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罗春迟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3:41:01 做记号


    伤情女儿泪,滋养万年,岂肯轻易交付真心



    背负家族的使命,卷入重重的阴谋,一次次命悬一线,又绝地逢生,无情才是自我保护的利剑



    奈何遇到命定的劫



    一个多情儒雅,以江山为聘



    一个桀骜不驯,以性命相托



    ……



    浮罗春迟,也见花开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3:45:18 做记号


    楔子



        纯白的玄冰玉案,洁白的珊瑚台上鹅卵石般大的夜明珠发出冷幽幽的光华,晶莹剔透的天宫内,一身玄色的天帝正斜倚在御座上闭目养神。



        白须垂膝的太白金星匆匆跑了进来:“陛下,灵犀已显,帝兮在凡间平安长大,生死劫已过!”



        天帝瞬间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好,红尘情劫的历劫女子可选出?”



        天帝万年不变、毫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如释重负,太白托着长长的白胡子,揉了揉眼睛,莫不是看错了?天帝即将卸任,却如此表情,难道做一任天帝还委屈了不成?



        太白心中暗自诽谤,口中却恭敬的答到:“灵犀盘指冥界痴殇渡。”



        “什么?!”天帝竟然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身子前倾,马上就要站起来。



        太白眯了眯眼睛,白狐母女对天帝影响这么大?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一听到她们母女就忍不住了?太白心中明了,却不肯点破:“陛下,有什么不妥么?”



        天帝知道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了,很快了面无表情,坐了回去,装作漫不经心的说:“哦,我是担心历劫女子如此出身,帝兮历劫会出什么变数。”  



        能有什么变数,当年的天帝你遇到狐女,闹的天翻地覆的,最终还不是照样一剑斩情缘,乖乖的斩情丝,历情劫,就任天帝。太白心思转了几转,主意已经拿定。朗声说:“灵犀盘从未出过差错,陛下放心。”



        天帝也知道灵犀盘是历届天帝下凡历劫留在天庭的灵引,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出过差错,他只能找找其他的理由,给那苦命的孩儿一些助力:“帝兮生时,妖界异动,沾惹上了戾气,所以破例派几个后备掌事跟着帝兮去照应了,这次历劫女如此出身,就再派几个女仙一起去照看下吧!”



        “诺。”这次太白并没有反驳。



        “那你早去安排吧。”天帝说完,状似随意的挥了挥手,在太白转身的瞬间,天帝指尖一道金光咻地没入太白的发间。



        冥界痴殇渡。



        静静的浮罗岸边,无垠的浮罗正值花期,姹紫嫣红一片,每一株都有属于自己的颜色,那是一个个曾经鲜活的凡间女子,为情所殇,死后精魄所化。仔细看还能看到小小的花瓣上演绎着的属于她们前世的悲欢,让人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她们短暂得欢愉过后无尽的悲伤和深深的无奈。短短一刻钟后,叶凋花零,化作腥臭的腐汁,一点点淹没浮罗花根,直到下一年的花期,周而复始。



        白狐默默地把浮罗花上滴落的花泪收入玉瓶之中,那是她苦命的女儿一年的吃食。她的女儿也如同这浮罗花一样,每年初冬花期,清醒过来一天,吃了浮罗花泪,然后睡去,直到下一个花期。



        一万年前,白狐身怀六甲,被那人一剑穿心,成就了他的试炼,为此她本有人世间十世荣华的补偿。但是白狐放弃了享受人间富贵的机会,在冥界生出他们将将足月的女儿,在这浮罗岸边看守浮罗草,母女万年相伴。



        一年才清醒一天的小浮罗,如今才堪堪十多岁的模样,她每次醒来,都要清点这浮罗花,好像带兵的几个将军检阅自己的兵士一般:“娘,快来看,浮罗花又多了三百多株呢。”小浮罗不知母亲的愁苦,甜甜的说。



        听到女儿的呼唤,白狐平日不见悲喜的眼中露出了慈祥的笑,“罗儿,慢些跑。” 



        浮罗花多了三百多株,那是凡世间又有三百多个不肯转世的苦情女子来苦修了。凡间情苦,总有些痴情怨女,孟婆面前不肯喝那碗遗忘的苦汤,然后被送来这痴殇渡,化作浮罗草,一年年重复曾经的故事,直到心死,再入红尘,偶有心坚者于苦涩中顿悟,也能直接升入天庭做女仙。



        “娘,这株浮罗花上的姐姐好漂亮啊,可是她是为了什么哭呢?也是因为她的夫君么?”浮罗稚嫩的声音传来,女儿总是好奇,每每她清醒的时候,白狐总是看着浮罗花上的故事,给女儿讲述她从未见过的红尘种种。



        “是啊,罗儿,情之一物害人非浅,你以后千万不要去碰啊。”白狐感慨地说。



        正在这时,太白带着使命徐徐的降落在这万年无人来的痴殇渡,把白狐和浮罗母女的对话听了个正着。笑眯眯的问:“浮罗如此好奇,可愿意去红尘中走一遭啊?”



        白狐见到太白,收起了笑脸,冷冰冰的问:“上仙,怎么有空想起了我们母女?”



        太白一点也不恼,反问到:“浮罗机缘已到,难道你不希望她离开这痴殇渡,去过自由自在的正常给生活?”



        白狐闻言一喜,声音中终于有了点温度:“罗儿现在可以离开了?当年不是你们几个长老上仙把我们母女圈在这里,罗儿才年年沉睡,见不得光?”



        “这个,这个,只需要浮罗完成一件事情即可。”太白有点讪讪的说。



        “难道,新任天帝……,不行,绝对不行,我宁愿罗儿在此孤寂,也不愿意她受此红尘情苦!”白狐坚定地说。



        “此事一定,岂是你一只小小的白狐可以置的。”太白态度也强硬起来,说着就要动手。



        白狐根本无法和太白抗衡,她知道无法阻拦此事,突然双膝一弯跪倒在太白面前,垂着泪说:“既然上仙心意已觉,总要我们母女知道,罗儿此去是个何样的人家?”



        太白本也不忍白狐母女同样的命运,此时便顺水推舟说:“你们且看来。”说着他一挥浮尘,白狐母女面前出现了凡间一个富裕人家的院落,小巧的闺房内,一个粉嫩嫩的女婴在沉睡着,身旁有另一个稍微大点的女婴在牙牙学语,啃了沉睡着的女婴满脸的口水,这时闺房内进来一个少妇,给小女婴们掖了腋被角,摇头叹息,然后默默坐下,一直垂泪到天明。画面又转,小女婴到了四、五岁的模样还在沉睡着,少妇端来稀粥,慢慢的掰开她的嘴巴,喂了进去,另一个女孩乖巧的递上手帕,少妇接帕子给沉睡的小女孩擦了擦嘴,然后伸手揉一揉另一个小女孩的头发,又叹息着离去;画面转了几转,当年的小女婴已经长成了漂亮的少女,还是依旧沉睡着,另一个小女婴已经梳上了丫鬟双髻,把小姐的闺房收拾得干净利落,少妇也到了中年,双鬓白发已生,眼中的悲苦更加明显。



        浮罗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幅幅画面,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的问:“这个姐姐也和罗儿长得好像阿,她也和罗儿一样,每年只醒一天么?可是罗儿没看到她醒啊?”



