面出场的勇将扯将过来,在“分光阵”和“八卦阵”中厮杀一阵,堂堂名将一个个成了“步兵”;因为小说《三国演义》中塑造的孙吴猛将不多不得人心,将孙吴甘宁甘兴霸这员猛将生造成一个叫“甘兴”的人来作陪衬,让一个令人心烦的日本演员来演,败笔一个;小乔的噱头,女人引发战争的戏没有挖掘到位,其实不用也罢;孙尚香这个点穴高手的存在,点了片子的死穴,使得整部戏血脉梗塞;孙权的塑造极不成功,记住,他不是周瑜的小弟,他是周瑜的主公……
      
      五、几个期待。
      
      有几个期待,在下部可能会使这部片子更有意义。一是群英会,这是真正的属于周瑜的大戏。二是借东风,这是属于诸葛亮的戏,但愿东风不是靠几只鸽子才借来的。三是火攻戏,壁如何才能烧得赤,烧得够味,这是这部大片的关键所在。唠叨至此,关注下部。
      
      2008-7-21
      
      2008-7-21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1 13:52:00 做记号
      [十六]
      
      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
      ——金庸、周华健、周杰伦及其他
      BY塞林格格
      
      本贴要绕一下才会绕到金庸和武侠。
      
      华健的《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是塞林格格在卡拉OK里喜欢唱的歌之一,周华健是令我喜欢的那种歌手,拥有乐观与阳光的品性。记得读书的时候,他们将“周华健”谐音叫做“猪八戒”,意为华健长得不帅却很可爱,这个外号里面其实包含了很多的喜爱之情。
      
      塞林格格要说的不是这个,我们来看华健的《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的歌词:
      
      灯熄灭了
      月亮是寂寞的眼
      静静看着
      谁孤枕难眠
      远处传来那首熟悉的歌
      那些心声为何那样微弱
      很久不见
      你现在都还好吗
      你曾说过
      你不愿一个人
      我们都活在这个城市里面
      却为何没有再见面
      却只和陌生人擦肩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
      会让你轻轻跟着和
      牵动我们共同过去
      记忆它不会沉默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
      会让你心里记着我
      让你欢喜也让你忧
      这么一个我
      
      最真的梦
      你现在还记得吗
      你如今也是
      一个有故事的人
      天空下着一样冷冷的雨
      落在同样的世界
      昨天已越来越遥远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
      会让你轻轻跟着和
      牵动我们共同过去
      记忆从未沉默过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
      会让你心里记着我
      让你欢喜也让你忧
      这么一个我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
      会让你轻轻跟着和
      随着我们生命起伏
      一起唱的主题歌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
      会让你突然想起我
      让你欢喜也让你忧
      这么一个我
      我现在唱的这首歌
      若是让你想起了我
      涌上来的若是寂寞
      我想知道为什么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
      会让你突然想起我
      让你欢喜也让你忧
      这么一个我
      我现在唱的这首歌
      就代表我对你诉说
      就算日子匆匆过去
      我们曾一起走过
      我现在唱的这首歌
      就代表我对你诉说
      就算日子匆匆过去
      我们曾走过
      就算日子匆匆过去
      我们曾走过……
      
      这首歌里面包含了华健的代表作《寂寞的眼》、《孤枕难眠》、《你现在还好吗》、《让我欢喜让我忧》、《最真的梦》、《有故事的人》等等等等。
      
      这是一种“作品集成展”,其中有太多的感慨和成就感。
      
      周杰伦也有一首类似的歌,《红模仿》,歌词如下:
      
      中国风的歌曲已传不见
      是好是坏问方文山最清楚
      从娘子唱到
      双截棍东风破到发如雪
      一路走来是中国的第一对儿的曲风
      不碍是中国风
      坚持风格我活在我的世界
      谁都超过三岁唱反调
      是我的本性
      出其不意是我的个性
      就算我站在山顶
      也只不过是个平民老百姓
      在我正前方
      已有2位歌迷
      那就是勇气与毅力
      我要做音乐上的皇帝
      哼哼哈兮哼哼哈兮
      哼哼哈兮哼哼哈兮
      笑我得来不费工夫
      别人已经包围了路
      但我选择了沙漠
      因为我取名叫自负
      结局更加趣味
      就剩下1个字歌词有点分不清
      因为我选择了正视自己..
      因为不是离别如果这是感觉
      想擦干带风吹
      不要靠你的背
      假如天灰不灰
      我回去怎么分别
      为什么写这首歌
      我现在还找不到东西
      不过用心听下去
      因为觉得歌有意义
      如果你的未来只能恐惧
      眼前雾蒙蒙一片
      那先问你没关一机遇
      咱跟定用来走下去
      至少听跟我对你澄清
      让我常常真相
      为长只有一个单样
      为什么我的影子这么多这么像
      在这方向跟我一样
      喜欢模仿的朋友们
      充满想象崇拜之中这成名的画面
      我很担心
      别让我看不起你
      到最后只是一个阶段的本身
      这样的鬼在看看自己
      这控制老师在讲到底有没有在
      我告诉你做自己谁也别做
      最大的敌人就是那内心中的自己
      如果我能够哼对
      因为不是离别如果这是感觉..
      想擦干带风吹
      不要靠你的背
      假如天灰不灰
      我回去怎么分别
      ayayayoo ayo 不错啊
      ayayayoo ayo 好久不见
      ayayayoo ayo 这个意思是..
      ayayayoo 就是哪个话讲的都可以 ayo
      ayoayoayooo ayayoo..……
      