        太白对着浮罗又换成笑咪咪的表情:“等你去了,她就醒了,她的人生你去替她走完,好不好?”



        “好。”浮罗脆生生的回答。



        “那就去吧。”太白抬手就要施法。



        白狐见状,马上掷出盛着浮罗花泪的玉瓶,厉声喝道:“罗儿,看遍浮罗故事,红尘情苦,谨守吾心!”玉瓶正中浮罗眉心,与此同时,太白发间的金丝也一同没入浮罗的眉心。随着太白挥手,浮罗顺浮罗河漂去。



        白狐望着越漂越远得女儿,眼中血泪不断,最终晕倒在浮罗岸边。



        太白撵须轻叹:“哎,何苦伤情如斯,殊不知,浮罗此去,乱世救赎,也是机缘啊。天帝的小把戏真的能瞒得了我老头子,嘿嘿。”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3:48:15 做记号


    第一章 神州三分



        五百年前,轩辕陨落,神州三分,是为月国,星国,辰国。



        月国富庶,物产丰富。自古有鱼米之乡之称,月国人也以礼仪之邦,上邦大国自居。



        辰国广袤,自古出产铁矿,民风骠悍,全民尚武,可谓兵强剑利,但粮食总有不足。



        星国,国富不比月国,兵强不比辰国,胜在地利。星国多山,只要没有扩张之心,到也可以偏安一隅。



        商家,是神州大陆上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们的生意遍布整个神州,跟各国皇室和达官贵人都有些交情,只行商,不出仕,很是自在逍遥。



        商家嫡支在哪,众说纷纭,没有人确切的知道,旁支却是各处开花。



        但是奇怪的是,各地的商家旁支也不张扬,都是本本分分的做着生意,住的也是普通商户人家的宅院,并不像其他豪门贵族那样的高宅大院、仆从如云,他们甚至连看家护院的也没几个,显得很是寒酸。



         在远离星国都城的伍郡,就有这样一家商家旁支,虽然门第不显、宅院不大,却全郡闻名,只因他家有一睡儿,十五年前他家的女儿出生即睡,每天以流食灌养至今,竟也慢慢长大了,并不比同龄的孩子少长了半分。



       清晨,伍郡商家的睡儿闺房内。


       粉红色的幔帐挂着温馨,初升朝阳的光芒暖暖的撒满了闺房。丫环丁香正在给花瓶里换上新开的桅子花。


         浮罗从一幕幕悲苦女子的故事中醒来,她不记得了浮罗岸边母女二人的万年相伴,但是那些浮罗花上鲜活的故事却深深地印在了心底,心中随着她们悲苦而伤痛,眼泪打湿了枕巾,心海深处不知何人的棒喝,情真意切,余音缭绕:“红尘情苦,谨守吾心!”



        浮罗睁开泪眼,仿佛每天早晨都在这张床上醒来般的自然,她知道丁香时时照料陪伴,知道母亲经常深夜在她床边垂泪,直到天明,知道父亲每天温和的探视。



        浮罗看着忙碌丁香,亲昵的喊: “丁香,我饿了,去端平日母亲做的荷叶粥来吧。”


        丁香从小一直照顾、陪伴着浮罗,今天她正想像往常一样收拾完屋子,就去给小姐拿粥,竟然破天荒的听到有人叫她,她回过头,发现一直沉睡着的小姐竟然睁开了眼睛,她双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一步跨到浮罗床前,仔细再看,真的是小姐睁眼了,还对着她笑呢。


        丁香猛地意识到,小姐清醒了,小姐真的清醒了,她顾不上再去拿粥,手舞足蹈的边往外跑边喊:“啊,啊,夫人、老爷,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这个毛毛躁躁的丁香,白长了这么多年,性子一点也没改。”浮罗自言自语的说,熟撵的如同两人自小相伴。浮罗说着不等丁香服侍,自己动手穿戴整齐,一头秀发实在不会打理,随意的的挽了一个髻,斜斜的垂在身后。



        不大一会儿,商夫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发髻散乱的只梳了一半,衣服也是随便披上的,连左右脚的鞋子都穿反了,她此时顾不上这些,所有的一切在她眼里都不重要了,罗儿,醒了,睡了十五年终于醒了,真是上苍垂怜啊。



        商夫人一进屋看到已经起身坐在床榻上的的浮罗,巧笑俨然,之前隐隐约约的眉间红痣,此刻饱满欲滴,鲜红如血,商夫人心中狂喜,几乎是蹦到床前,一把就紧紧的把浮罗抱在了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商老爷急匆匆地赶来,看到就是这么一幅画面,他与夫人结识近二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夫人如此激动,他欣慰的看着醒来的女儿,安抚的拍拍夫人的后背,放柔了声音说:“好了,好了,罗儿醒啦,你该高兴,哭什么啊。再哭,女儿要笑话你了。”



        浮罗也趁机撒娇说:“母亲,罗儿饿了。”



        商母听了浮罗的话赶紧擦了擦眼泪,连声说:“好,好,不哭了,丁香去厨房里端些清粥小菜来。”



        然后对着商老爷不好意思的一笑:“让子树见笑了。”



        商老爷见浮罗醒来不痴不怯,反而能审时度势的劝导母亲,心中欢喜,他微笑着看着母女二人说:“夫人莫要悲伤,罗儿醒来的正是时候,正赶上商家家族十年一次的大选,虽然罗儿年纪大了点,但是她十五年昏睡,一朝醒来,想来也是一番奇遇。如果能被家族看上,加以点拨培养,也是她的造化,将来有成,也不枉你我十五年守护了。”商家老爷心中更多的是希冀,他资质中等,当年有机会参加筛选,角逐失败,离家族核心只有一步之遥,最终却只能做个明面上的商家旁支,守着伍郡的几家生意。



        商母闻言一惊,心中是另一番打算,昏睡的浮罗能够长大,已经被世人称奇,如果再被商家看上,势必会引起更多的觊觎,再被宫里那人知道了,说不定会引来祸端,甚至是杀身之祸,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想到这里不动声色的说:“罗儿刚刚醒来,我舍不得她。我不求她大富大贵,只要她能一辈子平安就好。”



        商老爷不以为然的说:“到时候要听家族的安排,不是你我二人能作得了主的。”



        浮罗默默听着父母的讨论,悄悄观察着他们的神色,心中勾勒猜测着这个商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令儒雅沉稳的父亲念念不忘,而母亲却不情不愿的样子。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商家在她以后的生命中将扮演着怎样至关重要的角色。



        一家三口在屋内各怀心事,屋外的佣人们也面带喜色的奔走相告,小姐醒了,昏睡十五年后,小姐醒了,他们家的小姐不在是个睡儿,再也不怕那些乱嚼舌根的人们的流言蜚语了。



        伍郡商家的各个铺面上也是喜气洋洋,商子树老爷刚一得知小姐醒来就传出话来,所有货物八折优惠,让利于客,与客同庆。



        商家睡女一夜清醒,眉间红痣,鲜艳欲滴,是天女下凡啊。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到半天的时间,伍郡就轰动了。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3:51:00 做记号


    第二章 灭门之祸



        轰动了伍郡,却愁坏了商家主母秋月。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商府众人熟睡之后,秋月悄悄的带着丁香来到侧院的佛堂。她先在佛前拜了拜,然后转到佛龛后,在底座上轻轻按动开关,平滑的墙壁缓缓打开,里面竟还有一个密室。



        密室内,密密麻麻的全是红漆牌位,看样子,是一个祠堂。奇怪的是牌位上只有第几代祖几代祖的代称,却没有名字。



        商母秋月抖动着双手先上了一炷香,然后跪下,哽咽着说:“列祖列宗保佑,老主子大幸,小小姐魂魄齐全,终于醒来了,奴婢秋月总算不负小姐和老家主重托。”



        秋月说着,回首拉过丁香:“丁香,你也跪下,给列祖列宗磕。今日就正式告诉你族中之事。”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丁香惊诧于家里的佛堂竟然变成了祠堂,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夫人拉到在地,又被摁着磕了三个响头。



        秋月站期起身来,又拉起丁香,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对丁香说:“我们本是前朝遗族,家族遭逢大变,族人七零八落的分散各处,如今的族人,就我所知道的,也就是我们三个了。”



        “那小姐是……”丁香不解的问。



        “浮罗小小姐本是我族小姐碧柔儿的女儿,当年碧柔儿小姐偶遇星国国君星妩,执意入宫,老家主认为时机不到,恐她遭遇不测,命我易名嫁入商家,以为援手。不想小姐入宫不足一年,星妩情薄,可怜的小姐被星国当代圣女、紫鸾宫中的鸾妃暗算,我等救援不及,你父母和老家主冒死只抢出昏睡的小小姐,而我也早产子殇,于是便瞒过商老爷,冒名商家女把小小姐养在身旁。你父母和老家主伤势过重,不久后相继也去了。如今,小小姐的身边只剩下你我二人。”秋月把当年之事拣着重要地说了一番。



         她轻轻喘息了一下,接着又说:“今天,小小姐醒来,眉间生痣,鲜红如血,老家主说的机缘已到,家族兴盛就在今代!今后你要好好保护小姐。”秋月说完解下腰间的软剑双手捧着递向丁香,然后向丁香拜了下去,丁香惶恐,伸手去扶,秋月暗运内力,丁香不敢运功抵抗,秋月生生的拜在了地上。“我代表家族拜托你了!”



        丁香第一次知道了这个家族的存在,感觉到了这柄剑上的重任,一时间接受不了,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小姐不是,还有夫人了么?”



        “如今,小小姐沉睡十五年,突然转醒,恐怕已经引起了各方面的注意,我在商家目标太明显,所以才把剑传给你,同时把这份家族的希望和责任也传给你。”



        丁香想起这么年夫人对自己好,对自己的各种严格的教导,和小姐昏睡中依然甜美的容颜,望着一排排没有名字的牌位,心中一阵激荡,双手接过软剑,大声说:“遵命,丁香定不负所托!”



        秋月交接清楚了软剑,仿佛完成了某种传承,长长的舒了口气。



        “夫人,当年我们家族到底遇到了怎样的大劫?”丁香捧着软剑,认真地问。



        “丁香,我们不是普通的家族,我们本是……”



        没等秋月继续说完,院子里突然传来商家老爷的焦急的大喊声:“有刺客,有刺客,大家快点起来,准备迎敌。”



        秋月夫人大惊,顾不得再说家族旧事,转身奔出了祠堂,直奔浮罗的院子离凤院。丁香也不敢怠慢,关上密室的门也跟着跑了过去。



        离凤院内室,浮罗正在睡熟了,秋月拍着她的脸,焦急得大喊:“罗儿,罗儿,快醒醒。”



        浮罗睁开了眼睛,看到母亲焦虑的双眸,知道事出紧急,沉着的问到:“母亲,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商家……”浮罗说着自己动手穿戴衣衫。



       秋月看到浮罗醒了,顾不得说话,转身从浮罗的玉枕中取出一物,碧绿如水,烘托着一点红。如果仔细看能看出是龙飞凤翔,凤冠一点嫣红如血,和浮罗眉间红痣相应生辉!秋月小心的把玉佩贴身挂在浮罗脖子上,碧玉一贴上浮罗的肌肤,慢慢化成一乖巧灵动的小鹿,栩栩如生。“我非小小姐生母,这玉佩是你母族祖传之物,……”



        丁香这时候急急得跑了进来,打断了秋月夫人的话,“夫人,来不及了,那些人已经到了前门了,我们得赶快走。”



        没想到鸾家人来的这么快,也好,新仇旧恨,跟他们一起算,秋月把心一横,秋月双目喷火,坚定地对丁香说:“不,你带着罗儿从后门先走,我殿后。”说着她一把把浮罗推到丁香怀里,自己拿起一对宝剑冲了出去。



        丁香知道秋月夫人这是把小姐托付给了自己,她自己打算以命相搏,为她们争取时间了,因此不再迟疑,丁香拉起浮罗从窗户跳出,打算直奔后院。谁知刚跳出窗户,就被一个黑衣人抓了个正着,“嘘,别废话,想活命就跟我走!”



        丁香心慌意乱的扶着浮罗逃走,更没想到窗外有人,冷不防就被对方制住了脉门,登时动弹不得,黑衣人不在说话,抬手点了她们的穴道,上臂一伸,一边一个把浮罗和丁香夹在腋下,拔腿直奔停在后门的马车。



        此时的后门,还没有被包围,黑衣人随手一甩,把浮罗和丁香扔到马车上,顺便撞开了她们的穴道。然后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抽,马儿吃痛,撒开蹄子狂奔起来。马蹄声渐远,堪堪躲过了后门的大批蒙面侍卫的包围。



        疯狂闯入的蒙面侍卫们,迅速包围了伍郡商家,商家几个护院根本不是这些训练有素的蒙面人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横尸体当场了。商老爷本就只是会些花拳绣腿,还没等出手被人一剑穿胸,秋月夫人虽然双剑齐舞,但对方人多势众,她支撑了不到一炷香也被人刺中眉心。



        这些人并不停留,一路扫荡,见人就杀的直奔后院。杀到离凤院,看到屋内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领头的蒙面人气的大喝:“杀,这里一个活口不留,你们几个给我从后门追!”