      这首歌里面包含了杰伦的代表作《双截棍》、《东风破》、《发如雪》等,还有“哼哼哈兮哼哼哈兮”、“天灰不灰”等自己的红歌经典重现,里面透着一股子自豪。
      
      好,话题转换,说金庸。
      
      这种“作品集成展”也许是从金庸那里学来的呢,金庸有一付嵌名对联: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金庸说:“为了使得读者易于分辨,我把我十四部长、中篇小说书名的第一个字凑成一副对联: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这幅有名的对联,包括了金大侠除短篇《越女剑》外的十四部经典武侠,是哪十四部,这么有名,不用例举出来了吧。
      
      与金庸齐名的大侠古龙英年早逝后,乔奇作有一副挽联:
      
      ——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不见楚留香。
      
      此联也集成了古龙的武侠代表作“小李飞刀”系列和“楚留香”系列。
      
      在轰轰烈烈的大陆新武侠写手中,我较为欣赏的小椴也写过一首《念奴娇》词来包囊他前一阶段的武侠代表作品,曰:
      
      井畔青丝柳。到如今,江湖墟散,隙中驹走。并世几人歌古意,碌碌长安糊口,忏对你,清瞳如旧。驿外桥边人自语,想脂剑奇僧归远岫。平生刺,抛得否?
      
      洛阳消息今春又。道如今:女儿不再,石榴开透。尘镜蛛奁自顾懒,一自兰烬落后,飘斜的,且由添新皱。欲把弓箫行大漠,奈龙城古塞今何有?待浩雪,挹杯酒。
      
      这首词中的小椴作品,为“椴迷”耳熟能详,就不例举了。
      
      1965年,通俗文学大师张恨水七十寿辰,有人赠他一副对联,曰:
      
      揭春明外史嘲金粉世家刻画因缘堪啼笑,看新燕归来望满江红透唤醒迷梦向八一。
      
      这其中含有张恨水的小说《春明外史》、《金粉世家》、《啼笑因缘》、《燕归来》、《满江红》、《八十一梦》。
      
      唠叨了半天,举例援引了那么多“作品集成展”,无非是想表达那样一种成就感,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一个艺人、一个作者,能够有一些作品流传,能够为读者和听众想起,岂非是一种幸福?
      
      2008-7-28
      
      
      2008-7-28
      
      gif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1 13:54:00 做记号
      杜兄,不删了吧,其实我也是在做广告呢:)都挺不容易的:)
      
      这个帖,还有一定会超过十八摸的好几摸的,晚上来更,班之了:)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1 18:03:00 做记号
      几位兄台,素昧平生,得此力荐,感激涕零。
      
      杜兄,广告太长,影响观瞻的话,相信涯叔,版务自会处理:)
      
      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所谓《西游少年》太像插标叫卖了,这个东东,可以顺路去看看,有兴趣就多看些,没兴趣就少看些。来这里的朋友,大多是冲着金老和武侠来的,所以,在下的小说其实是其次的,主要还是来谈谈武,武学报告嘛,现将主要情况报告如下——洒家公文写多了哈:)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2 12:57:00 做记号
      try!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2 13:05:00 做记号
      哈,可以发帖了:)
      敬祝涯叔身体健康!!
      
      特复“一路向贝”同学,个人意见,请参考,如下:
      
      1、不喜欢就不喜欢嘛,请不要与性别扯上关系:)这样,对女同胞是不好的,会让人误解为因为是女性作品,就不喜欢等等哈:)
      
      2、因为对文字的阅读及性别的理解问题,所以,在你怀疑的同时,我也怀疑了。就是《围城》里面方鸿渐先生说的:这样的眼神,有毛病呀!该找大夫看看!
      
      开个玩笑哈。其实,文章如何,好坏都是个人喜欢,都该尊重的。不喜欢可以说,尽量说得言之成理;也可以不说;但,还是不要扯性别的好。
      
      3、我是男的,声明过很多回了。为什么要取这样的笔名,有我自己的道理。
      
      4、谢谢顶帖!!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2 13:20:00 做记号
      谢谢各位大侠过来指导武功!!!
      ————————————————
      
      [拾柒]
      
      《古龙为什么不听音乐》
      by塞林格格
      
      谈古论金,向来不分。这次八一八古龙先生。
      
      武侠小说家古龙和音乐并无联系,硬要扯一点联系,大概是他是小天王周杰伦的“疑似校友”,从履历上看,周杰伦毕业于淡江中学音乐科,古龙毕业于淡江大学外文系,除了淡江,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
      
      Longlongago的某一天,淘到一本《古龙散文选》。是在一家老书店,发现一些新的老版书,大喜过望,挑了十好几本,准备付账了。一瞥之间,在一套百花文艺出版社2002年出版的“侠骨诗心”丛书中,看到梁羽生、温瑞安、高阳等等的散文集,古龙的这本题为《谁来跟我干杯——古龙散文选》只剩下一本了,很薄,12万字,内容也很简单,似乎举手便可翻完,翻了许久,犹豫了一下,买了。为这个纵情不羁、自由性情、才华惊人的天才,为这一颗不安于室、过早流逝的灵魂。回来最先看的就是这本书。看到了一则叫做《不是音乐》的小文,兹录如下://
      
      《不是音乐》
      古龙
      
      (一)
      
      常到我家的人都觉得很奇怪,该有的东西,我这里差不多全有了,就是没有音乐,甚至连一个最破烂的录音机都没有。
      
      没有音响,当然就没有音乐。“你为什么不喜欢音乐?”大家都认为,不喜欢音乐的人,通常都是没有文化的人,或者是个聋子。
      
      我是古龙,不是古聋,说到文化,我多少总还是有一点的,可是我不能接受音乐,因为对我来说,音乐并不是音乐,而是一种痛苦。
      
      (二)
      