        不到片刻,整个商府血流成河。这些人仿佛还不妨心,又放了一把大火把整个寨子烧了个干干净净。



        从此,伍郡再无商家。



        从此,神州大地,风云又起,分久必合。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3:56:50 做记号


    第三章 商家有女



        渐行渐远的马车上,浮罗听着商府内的妇孺的哭喊,仿佛那喷溅的热血洒在了自己的脸上,那燃烧的火舌炙烤着自己娇嫩的肌肤。



        丁香看着商府起火,起身就要跳下马车,浮罗一把抓住了她,轻缓而坚定的摇了摇头,丁香回头看着浮罗,只见她咬紧下唇,努力抑制着汹涌的悲伤,双目噙泪,却含而不落,眉间红痣更加鲜艳。丁香在小姐眼中看到了坚定,蓦地,她的心就定下来了。



        丁香不在坚持下车,她回身反手握住了浮罗的手,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越握越紧,二人指甲不知道谁掐进了谁的肉里,鲜血顺着她们的手腕滴了下来。



        主仆二人,泪眼相望,孤女一双,但是她们心中却暗暗发誓,她们一定会为家人报仇的。



        马车不停的奔了一天一夜,黑衣人才停下来打尖休息。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救我们?是商家吗?”浮罗终于有机会正面面对这个救了她们的人了,她猜测着冷静地问道。



         “不错,我是商家的商水,伍郡商家是商家的旁枝。你们可以叫我水叔。”水叔简短的几个字已经回答了浮罗的问题。



        “我们这是要回商家嫡枝总部?”浮罗不动声色的继续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水叔不再搭理浮罗,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心中却暗暗对这个女孩子的敏锐竖起了大拇指。



       浮罗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也拉着丁香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浮罗开口说:“丁香,母亲最后没说完地话是什么意思?把你知道得都告诉我。”浮罗急切的想知道母亲没有说完的话,只有这样才能明白自身的处境,谋定而后动为家人报仇。



        “小姐……”丁香开口马上就想把秋月嘱咐的都告诉浮罗。



        “慢着,”浮罗打断定丁香,起身拿过来一碗擦茶水,“不要出声,蘸着水写给我看。”



        丁香依言,把知道的蘸着茶写给浮罗,然后跪了下来:“小姐,我们怎么办?”



        “看来是祸起星国皇宫,是我连累了他们。看商家来得这么及时,估计也知道点什么,既然他们救了我们,我们就必定对他们有用,静观其变吧。”浮罗沉默了一会,有些自责的说。



        两天后,绕了一个大圈,马车终于抵达了云雾深处的云霄山。远望,山间白雾漫布,峰尖高耸入天际。水叔停下马车,甩出一串烟花,伴着五色的烟火,尖锐地哨声蓦地想起。哨声刚歇,缭绕的白雾间竟显出一条笔直的路来。



        浮罗跟随水叔进入山中,只见云霄山处处透着古怪,需有人指引或者燃放特殊的烟花才能显出路来,仆从之间也多手势暗语,不见喧哗。浮罗心中奇怪,在心中暗暗留意,面上却不带分毫。



        云霄山最高的山峰上,商家老族长商阙正负手站着,在他面前的巨大的石镜上,整个云霄山尽收眼底。



        “阿水回来了?事情可顺利?”商阙望着驶入山间的马车问。



        “还算顺利,星宫中传出消息,我和阿水先赶了过去,只来得及带出了那孩子,伍郡商家却被毁了。”旁边的商火是和商水一起去的,一明一暗,他早一个时辰回到山中。



        “鸾妃这次是势在必得,看来这孩子不是子树亲生啊。”商阙抚着长须说。



        “难道是十五年前的柔妃……”



        “十之有八九,可以约鸾妃一谈。”



        “您是想利用鸾妃去探一探星国皇室的祭坛?”



        “是啊,五百年来旧主音讯全无,我等空守着宝库有何用,若非星国祭坛只有其圣女自愿才能开启,何至于等到今天啊。”商阙感概又无奈地说。



     



        老族长商阙说完,才定睛仔细观察浮罗,纯白轻纱披风,只是下摆处手绣一枝绿梅,枝干倨傲色泽清冷。眉间一点灿若宝石,自有一股贵气天成。随在水叔身后,既无唯唯诺诺,也不东张西望,仿佛逛自己后花园般自若。



        “可惜了,非我商家之嗣,此后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商阙满眼的惋惜。



        “留下培养起来,如何?”商火一路上观察了浮罗许久,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提议说。



        商阙眼睛眯了眯,掩住满眼的精光:“不,放出去,睡十五年而醒,醒后无师自通,物反必为妖。家逢大变,身处未知情境,不急不躁,谋定而后动,有这份胆略,也够格与鸾妃一斗,雏凤出巢,值得期待。几百年来,神州也该动动了,以后让商十九组,悄悄跟着她。”



        “族长说的是。”



        “传下去吧,商子树嫡女序齿商家族谱第十一女,安排在东九峰,饮食起居让阿水派人照应着。”



     



        根本没见到族长的面,浮罗就这么被圈养在了云霄山。



        至此传于神州,商家有女,名唤浮罗。



     



        星国后宫,紫鸾殿内。



        “都处理干净了?”鸾贵妃慵懒着声音问到,仿佛只是问晚膳要吃什么。



        “回娘娘,伍郡商家已无活口,只是未发现那个贱种。”



        “嗯?”鸾妃柳眉一挑,竟然跑了。



        “我们仔细察看了商家四周,商府后门曾有新鲜的马车车辙,属下怀疑,怀疑……”



        “说!吞吞吐吐的要你何用?”鸾妃气的大喝。



         “属下怀疑是商家出手了。”



        “商家?难道这个商子树竟真是商家人?去鸿雁楼留信,本宫要会会商家人。”



        三天后,云霄山上收到了鸾妃求见的消息。



        “族长,星都传来消息,鸾妃要求见见商家人。”放走了信鹰,水叔一扬手,信纸化为碎片。



     “给她回信,十天后安都相见,但愿这个鸾妃不让人失望。”族长脸上满满的期待。



    浮罗离开云霄山,坐的是同样不起眼的青蓬马车,确是宽敞了许多,底下铺着厚厚羊绒毯,车壁内布置得有暗厨,一应用度都有,小几上有茶壶、水果、各色小点心。



    马车上,浮罗终于见到了商族族长,精神矍铄的一个老头,眯着眼,看不清表情。浮罗悄悄的打量族长,族长也在打量她,“好耐性啊,全家被屠,居然不急不问。”



     “伍郡商家也是商家,商家几百年的望族,岂能被人随便欺负了去,浮罗不敢妄言,一切但凭族长做主。”浮罗垂下眼,隐藏起眼里的愤怒。



         “好一个但凭我做主,伍郡商家上百口因你而亡!”族长一睁眼,精光外泄,威势倾泻而出。



         “舍上百口,只救我主仆,浮罗必有族长可用之处,浮罗此次愿凭驱使,以偿商家养育之恩。”浮罗咬牙稳住心神,侃侃而谈。此时此境,只能听从商家的安排。不过,只此一次,以后各不相欠!浮罗心里补充了一句。



         “成交!”商阙又恢复了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面对的旗鼓相当的对手,而不是个十五岁的孤女,真是有些草木皆兵,老族长微微苦笑着摇了摇头。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3:59:00 做记号