      ——身上的创伤,可能有千百处,心上的创痕,却只有一处。
      
      这是我写的,因为我深深了解。
      
      我身上的刀伤无数,刀刀都砍在不同的地方,没有人会把刀砍在你原来的伤痕上。
      
      可是心上的刀伤就不同了,刀刀都会砍在同一处,那一刀也不是故意砍在那个地方的,他那一刀砍在那里,只不过因为那里正好是你最容易被砍伤的地方,他想不砍中那里都不行。
      
      因为那个地方就是你心灵上最脆弱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地方,就算你的创口已复,只要一回想,它立刻复发。
      
      我怕音乐,它总是让我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事。
      
      它总是会让创口复发。//
      
      是什么样的往事令古龙如此惧怕音乐呢?行文中没有说,塞林格格不是狗仔队,也不必去深究。之所以将古龙的这则小文置入“塞林格格听音乐札记”系列,只是想表示对这位早夭的天才的敬意。
      
      其实,有的人喜欢音乐,有的人不喜欢;有的人写作时需要音乐,有的不需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生活的经历和感悟,音乐与所有的艺术种类都是相通的。
      
      对于武侠小说而言,古龙是一个变革者,尤其在文体上来说。他怕音乐,但并不妨碍他的语言具有如此优美的音乐性。他是那么的敏感和感性,和所有爱音乐的孩子们一样。套用古龙的武功模式,他怕音乐,正是因为他对音乐领悟太深太多,对音乐无招胜有招。那么,古龙那一间没有音乐的创作间,便时时处处充满了音乐般美丽绚烂的文字。
      
      还有另一层的意思是:对于乐迷来说,没有音乐是一种伤害,不能忍受。可是也要知道,对另一些人来说,音乐是伤害。音乐是一样的,人和人却是不一样的,所以,在你陶醉在音乐中时,请注意隔音,或关小音量。
      
      2007-09-23
      
      
      2007-09-23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2 13:51:00 做记号
      谢闲版鹤兄:)
      __________________
      
      发一个目录,晚上来更,敬祝涯叔身体健康!!!
      
      [拾捌]小椴刍论兼及超越金庸
      [拾玖]凤歌刍论兼及超越金庸
      [贰拾]以笔为旗兼及超越金庸
      [贰拾一]张纪中,不差钱
      ……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2 18:39:00 做记号
      [拾捌]
      
      《小椴刍论兼及超越金庸》
      又名:小椴刍论/金庸、古龙and小椴:武侠世界的大仲马、海明威and张爱玲
      by塞林格格
      
      一、绪论and超越
      
      塞林格格写了那帖《是超越,不是“穿越”——金庸没有写的那些小说》后,许多朋友都以为我是要谈“超越金庸”这个敏感话题,可见“超越”这个词汇现今和“穿越”一样炙手可热。
      
      好吧,就谈一谈“超越”的话题又有何妨?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实际上,个人以为,在“超越金庸”这个话题上,大抵存在着三个误区。一是认为超越金老是对金老的不尊重,这大概是唯金庸论者的观点,但凡听到稍许风声,便以为是对金老不敬。其实大可不必。如果武侠小说一途可以超越金庸,这恰恰是对金庸最大的尊重,恰恰是对金庸的最大致敬。江山代有才人出,金庸本人也会高兴和欣慰的。毕竟,一项事业,如果停滞不前,并非好事。当然,超越谈何容易。
      
      二是认为无人可以“超越金庸”。这也是唯金庸论者的观点,犯了刻舟求剑的毛病,一点儿也不与时俱进。如果真爱武侠,渴盼武侠文学有一个更为广阔的春天的话,风物长宜放眼量,要以发展的眼光来看后金庸时代的写作者,这个时代如此广阔,决不可鼠目寸光。在这个问题上,怎样豪壮的宣言都是虚的,要拿出作品来才是令人信服的。
      
      三是认为“超越金庸”便是要比金庸更快更高更强,这也不确。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侠文学最终还是文学,并非奥林匹克,没有第一第二,只有各领风骚。一种“超越”如若出现,并不一定要比前人更强,并不一定要分出你死我活,而是在于他有没有独辟蹊径的创造精神,敢于在继承前人的基础上有所探索、有所创新,敢于跨越高山,敢于绕开高山,另起垒灶。而另起的高山是不是一定要比前一座山更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敢于创造另一座有自身风骨的山峦。
      
      从这个意义上说,古龙的出现,是对金庸的超越;而小椴的出现,也可以说是对金庸和古龙的超越。这些纯属个人意见哈,窃以为,大陆新武侠诸写手中,最有资格谈“超越金庸”的,是小椴和凤歌。在下与小椴凤歌素昧平生,只是就其文本谈些读后感。
      
      如果觉得超越二字比较刺眼,大可以“逾越”二字替之。
      
      先说椴公。
      
      超越金庸,并非是溢美小椴,并非是说小椴比金庸强,相反,要真正在金古之外另开山立派,塑造自己的风格,小椴及更多的武侠写手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而且,就文本反映出的性格来看,椴公似是也没有这个“野心”。
      
      小椴文本的可贵之处在于,他的武侠小说在金古之外别开生面,这种创造的精神应当大加肯定,同时,也预示了,在金庸的高山前,超越并全面跨越,并非绝无可能。
      
      关于椴公,塞林格格曾在那则《金庸、周华健、周杰伦and小椴》的帖子中这样说:“小椴的作品确乎负惊世之才,他大概算是被忽略的武侠大师之一,今古传奇武侠版力推他的时候,说他是“金古黄梁温下的椴”,其实他的武侠小说中的文学意味几乎可以与金古比量,当然,他是站在前人肩上。
      