    第四章茶楼演义



        星国都城安都,在夕阳中露出了巍巍的城楼。



        浮罗一行,赶在城门落锁前进了城,住进客栈。浮罗留意到店门匾额右下方有一枚小小的兰花花瓣,淡青色,并不显眼,与商家马车车辕上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起,用过早饭。



        “可想去逛逛?”族长笑得很和蔼,仿佛就是个宠着孙女的普通爷爷。



        “谢族长给予方便。”浮罗真心的感谢,总要打听下情况,准备下的好。



        “明日日落前,来鸿雁楼找掌柜的。”给你两日,应该足够了,族长很有信心。



        水叔递过来一个钱袋,“里面有一千两银票,安都所有的银铺通兑的。还有点散碎银子,方便行走。”



        “谢谢水执事,明天日落再见。”浮罗收起钱袋,交给丁香收好,两个人转身回房。



        再从房中出来,已经是两个普通的少年郎。浮罗脸色有点黝黑,红痣也被丁香用不知道什么粉遮住了。



        探听消息最好的地方莫过于茶楼了。



        一笑楼,安都最大的茶楼。浮罗留神看,匾额上竟然又有那淡青色的兰花花瓣。



        “一壶好茶,四样小点心,拣你们店里拿手的上吧。”有钱好办事,给了小二一块碎银子,浮罗和丁香就被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不太吵,但是足够听清别人在说什么。



     



         此时茶楼戏台上,有人正在说书,竟然不知避讳,说得是星国的当朝皇帝星妩。



         “要说我们当今这位皇爷,当有先贤舜帝的本事啊,当年的柔、鸾二妃效娥皇女英共侍身边。可惜那位柔娘娘,红颜天嫉,花季而殇,连带着刚出生的小公主也刚刚出生就夭折,要不然,长到现在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啊。”说书的做势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伤心柔妃早去,还是懊恼不能见到美丽的小公主。



        “要说我们的鸾妃娘娘,真是了不起啊,以圣女之身嫁入皇宫,十多年前我皇伤心柔妃早去,高筑望柔台,日日缅怀,每夜子时,焚香等候芳魂,不理朝政,亏了鸾娘娘帮忙料理国事,才有我星国国泰民安。”说罢,拿起小茶壶喝了一口润嗓子。



        “说什么治理有功,十年前大旱,鸾妃拿丽贵人生的大公主娜桑从月国换来的粮食,可怜的大公主才十岁送给月国那个昏庸好色的老皇帝,不到一年就没命了。”旁边有人不服气地说。



        “是啊,辰国边境上那十万铁骑,马和箭都是辰国送来的,还不是二公主逢楚换来的。这二公主更可怜,不知道被辰国司徒太后家哪个给炼了药人偶。”又有人也小声地附和。



        “嘘,小声点,别被听到了,自找麻烦,如今的星国哪还姓星,鸾妃把持朝政,又是圣女,下一代也许就是鸾妃所出的三公主紫凤公主做女帝了。”另一个人,不知道是劝解还是拱火。



        “哼,什么圣女,明明就是叛妃之后,看守祭台罢了!”低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不屑。



        “大家都知道这祭台的神秘,是当年神州裂土之时,末帝轩辕哀以血为祭,身化祭镜,传说此镜能辨是非、知未来,出得起代价也能让人长生不老,轩辕朝的宝藏秘密也藏在其中。能打开此镜的,怎能是叛徒后人?”大家都纷纷表示不信。



        “大家有所不知,打开祭坛必须在一天中阴气最重的子时,需要所谓的圣女,献出半碗心头之血,而能看到祭镜上的真言还需要含食祭草。这祭草是取圣女四肢上的血肉各一两,混合想看祭镜真言之人之人的头发一起熬制而成。这四肢上取血肉之后不能敷药医治,否则伤口更重,只有自然渗血三百六十五天才止。历代圣女可有活过三十五岁的啊?这样才是轩辕哀帝恨之切啊,让叛妃后人代代被当权者食肉而亡。”低哑的嗓音不紧不慢的说出这样的血腥的话来。



        “怪不得呢,鸾妃宁肯拿星国公主换粮食武器,也不肯求助祭坛呢。”大家都恍然大悟。



        “这么看来,鸾妃家族可真是可怜。”有人轻轻叹息着说。



        “我看是活该!”丁香也小声恨恨地说,前几天就是她派人灭了武郡商家,把她养大的老爷、夫人死了,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厨房里总偷偷给她留着好吃的桂花糕的桂嫂,都再也不能见到了,如今,自己和小姐都是无人照看的孤女,丁香眼泪又差点流了出来。



        “为了权力,是没有伦理亲情道义廉耻的。她们鸾家为了至高的皇位,为了改变家族代代被食的命运,打算取星皇室而代之,暗中不知道干了多少龌龊事,手上早就沾满无辜的鲜血了!”浮罗心中也想起了伍郡的父母,刻意压粗了嗓音说。



        旁边桌子上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月白长衫,凤目清澈,薄唇微抿,好一个温润少年,谦谦君子。“这位小兄弟,分析得很入情入理,是个妙人。”他见浮罗把皇权和鸾家处境说的透彻,忍不住答话。



        “兄台见笑了,看过些话本,循常理推测罢了。”浮罗一惊,没想到被人听了去,暗恼自己招摇了。



        公子一抬头,正好对上浮罗的视线,好一双明亮的眼啊,“在下文月,请问小兄弟怎么称呼,可否移桌相叙啊?”说着站了起来,伸手邀请浮罗和丁香。



        “姓罗,单字名复,今日幸会了。不过,小弟还有俗事缠身,有缘再见!”浮罗不愿多生枝节,带着丁香结帐离去。



        “星国乡野之中还有如此见识之人,有趣!”公子碰了一鼻子灰,也不见生气。



        “公子,要派人跟着?”小侍童指指浮罗离去的背影。



        “不必了,在商家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些,不要轻易的暴露了实力。商家决不是表面上那样的仅仅敛财而无所图。”公子摆摆手,又施施然的坐下。好一双灿若晨星的眼睛啊,走过这么多地方,竟然被一个乡野小子闪了眼,公子自嘲的笑笑,甩甩头,继续喝茶。



        一笑楼顶层的密室内,商家族长商阕和水叔也在对坐品茗对弈,旁边垂手站着的赫然就是刚才招待浮罗的那个小二。



        “该知道的,都听去了?”老族长慢条斯理的落下一子。



        “听去了。”没有了在前厅的见钱眼开的小跑堂模样,小二规规矩矩的回答,“月国大殿下月文来安都了,暗卫武功很高,我们的人没敢跟的太近。”



        “暂时不要惊动他。”现在还摸不清他来此的目的,商阙不想在这时候节外生枝。



        “是。”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1:51 做记号


     第五章 准备就绪



        星国的都城安都是个山城,和平原都市不同,整个城市依山而建。皇宫没有在安都的正中央,而是位于北边的凤凰山上,山上温度适宜,四季如春,地热温泉更是有延年益寿,滋养美容之效。