      “又也许,小椴的文学性逐渐地大于他的故事性和武侠性,这是一桩有利有弊的事情。他在本质上大概是一个诗人与避世者。
      
      “小椴的《洛阳女儿行》别开生面,发前人所未言,塞林格格对之有一些观感和评述,此处就不着铺陈了。
      
      “最近,小椴新作《开唐》的封面上,不再是“金古黄梁温下的椴”,排名由“金古黄梁温”一变而为“金古温黄梁”,将新派武侠小说开山鼻祖梁羽生置于最后,争议颇大。不知道这是书商的意思呢,还是椴公的默认?照武侠小说之于椴公的影响来说,此种排序也许堪可。照某种流派和喜爱度来说,也可允称。只是,对梁羽生有些不太公平了吧。从曹正文“金梁古温”四大天王到“金古黄梁温”,再到“金古温黄梁”,每况愈下。”
      
      ……
      
      本文便是那些铺陈。塞林格格便从《洛阳女儿行》和《开唐》说起。事先申明的是,文无第一,喜欢某个作家某个作品也是众生平等的事情,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过,这是有条件限制的,这种“平等”是要在同一层面上才行。在同一个层面上的作家作品,只有个人好恶的区别。
      
      个人以为,小椴的作品,可以纳入金庸、古龙那一层面。
      
      二、题外:武侠世界的大仲马、海明威and张爱玲
      
      绕舌大师塞林格格在絮叨《洛阳女儿行》和《开唐》之前,先说说这个比较“标题党”的副标题。
      
      金庸是武侠世界的大仲马,似无异议。严家炎教授在《金庸小说论稿》中很早就将金庸比着法国作家大仲马,而且行文之间毫不讳言金庸比大仲马还要高那么一点点(严家炎教授说:“我个人以为,金庸恐怕已超越了大仲马。”又是超越)。孰高孰低,见仁见智,严教授的“钉子说”力证了金庸与大仲马的相似之处。
      
      大仲马说:历史是什么?是一个钉子,一个用来挂我的小说的钉子。
      
      而金庸的武侠小说,几乎都挂在历史的钉子上。
      
      从钉子的角度来看,金庸与大仲马几庶类之。
      
      (字超,未完)
      
      
      未完)
      大仲马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2 18:44:00 做记号
      说古龙是武侠世界的海明威,恕我浅陋,可能是塞某最先说的。你不觉得,古龙的文风与个性,与海明威太像了吗?
      
      当然,有朋友会说,古龙的文风得益于日本文学甚多。对的,可是还是不要太狭隘地看古龙的传承好一些。古龙是学外文的,遍涉外国文学和武侠文学,他可以模仿金庸,亦可以模仿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还可以模仿吉川英治的《宫本武藏》等等等等,而最后,他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什么样的风格呢?那就是:短句、短句。简捷、简洁。一招致敌、快意文字。
      不仅仅是《宫本武藏》,古龙的汲取是很广泛的。汲取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的人生态度决定了他的行文风格。
      
      排除翻译的原因,古龙的文学性还是要强于吉川英治的。
      
      用短句的大师还有谁?海明威无疑是一个首选。
      
      海明威倡导“电报体”,雕琢文句,看似立马可待,实则费尽推敲。是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并影响一代文风的大师。
      
      那些短句并不是那么容易写出来的,古龙的创作过程并非如他自己和传说中所言那样轻松适意。看小说的人大概体会不到写连载小说的人的那种痛苦,金庸反复强调写小说很痛苦,古龙更是在被催稿所逼时恨不得自杀了事。古龙形成自己的风格,有一个痛苦的过程。海明威对文字的雕琢也是一样。
      
      说到个性,海明威与古龙一样,均为性情中人,“花花公子”……
      
      两人均未尽天年,一个自杀,猎枪;一个慢性自杀,酒色。
      
      好吧,就算海明威与古龙几庶类之吧。
      
      
      就算海明威与古龙几庶类之吧
      海明威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2 18:50:00 做记号
      那么,说小椴是武侠世界的张爱玲,这个“冠名权”应当首属塞林格格。得到冠名权并非好事,要nnd论证半天呢,而且别人也不一定卖帐。这个累啊!借《疯狂的石头》中黑皮一句话,“费那事干嘛?直捷说小椴是张那个爱玲阿姨不就得了?”
      
      黑皮呀,可没那么简单呢?说人家谁谁谁像谁谁谁,可不是随便说说,那得负责任。容本绕舌慢慢道来。
      
      三、开篇:《洛阳女儿行》、“椴式江湖”and《开唐》
      
      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是:喜欢小椴者,喜欢得不得了;不喜欢者,怎么看都难以入境。小椴的东西,适合静静地来读,太闹腾、想寻求刺激者,大概会失望。而修禅养心者,大抵会为之亲和。
      
      许多人受不了他那份清简。
      
      你不觉得,小椴之文与张爱玲有很多的相像?一本书翻下来,所获者,大抵是一把苍凉的手势。
      
      而且,小椴与张爱玲一样,是个隐者,一个避世者。
      
      这样的人生态度开启了武侠文学的另一爿江湖。
      
      其实,塞林格格用张爱玲来比较小椴,旨在说明,在武侠世界中,不仅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儒家之侠,不仅有“泛舟江湖、功成身退”的归隐之侠(前者以金庸人物郭靖、萧峰,后者以令狐冲、范蠡为代表);不仅有“风流倜傥,纵死留香”的智侠、侦探之侠,不仅有小李飞刀一类的个人主义、民主主义者(前者以古龙人物楚留香、陆小凤,后者以李寻欢、叶开为代表),还有如同文学世界中以卡夫卡、塞林格、昆德拉、村上春树、张爱玲等等作家作品为代表塑造的那一类人物形象。
      
      “张爱玲”,代表的是一种内倾的写作风格及内倾化的作品所塑造的人物风格。
      
      这样的形象,在武侠世界中,除了古龙稍许接近过之外,据我有限的阅读看来,只有小椴着力塑造并蔚为大观。
      
      也许,这便是小椴的超越。
      
      他们代表的是那种一心经营自我、去了王图霸业之心、追求自我完善的精英主义者,他们本领高强,心怀入世之心,当不得不出世之时,面对纷扰的尘世,他们甚至有一些“弱弱的”。
      
      无奈的人世与无涯的人生令他们内倾、自省和“示弱”。
      
      他们有一些像古龙,但又不尽然。他们有一些存在主义,体验到生之悲哀与荒谬,却在人生之旅上挥出一道苍凉却美丽的手势。
      
      在武侠世界中,这一道手势,大抵是一道剑影。
      
      比如《洛阳女儿行》中的韩锷。他身怀绝世武功,却无男人之野心,无事功之野心,只求活出个真我,与心爱之人“索剑结盟”,虽则屡遭“利用”,却明知而不悔。他的野心,甚至不如杜方柠这样一个女人。韩锷这样的武侠人物形象,完全消弭了王图霸业,英雄气概全然泯于儿女情长、泯于某种责任和不得不为之的情义担当。
      
      我们曾经把他们叫做“小资”,这并非贬意,况且也不全是小资。
      
      在新作《开唐》中,小椴写到:这盛世,是再没你们这些不甘依附,又无心造反,却总想以一己之力自我依恃的人立足之地了。
      
      他们,大抵是这样一类人。
      
      这是别开生面的,这难道不是某种超越?
      
      小椴作品中,这样的人很多,却也不是全部。但这一部分的人物形象及整个文本中反映出来的内倾化的精神状态几乎是之前的武侠文学中没有过的。
      
      
      但这一部分的人物形象及整个文本中反映出来的内倾化的精神状态几乎是之前的武侠文学中没有过的
      张爱玲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2 18:55:00 做记号
      勿庸讳言,塞林格格是喜欢小椴之文的,而最喜欢的是《洛阳女儿行》,可是,遗憾的是,这是一部未完成的小说。
      
      《洛阳女儿行》是为连载而写,可是它太自我、太小众了,有的喜欢得不得了,有的却不怎么喜欢,碍于受众,草草结尾也无可厚非。小椴不是金庸,却更类古龙,没有去修改《洛阳》,也没有完善最后几回的梗概。留下了一副如同小椴文章中大抵瘦硬的男主人公那样一副瘦硬的梗概骨架,却颇多风骨与回味。
      
      《洛阳女儿行》现在的这个样子,令塞林格格每每叹服于他的惊世之才,试想,一部为连载而作的长篇,首尾相贯,布局沛然,文笔惊艳,意态萧然,塞林格格不吝将更多的赞誉投给《洛阳女儿行》。
      
      《洛阳女儿行》文字绝美精到,意境深远,是一部文学味极重的武侠文学作品。当然,《洛阳》存在着一些问题,但正是这些问题,才是这样的《洛阳》。
      
      至于修改和完善《洛阳》,还是不必了吧,这样的洛阳才是小椴的洛阳,在小椴的武侠创作中,《洛阳女儿行》这样的作品,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
      
      《洛阳》之外,尚有《杯雪》。处子之作,已足惊艳。《杯雪》中更多少年意气,处处可窥其涉世不深,天才少年独赋异禀挑动江湖,大类少年童话;而《洛阳》中多了一份沧桑世故,成熟男子胸怀少年意气,却历经磨砺,更加性感,更加深沉,亦更有魅力,是真正的成人童话却不乏成人的世故。
      
      塞林格格对《洛阳》有两字评语:艳熟。
      
      对于超越金庸而言,小椴是一个华丽的开篇。
      
      《长安古意》有一个惊世的开篇,那一句“许多年以前的阳光是酥松的,它那么软地照在长安城的大街上……”,几乎囊括了小椴的美学追求。
      
      这个开头让你想起什么来?想起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想起王家卫的《东邪西毒》(英文名《时间的灰烬》),想起……总是觉得,小椴之文,不仅得益于张爱玲,还得益于王家卫甚多。而王家卫,是小资的代表。
      
      《长安古意》是一道惊世的开篇。惊世的开篇不只是开篇这样的一句话,而在于整个第一章回,在于余果老那样一个武侠史上几乎从未有过的镖师形象。
      
      真的,塞林格格以为,在《长安古意》中,《余果老》后便可以不写了,留下那样一个永远令人惊叹的开头,留下那样无尽的回味。
      
      说到开篇,就要说到小椴新作《开唐》。毕竟,《开唐》如何收梢?
      
      四、收梢and超越:小椴的文风and穴位
      
      收梢,这是张爱玲的话,又是张爱玲。
      
      喜欢小椴的读者,与其说是喜欢小椴的故事,不如说是喜欢小椴的文字。
      
      那是一种令人入迷的文字,这种文字可以令你忽略了故事。
      
      《洛阳女儿行》中有这样一句把塞林格格吓了一跳:……快瘦成一竿怅望了。你是娥皇哭过的竹,女英啼罢的竿……
      
      后来看到椴公在《洛阳》之前所作的《弓箫缘》中,也有类似的文字。
      
      小椴之文,每每会有这样令人击节的句子,令你唏嘘长叹,叹为观止。这样的句子,没有深厚的古代文学功底,是难以出之的。更何况椴公那些令人惊绝的诗词。看小椴的文字,你不禁要怀疑,这厮大概是浸于古诗词中间,不食人间烟火的一枚红叶书签吧?细读椴文,觉得他真的是个文字天分极高之人。有时真怀疑,亏得他怎样写得出来?这些东西,怎样自他之手缓缓写来?
      
      小椴为文,得益于楚辞诗经、诗词曲赋甚多,古文功力扎实却不泥古,意识颇为现代,融金古之优;小椴为文,自有一种古代文献的典雅精致,是溯古典文学源头的东西,颇近金庸,意识及断句却颇近古龙。
      
      小椴为文,充斥着张爱玲的苍凉手势与王家卫的富哂镜头。
      
      如果说金庸之文大类唐诗的话,小椴之文,大类宋词。词为艳科,亦为哀科,小椴之文,间有豪放,更多哀婉。
      
      哀婉,是善的文字。
      
      这样的文风,在武侠世界中,之前还不太有过,这不是某种超越?
      