        皇宫平时开南大门,供大臣上朝出入。北边是深山,又有皇宫侍卫值守,几乎很少人迹。只有星点的小猎屋散落在密林中,在猎人打猎时候暂时居住。



        望柔台就建在皇宫最高的东北角上,台高三十丈,台上依柔妃的寝殿原样设计。据说星帝每夜子时都会来望柔台上焚香等候。



        离宫墙不远,正对着望柔台的就是那神秘的祭坛。



        离开一笑楼,找了一家酒馆吃了午饭。然后浮罗和丁香去成衣店买了两套猎装,扮成猎户模样,悄悄地往皇宫北面而去。



        在离祭台不远,找到一个暂时没有人住的小猎屋。小屋很粗糙,但是一应生活用品基本都有,小硬板床上还有狐狸皮做的褥子。小猎屋遥遥对着望柔台,甚至能模糊的看到望柔台上飘舞的轻柔幔帐。



     



        “小姐,我们要做什么?”丁香憋了一路,确定周围没人了赶紧问。



        “圆圆我那位父皇的梦。”浮罗不待任何感情的说,一个从没见过面的懦弱的生父,还没有商子树十多年照料之情深厚呢。



        “我记得小时候,母亲总在我我床边唱一首歌,不是么?”浮罗眯着眼睛想了一会问道,她虽然沉睡,但是那歌声如同印在脑子里一般的清晰。



        “小姐那时候能听到?”丁香惊奇的说。



        “嗯,你们说话我都知道的。只是开不了口,也动不了。”浮罗有点不好意识的说,“每天母亲都唱那首歌的。”



        “那是家族历代相传的送嫁曲,如今世上记得的恐怕只有我们两个了。”丁香低下头,悄悄的摸去眼泪。



        “也许还有人记得呢,晚上一试便知。”浮罗说完径自在在硬板床上躺下,闭目养神。



        子时,望柔台上亮起灯光,透过幔帐可以看到星帝低头祷告的侧影。



        “丁香,你有把握把声音传过去么?”浮罗指着台上。



        “把内力凝成线,是可以的。”丁香肯定的说。



        “极好,丁香,唱那首母亲常唱的那首曲——送嫁曲,以解吾皇相思之苦。”浮罗当即说道。



        随着丁香的歌声,星帝动了,不一会,望柔台火把晃动,传来侍卫搜寻的呼喝声,渐渐的往小猎屋方向而来。



     浮罗见目的达到,带着丁香把小猎屋恢复原样。静静地隐入深山,转入另一条羊肠小道,悄悄地潜回白天租下的客栈。



     



        鸿雁楼贵宾间内,商阙跪坐在桌旁,水叔站在族长背后。族长抬手给自己杯子里续上茶水,给对面杯子里也续上,“差不多也该来了吧。”



        “报,鸾妃娘娘来了。”门外,清晰的传来小二的禀报。



        “直接请上来吧。”商阙和水叔对望一眼,水叔会意的去开门。



        “闻名已久,今日才有幸相见,本宫深以为憾啊。”没穿宫装,鸾妃一身常服带着小宫女春红走了进来。



        “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商家托星国存身,多谢娘娘一直以来的照拂。”商阙站起身迎了过去。



        “彼此,彼此,我星国四公主,十多年来一直也被商家照顾的很好啊。”鸾妃,坐在客位上,有些皮笑肉不笑的说。



        “照顾不周,我伍郡商家好几百口以命给娘娘赔罪了。”商阙也不甘下风。



        “不知四公主现在何处,我们的陛下很是思念的紧啊?”鸾妃不再纠缠,问起最关心的问题。



        “娘娘放心,四公主安好。”商阙不紧不慢的打起了太极。



        “伍郡远离安都,朝廷管理起来殊为不便,以后就归入云霄山私产。”鸾妃想了想咬着牙说。



        “如今边境不稳,伍郡还是适合多为我星国国库多做贡献啊。老夫到有一个多年的私愿未了,想请祭镜一观。”商阙对鸾妃给的好处你满意,开出自己的条件。



        “你们也想进祭坛?”鸾妃惊怒道。



        “还请娘娘成全!”商阙站起来冲着鸾妃一拱手。



         “四公主就养在你云霄山吧,最好一辈子别下山,否则……,哼!”鸾妃站起来就往外走。



        “不,四公主已来安都,皇上思念之情全世都知,老朽准备亲自把公主送还皇上身边。”商阙不急,又抛出一底牌。



        “你……”鸾妃,气哼哼的又坐了回去,星芜所出只有四个公主,如今只有自己的女儿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孽种了,这个时候决不能让她回宫。



         “你就不怕我祭草中添点别的?”底牌一掀,鸾妃反而不急了,眯着眼睛把问题抛给商阙。



        “我商家对祭镜了解不比娘娘少呢,祭草有异,老朽与娘娘同样毙命,老朽黄土埋了大半截了,必不值得娘娘如此。况且,我商家也许能为娘娘今后所谋添些助力呢。”商阙胸有成竹。



        “还是族长考虑周全,成交!不过,我要那个贱种一起进入祭坛,以血肉供奉,哈哈。”鸾妃一想到终于要除去心中的那颗刺就忍不住兴奋。



        “随娘娘所愿。”商阙也心满意足。“只要你要那份本事,”老狐狸心里悄悄的加了一句。



        “那我们明日子时,祭坛相见吧。春红去取商老的头发,回去准备祭草。”鸾妃不再耽搁,取了商阙的头发匆匆离去。



     



        日薄西山,浮罗一个人应约来到鸿雁楼。



        “一个人?你的侍女呢?”商阙明知故问。



        “死,一个人去送就够了。”浮罗不卑不吭的回答。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2:44 做记号


    第六章 星国祭坛



    是夜,亥时整。商阙带领水叔、商家二十四卫以及浮罗,离开鸿雁楼向城北祭坛而去。



    朱红色的宫墙映衬下,白色的祭坛更显惨淡、哀戚,仿佛一座白色的坟墓。椭圆形的白色台阶,九九八十一阶,几百年来已经被后人蹬踏的很圆润了。



    明明还是凤凰山那相宜的气候,沿着祭坛的台阶一步一阶,越往上越冷,大家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走上这八十一阶最后一阶,所有人仿佛已经完全处身寒冬了。



    鸾妃已经在等着了,被宫女们搀扶着,浑身裹着厚厚的裘氅,脸上却在不停的冒冷汗,那是疼的。



    “只能商族长跟本宫进去,其余人给我滚!”鸾妃恶狠狠的说,她不想这么多人看到她的惨样。



    “去把那个小贱种给本宫弄晕绑了。”鸾妃转头又吩咐自己的人。



    大宫女春红上前,只是在浮罗眉心轻轻一点,浮罗头一阵刺痛就睡了过去,春红又取出绳子把浮罗绑结实。商阙也摆手让水叔和二十四卫退到祭台外围隐去。



    鸾妃见没了闲杂人等,脱下裘氅,一抬手从春红手中取过一把青湛湛的弯刀,咬咬牙冲自己的心窝一刀下去。春红捧过来一个同样青湛湛的玉碗,鲜红的血液不一会就流了半碗。旁边的春兰赶紧拿出一个黑漆漆的玉瓶,取出特制的药膏抹鸾妃在伤口处。瞬时,一股恶臭充斥在空气中,虽然早就知道这个药膏的味道不好闻,真正闻起来,商阙还是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鸾妃惨白的脸更白的透明了,仿佛随时就可能消失。极冷的空气中,那碗鲜血却奇怪的并不凝结,反而汩汩的冒着泡,如有冥火在烧。