      小椴的文字,得益于温,却不脱金古。似是以金为体,以古为用,驭气为文,驭史为纲,这一点似“金”;小椴为文,颇多跳脱。中篇为用,长篇为体。珠缀相连,蔚为大观,这一点似“古”。其实,抛去溢美、过誉之嫌,是可以叫“椴派”的,椴式江湖嘛。
      
      别开生面、特立独行的椴式江湖。
      
      1998年,陈平原教授在《超越“雅俗”——金庸的成功及武侠小说的出路》一文中这样预言:或许,下个世纪武侠小说的出路,取决于“新文学家”的介入(取其创作态度的认真与标新立异的主动),以及传统游侠诗文境界的吸取(注重精神与气质,而不只是打斗厮杀)。某种意义上,金庸已经这么做了;但我以为,步子可以迈得更大些。毕竟,对于史家与文人来说,游侠精神,是个极具挑战性且充满诱惑力的“永恒的话题”。
      
      小椴似乎这样做了。
      
      
      但小椴有一个死穴,一个不得不说的死穴,那就是“小”。
      
      他的文章是“小众”的,他的武侠世界中的主人公,小计、小却、小稚……无一例外的“小”,加上“小”椴,真是一语成谶。
      
      因为,武侠小说是热闹的,是大众的;而内倾化的文学,大抵是寂寞。虽然它有它特有的、为数不算少的拥趸。
      
      这是小椴的穴位,也是他的风格。其实,这大概也是武侠小说文学化的穴位。
      塞林格格说过,又也许,小椴的文学性逐渐地大于他的故事性和武侠性,这是一桩有利有弊的事情。
      
      有利的地方,是小椴在经营着自我的文学世界,向武侠文学的经典化与文学化迈进,这种迈进,也许是无意识的,也许是有意为之。
      
      温瑞安曾经做过这种迈进,但有一些“走火入魔”,这是大多数人的观点。
      
      而小椴的迈进,用极富文学化的文字来维系,步态萧然,可是,他同样忽略了故事,忽略了大众品味。
      
      这是许多人看不进小椴的原因,也是有些人喜欢《杯雪》而不喜《洛阳》的原因。
      
      小椴是有故事的,但他的故事越来越淡,文字越来越诗意化。
      
      他是在写诗,用诗来写武侠。在佩服他的文字功力的同时,不仅可以窥到其弊端。这样的探索,古龙做过,温瑞安做过,但对于受众而言,确乎并不成功。
      小椴在武侠文学化、诗意化上的探索,照理说应该比古龙和温瑞安都要成功一些。可是,他毕竟是小众的。
      
      想来椴公也许也意识到了这样的局限性,这样的局限性几乎是武侠小说这一文学类型以身俱来的缺限,武侠小说这种文学类型的穴位令做一个武侠世界中的张爱玲变得那样尴尬。
      
      这其实也是小说(所谓高雅与通俗小说)一途发展到今天的一种尴尬。
      
      别开生面,那“生面”却日益走狭,如何开阔?
      
      从《开唐》这一长卷的开头可以看到小椴的力有不逮,却奴难道不是另一个小计?肩胛难道不是另一个韩锷?长安难道不是另一个洛阳?
      
      椴公在重复自己。
      
      好在,《开唐》只有一个开头,一个铺设壮丽的开场,接下来将会怎样,尚不得知,却足令我们吊起胃口,并怀有期待。
      
      无论怎样,故事淡化也罢,微有重复也罢,我们还是喜欢,因了那样的文字,那样的手势。
      
      也许正如沈璎璎所说,那种永远只写一个故事,永远只写一个人的作家,是最幸运的。他是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2 18:57:00 做记号
      
      也许正如沈璎璎所说,那种永远只写一个故事,永远只写一个人的作家,是最幸运的。他是有幸遇到了那个值得穷其一生去变奏去探究去解构去批判的主题。找不到这个,谈什么文字生涯。
      
      在文学世界中,有很多一生都在写一个东西的人,诸如卡夫卡,诸如福克纳……
      
      武侠世界中,有这样的人了。这样的人,已形成了独到的风格,也许还没有定型,我们应该对之抱有期待,况且,既便是定型了我们也还是喜欢看。
      
      那么,回到《开唐》,犹若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已徐徐展开来一幅长卷,却待如何收梢?
      
      那么,大陆新武侠,已然在世纪之初展将开来,却待如何收梢?
      
      那么,超越已现端倪,却待如何收梢?
      
      2008-9-24
      
      2008-9-24
      
      gif
      
      gif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2 20:54:00 做记号
      [拾捌]
        
      《凤歌刍论兼及超越金庸》
      又名:因为难,才好玩:凤歌刍论兼及大陆新武侠
      by塞林格格
      
      一、引论and立场
      
      对凤歌大人指手划脚,其实很担风险。因为其拥趸和粉丝太多,稍有不慎,谩骂和老拳都会凭空而至。塞林格格上一帖写了小椴后,一时冲动,贴了句“下一站,天后;下一帖,凤歌”的广告,才贴出去便有些后悔了。
      
      其实塞某并不喜欢那种还没有写好就已经开始造势的作风,搞得人家多期待你的下文一样的。塞某的预告,向来都是手中有货了才敢吆喝,可是最近有些异样,塞林格格越来越像一个推销员,这不是我,我已经在反省自己了,并正在自行运功排毒。
      
      唠叨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说,这一篇“凤歌刍论”如果让尚且关心塞林格格帖子的朋友们有些失望的话,请千万海涵。文中都是个人观点,只代表个人立场,可以探讨,但请有话好好说。
      