    喘息了足足一刻钟,鸾妃亲自捧着玉碗走到祭坛的门边,门同样也是白色的,她将自己的鲜血洒向大门,鲜血一眨眼就没入大门中,有些斑驳的大门瞬间焕然一新,吱呀一声打开了。



    鸾妃不再迟疑,在春红的搀扶下蹒跚着走进门去,回头厉声吩咐春兰:“把小贱人带进来。”



    春兰拖起浮罗,浮罗好像很沉,一身武功的春兰也走的歪歪斜斜的,一个不稳,浮罗的脚就碰撞到了大门上,光洁的大门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商阙顾不得再管浮罗,负手也跟着走了进去。



    随着他们一行人进入,白色的大门缓缓地关上。除非里面的人自动打开,外面的人再也不可能进去了。



    祭坛,空旷的大厅内,墙面高的白色镜子矗立在中间,除了下面累累白骨,再无它物。



    “但愿你能得偿所愿,”鸾妃说着不甘愿的从怀中拿出准备好的祭草,“含在口中,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冥想即可。别的事情就和你无关了。”鸾妃意有所指地说。



     “谢谢圣女成全!”商阙接过祭草,含在口中,一种腥涩的味道充斥口鼻间。商阙顾不得细品,赶紧坐下,平心敛气。须臾,只见祭镜中一道红光直穿商阙眉心,又一团白光团团把他包围住,慢慢的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鸾妃怔了怔,有些奇怪,以往进入祭坛的人都是盘坐在祭镜面前观看真言,今夜怎么不同了,这个商阙整个人不都不见了。



    “哼,有胆量威胁本宫,后果自负吧。”鸾妃一点也不担心商阙,反而心里有一点痛快。



    “去把小贱人弄醒,本宫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千刀万剐,一泻我心头之恨。”鸾妃眼盯着浮罗,恶狠狠吩咐春红。



    春红走过去故意狠狠一拍,浮罗吃痛一下子惊醒。



    “哈哈,碧柔儿,本宫今夜就要把你加诸在本宫身上的痛苦统统都还在你女儿身上,一刀一刀消我的恨,最后再用她的骨喂食祭镜,让她灵魂永世不得超生!”鸾妃因疼痛而惨白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我母亲怎么得罪了你了?”浮罗有心从鸾妃这个当事人嘴里听一听当年的真相,她知道这个时候的鸾妃一定有发泄的冲动,因此不动声色地问,一点也没有刀板上的肉的自觉。



    “怎么得罪了我?就是这张和你相似的脸!当年我说服家族长老,扶持身为庶子毫无势力的星芜登上皇位。作为圣女本不该入宫,可是我算计了亲姐姐,还是嫁给了他,就是因为我爱他,纯洁的圣女双手沾满了亲姐姐的的鲜血。明明是他信誓旦旦的许我皇后之位,可是,他遇到了柔弱的碧柔儿,就把我抛在脑后,说什么效仿舜帝,要娥皇女英共侍,再传一段帝妃佳话。谎话,全是狗屁的谎话,他是怕本宫联合家族掀了他还未做稳的皇位!那年中秋,碧柔儿难产,他逼着刚刚为他产女的本宫献出血肉为她开祭坛,可是结果呢?哈哈,真是报应啊,哈哈!”鸾妃仿佛忘记了疼痛,多年来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你又想出了什么毒计,怎么陷害了我母亲?”浮罗急切的问,虽然明知道已经发生的事了无法改变,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哈哈,毒计,本宫能出了什么毒计,开祭坛就要去了我半条命,还没等本宫出手,轩辕哀帝就替我出头了。那星芜在祭镜中竟然意外得知,中秋之夜食碧柔儿右手食指可得长生。哈哈,那深情的夫君啊,迫不及待的冲回宫中,就是星芜那一刀,最终要了碧柔儿的命。只是很可惜,你这个孽种竟然被人救走,直到最近好不容易才查到你的踪迹,又被商家抢先了一步,害得本宫为再次打开祭坛。不过也好,本宫正好拿你祭食祭镜,报它当年相助之恩。”鸾妃说到悲处,更加的疯狂了。



    “肯定是你耍了什么阴谋鬼计,蒙蔽了皇上,害他们有情人阴阳相隔。要不然高高的望柔台上,皇帝为何夜夜祭祀!”浮罗不相信,真相不能是这样,她虽然对亲生父母没有什么印象,也没多少感情,但要是父亲就这样杀死母亲,叫她情何以堪。



    “哼,望柔台,不过是他痴心妄想罢了,那碧柔儿拼死产下你,被星芜一刀最终毙命,整个身体马上化成了灰,他什么也没得到!什么也没得到!”鸾妃口气已是深深的不屑了。



    “就是这样的人,你还苦苦的爱着,谁更可悲?”浮罗心中为母亲不值,故意刺激鸾妃。



    “哈哈,爱?真是笑话。本宫现在不过是为把本宫的付出要点回报,夺了他这星国的江山,让本宫的女儿做女帝,不必再受被人食肉之苦!碧柔儿害本宫失去了皇后之位和毕生爱人,而你,她的女儿绝不能继续妨碍本宫的女儿!”说着,鸾妃举起匕首,就要向浮罗冲过来。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你的女儿,其实是你自己不甘心,想要权力罢了。”浮罗赶紧大声轻蔑的说。



    “你胡说,本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凤儿,你这个小贱人不要挑拨本宫母女。”鸾妃心中一动,多年来隐晦不明的心思被浮罗一说,由如久渴的禾苗遇上了甘露。但是,她只是心念一转,脚步略微一迟疑,还是向浮罗冲了过来。



    “母妃,救我!”浮罗见状,突然凄厉的大喊起来。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3:13 做记号


    第七章 浮罗公主 



     “住手,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当年你害死了柔儿,不能再伤害我的罗儿了。”突然,星帝大喝一声冲了过来,一脚踢飞了鸾妃的匕首,把浮罗护在了自己怀里。



    “皇上……”鸾妃不可思议的看着从天而降的星芜,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时间再回到昨夜子时。



    星芜如往常一样在望柔台上祭拜。忽然他好像又听到了柔儿家族特有的送嫁曲,隐隐约约的,被风送了进来。柔儿进宫的那天夜里,他的随身仕女们在寝殿外唱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这首曲子,完成了她们小姐的成人礼。难道多年的期盼,柔儿终于原谅他,肯来看他了?星帝越想越激动,起身四顾,不见柔妃芳踪,赶紧命人沿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去找,可是歌声消失了,什么也没找到。