      其实,不看字数和容量,单以文本体系而论,凤歌的武侠作品并不芜杂,一部小长篇《铁血天骄》(即《昆仑前传》)、一部《昆仑》(提到《昆仑》,好些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哈)、一部《沧海》而已,从评论的角度而言,应该不难品藻。然而,难便难在这里,凤歌的“山海经体系”二百余万言,气势如虹、扣人心弦、一以贯之,几乎算得大陆新武侠这些年来累累成果的集大成者,其中章节回目、精彩桥段多为人所熟知,品评不慎,必遭攻讦,塞林格格大可效法古龙在金庸的大山前绕道而行,对凤歌避而不谈,不过塞某虽则人微言轻,却也不想自食其言,说过的话再难办都要办到,办得不够好也要试试。
      郭富城君的广告语中有这样一句是我喜欢的:因为难,才好玩。
      
      虽然品评凤歌有莫大困难,而且也未必写得入眼,但是塞林格格喜欢挑战,并且,作为一个读者,是有一些自己的发言权的,在论坛这个地方,有着有限的言论自由,说得不对,大可一笑置之。
      
      二、题外and超越:因为难,才好玩
      
      绕舌大师塞林格格又要“开绕”,在唠叨凤歌之前,先说说超越(又是超越!)还有大陆新武侠。
      
      超越金庸难不难?难!
      
      但是——
      
      难道因为难就不玩了吗?
      
      因为难,才好玩。
      
      从这个意义上说,大陆新武侠的出现,其实是一种超越。
      
      塞林格格尚在年少之时,为应付一次作业,写过一篇叫做《古龙:武侠末代的变革者》的不成器的论文,文中十分鼠目寸光地暗示金庸过后的武侠世界是一个“武侠末代”,并将古龙的变革喻之为“无力回天”的戊戌变法。——塞林格格曾在前些年的某个百无聊赖的一天将这篇文章贴在论坛,记念那个读武侠的年代。这篇文章稍后附上,有兴趣的侠友可逛过去,并请宽容地看待当时塞林格格的某些年少不谙的观点。
      
      后来大陆新武侠的勃勃兴起,令塞林格格有惊为天人、悔其少作之感。
      
      因为,当时好些人包括塞林格格的观点都是这样的:武侠,你写得过金庸吗?现在,谁还写武侠呀?武侠,那是港台作家写的东西!
      
      可是,事实证明了我们的鼠目寸光。
      
      所谓的“武侠末代”数年后,大陆新武侠渐次发端于网络,那个时候,是真正爱武侠的人才会做这种人人不屑为之,内心却有感而发的事情,渐成“小气候”。稍后,又以《今古传奇@武侠版》等杂志为依托,成为“大气候”,出现了一些颇有成就的写手……
      
      再后来,继之者众,大陆新武侠突然炙手可热,图书市场上充斥着包装华丽、靓丽溢彩的大陆新武侠书籍,无处不在地吸引着人们的眼球。
      
      大陆新武侠作为一种整体实力,向着金庸的高峰迈进,这是一种可贵的集团军作战式的超越,并收到了可喜的成效。
      
      难依然很难,玩真的好玩。
      
      再后来,现在,大陆新武侠书籍有些遇冷,有些式微……但仍有不在少数的武侠写手在孜孜以求地写作。
      
      又到了遇到困难的时候了,不是吗?
      
      可是——
      
      因为难,才好玩。
      
      世间起起伏伏之事,大抵波峰波谷,“一波还没平息,一波又来侵袭,茫茫人海狂风暴雨……(任贤齐歌词)
      
      大陆新武侠还会迎来一个高峰吗?
      
      我有点相信。
      
      
      
      我有点相信
  • 作者:塞林格格剑苇 日期:2011-07-12 20:58:00 做记号
      三、似与不似之间:凤歌的超越
      
      塞林格格的个人观点是:大陆新武侠中已露超越痕迹的,是小椴和凤歌。其中,小椴是特立者,在小说题材及语言上别开生面,堪可允称武侠世界中的卡夫卡;而凤歌,几乎算得上大陆新武侠前一阶段的集大成者,在凤歌壮大宏伟的文本气象中,可以窥见他的一些“超越”的特质。
      
      看到这里,有人会发出会心的微笑。超越?谁都看得出来,凤歌是一个模仿者,他的作品,特别是《昆仑》,处处可窥见其对其他武侠作者特别是金庸的或高明或拙劣的模仿,何谈超越?
      
      是的,在《昆仑》中,凤歌对金庸的模仿真是做到了十足,在章回设置、语言铺陈、谋篇布局、容量架构、民族史观、人物性格塑造等等上,处处可嗅到其浓重的金庸味。有些朋友看到《今古传奇·武侠版》最初连载《昆仑》时,用了梁羽生的题签,也许再加上凤歌作品的主人公姓梁,便误以为凤歌是“梁派”,更有甚者,看到“昆仑”的标题下的“梁羽生”三字,以为《昆仑》是梁羽生所著,其实大谬不然。
      
      可以说,凤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金派”,而在最起初时,凤歌更是个不折不扣的“金迷”。少年凤歌在租书铺子里完成了对武侠小说的观剑千器,大致认定了金庸为自己的目标,一时技痒,开始写作。
      
      从金庸的迷恋者,到金庸的模仿者,再到金庸的逾越者,这是大多数武侠写手的梦想和身体力行,而超越,何其难哉,大多数写作者将超越金庸作为自己的心结与努力方向,却不敢说将出来,只待默默耕耘。而凤歌,在武侠小说实践及收获上,几乎是这几年来大陆新武侠诸写手中最成功者。
      
      但超越,也还只是初窥门径。
      
      因为太难。
      
      可是——
      
      因为难,才好玩。
      
      虽无缘谋面,但从文本及访谈、言论中,凤歌给我的初略印象是:这是一个聪明、勤奋而又低调的写手。有着惊人的少年老成。金庸老人家三十一岁开始写作武侠,也仅一部六十万言的《书剑恩仇录》而已,然而凤歌未及三十岁,便有了《昆仑》,洋洋洒洒百万余字,比起金庸修改数遍的《书剑恩仇录》不遑多让,真的很令人吃惊。我们若是可以看到金庸三十一岁时写作的第一稿的《书剑恩仇录》,大概会在两相比较中对大陆新武侠的诸写手们心生敬意。
      
      当然,大陆新武侠诸写手是站在前人肩上。而且,这是一个早熟的年代。
      
      凤歌这厮,少年老成,作品不多,但一部是一部,一部在篇幅上就厚实得当别人十部,动辄上百万字。实在很是惊人。这份成果,无他,但勤奋耳。这厮是个夜猫子,每于晚上动工写作,未有一日懈怠,取得今日的成就,实在是应该的。塞林格格有过写作武侠小说的实践,可以推己度人地深知个中甘苦,一部三十余万字的《西游少年》把塞林格格写得力脱,老夫头都大了几圈,掉了好几斤头发,而凤歌君三十出头,手中便握有二百余万字的武侠成品,并且质量不低,不是强人万难达到,尤其是在现在这样浮躁的世态下。
      
      写作超长篇,光是这一份写作历程便很难,可是——
      
      因为难,才好玩。
      
      更何况,对于金庸,凤歌是有所超越的。
      
      拙见以为有三个地方,可以窥见低调的凤歌并不暴露的高调的超越野心。
      
      一是在《昆仑前传》和《昆仑》中,改写了金庸武侠史。
      
      金庸在《神雕侠侣》的注释中言:依历史记载,宪宗(即蒙哥)系因攻四川重庆不克而死,是否为了中飞石,史书亦记载各异。但蒙古军宋军激战最久、战况最烈者系在襄阳,蒙古军前后进攻数十年而不能下。为增加小说之兴味起见,安排为宪宗攻襄阳不克,中飞石而死,城围因而得解。凤歌据此而作《铁血天骄》(即《昆仑前传》),重写了蒙哥合州城下之死,在金庸自圆其说的蒙哥襄阳之死外,另叙武侠史;重写蒙哥死于梁文靖之手,在金庸影响至深的蒙哥死于杨过之手外,另塑武侠人物。想想看,在武侠经典《神雕侠侣》及武侠经典人物杨过之外,敢于这样写,这份胆识与实践,足以令人对之心生敬意。
      
      而凤歌正是古称合州、即今四川重庆生人,这其中,有着冥冥的天意吗?
      
      在《昆仑》中,凤歌重写了自己虚构的襄阳之战,并将着力点放在元军一方,而且整个战争场面,动魄心惊,壮丽阔大,直追金庸之意韵。
      
      二是凤歌的反儒立场。金庸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儒家之侠的理念早已深入人心。而凤歌很早就有自己的立场,那便是反儒。从“凤歌”这一笔名中便可以窥见其主旨。“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这是李白的诗,典出《论语》,说的是楚国狂生接舆嘲笑儒家代表人物孔丘的故事,凤歌的笔名据此而来。有一个比较八卦的题外话是:在塞林格格的印象中,《今古传奇•武侠版》最开始连载《铁血天骄》时,作者署名似是“接舆狂”,后来才改为凤歌。楚狂接舆,即为凤歌,可以想见凤歌君从前还是很“狂”很高调的,只是在不断的写作历程中才日趋内敛成熟,渐渐低调行事。
      
      当然,在金庸的武侠世界中,不止有儒家之侠,尚有道家之侠。即严家炎教授在《金庸小说论稿》中提到的金庸小说以萧峰及令狐冲为代表的两类侠客代表。严家炎教授对萧峰这一类是“给予崇高评价”,对令狐冲的遁世隐居这一类则是“尊重这种选择,但并不很欣赏”。令狐冲这一类形象其实颇近于庄老的道家。在金庸最喜欢的自己创造的侠客形象中,令狐冲的排名是最靠前的。而他创造的最深入人心也最深得人心的侠客形象却是郭靖这样的儒家之侠。
      凤歌在汲取众家的基础上,确立了自己的立场和基调,敢于向金庸所宗的“儒家”叫板,塑造了《昆仑》这样的作品及梁萧这样的人物形象,在儒家之侠中别立反儒之侠,且不说他做得好不好,这种“反儒之侠”是不是另一种“改良”其实却并不离儒家之侠窠臼的儒家之侠,他能够这样做,是极有创见和气魄胆识之举,并且其中亦有着某种超越。
      
      梁箫这个人物形象算得惊世骇俗,在民族立场上如同萧峰一样堪破了胡汉之分,在性情上如同袁承志(第三版袁承志)一样依恋旧情并纠葛于新情,在武学上如同独孤求败一样博采众长自悟新招,在治兵上如同郭靖一样知谙兵法,在“大众评判”上如同萧峰令狐冲一样被误解甚而不解……但他有一个最独特的不同于金庸群侠的地方,是他是一个科学家和数学家,精通数学、水利、天文、医学并能于其中探寻出武学之道。
      
      正如韩云波教授所言,这是某种“科学主义”。(科学发展观?)
      
      虽然梁箫这个人物有着莫大的缺陷,但这样的形象在一直以来为金庸背影所笼罩着的江湖中,算得上是一种新颖的、与时俱进的东西。
      
      在武侠世界中,窥遍众剑的凤歌从儒中看出反儒,犹如从“有招”中窥出“无招”,从破中立,这是需要某种悟性、反叛和创新的。
      
      
      这是需要某种悟性、反叛和创新的
      
      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