    今天他特地沐浴熏香过,子时还未到就急急来到望柔台,更加虔诚的跪在柔儿的灵位前,希望再听到柔儿的呼唤。终于,皇天不负有些人,那歌声又起,渺渺的从东方传来。星芜赶紧站起身来,循着歌声望去。这次,没让他失望,山林间一抹广袖罗衫的白影飘起,缓缓漂向祭坛。星芜回身,马上跌跌撞撞的奔向台下,带着侍卫巡着白影的向祭坛而去。



    星芜奔到到祭坛台阶前,歌声反而消失了,抬头四顾,月华如洗,不见半点踪迹。



    “难道,柔儿引我来祭坛中相见?”星芜马上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去传鸾妃,朕今夜要入祭坛。”



    听到皇上的命令,马上有侍卫飞奔而去。



    星芜带着侍卫,拾阶而上,坛外驻守的人,想上来阻拦,被大统领云赤一掌劈晕了过去。爬完八十一阶台阶,还不见侍卫带来鸾妃,星芜焦急的在祭坛门前转来转去。



    “鸾妃娘娘不在宫中!”侍卫气喘吁吁的飞奔来报。



    “什么?这可如何是好!”星芜急得直跺脚,一掌拍在祭坛大门上。只听吱的一声,祭坛之门竟然开了。



    “果然,柔儿在等我!”星芜兴奋得抬脚就进。猛一抬头就看到披头散发的鸾妃举着匕首,向一个被绑着的女子冲过去,那眉眼分明是他的柔儿。



    “母妃,救我!”那是浮罗凄厉的大喊。



    听到浮罗的喊声,星芜更不迟疑,几步奔过去,一脚踢飞了鸾妃的匕首,把浮罗护在了自己怀里。春红、春兰,刚一动,就被云赤、云峰撂倒在地。



    “母妃?你是朕和柔儿的女儿?”星芜看都不看鸾妃,激动万分的端详着浮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从未见过母亲,十五年来托庇于商家,今夜听到奇怪的歌声,仿佛是母亲温柔的相唤,情急中,才……”浮罗没有抬头,惊魂未定的说,心里却暗自庆幸,皇帝来的时间刚刚好。



    “你也听到了柔儿唱歌?柔儿对还对你说过什么?”星芜更加急切的问。



    “未曾。”浮罗装作害怕的又往星帝怀里又缩了缩。



    “也罢,或许柔儿就是怜我相思苦,把你送来朕身边。从今后,父皇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说罢,解开浮罗的绳子,抱起她扬长而去,自始至终都没看萎顿在地的鸾妃一眼。



    第二天,早朝之上,星芜意外的早早上朝了,连颁两道圣旨。



    “朕之四公主,十五年前被奸人所害,流落民间。如今,蒙上苍垂怜,送回朕的身边,封浮罗公主,赐住洗罗宫。”星芜一道圣旨明发全国,星国皇家就多了个浮罗公主。



    “圣女鸾妃多年来替朕分忧,打理朝政,累垮了身体,朕甚感之,赐进位贵妃,颐养天年。即日起,朝中大小事务,由朕亲自裁决。”不知道念在十多年的夫妻情份,还是对鸾妃家族势力的忌惮,星芜并没有提祭台之事,反而升了她的位分,收回了权力。明面上十多年不理朝政,迷惑了鸾妃家族,星芜早已暗中建立起了自己的一套班底,鸾妃正好给了他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趁着她刚开祭坛,身体虚弱,家族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的撤换了安都护城史,暗中监视了鸾府。而皇宫大首领云赤也早就被他收服,边境的十万铁骑,辰帝会替他操心的,恐怕司徒家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养的小老虎已经可以咬人了。至于十万大山之中的蛮野之民,暂时还没有办法,只能以后徐徐图之。



    祭坛附近子夜歌声,几天之内传遍全国,星帝情动天地,柔妃芳魂显世,及时指引陛下在奸妃手中救下爱女,连祭坛的大门都肯为他们自动打开。浮罗公主大难不死,天地护佑,星国皇室后继有人了。



    一时间,星国上下议论纷纷,鸾妃气的摔了她最喜欢的八宝琉璃掐丝双耳瓶,凭什么,她辛苦多年,又是为别人做了嫁衣,碧柔儿母女阴魂不散的处处和她做对。“这次一定要想个办法,一劳永逸,辰国的司徒家不是还想要个星国的公主么,本宫就再送她们一个!”鸾贵妃想好了对策,得意的笑了。



    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却没有传到新封的浮罗公主耳中,洗罗宫早已打扫一新,星芜的赏赐如流水般地送来。



    “公主要不要小憩一下?”星芜拨来的大宫女云霜很是伶俐,知道浮罗昨夜受了惊吓,白天怕是精神不济。



    “嗯,你们下去吧,我小睡一会儿。”浮罗揉了揉额头说。



    打发了宫女们,浮罗躺在贵妃榻上却辗转难眠。上午借口拜祭母妃,曾登上望柔台,远远的看那个小猎屋上并没有挂上红绸,丁香不知现在何处,是死是活。自从离开伍郡,一直是丁香陪伴在身边,这次冒险,自己无事,却失了丁香,浮罗一时间,眼睛有些模糊了。



    浮罗越想越着急,不能在等下去了,她要自己去找丁香。起身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去看看父皇忙完了么,我要见驾。”



    “刚才公主在休息,奴婢等不敢打搅,内廷大总管福公公刚刚来过。”云霜马上进来轻轻的说。



    “哦?有什么事情?”浮罗很是奇怪,内廷大总管福公公总管内廷,应该很忙才对啊。



    “皇上念商家对公主救护养育有功,要赏赐他们,派福公公前去传旨,福公公问公主要不要跟着一起去?”云霜转述了福公公的意思。



    浮罗正想找机会去商家呢,机会马上就来了,于是装作不在意的说:“本宫十多年来受商家照抚,去面谢是应该的,这就走吧!”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4:10 做记号


    第八章 再会商阙



    昨夜,商阙跟着鸾妃进了祭坛,水叔带领二十四卫,远远的隐在暗处,看到星芜带人冲入祭坛,不久就带着浮罗离开,也看到鸾妃失魂落魄的出来,祭坛的门缓缓关上,族长却一直没有出来。



    “族长被鸾妃害死了!”一个暗卫眼巴巴的看着祭坛门关上,还是没见自家族长,恨恨的说。



    “也许族长是在祭坛有了奇遇,大家不要慌,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再等等。”水叔悄悄的吩咐暗卫们。



    商家人在祭坛周围的凤凰山上守了一夜,没发现任何族长的消息,只好先撤回鸿雁楼,想召集商家其他长老一起商议,没想到商阙却在鸿雁楼密室的榻上悠悠醒来。



    “太好了,族长,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水叔,语无伦次的说,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浮罗现在如何?”族长对自己祭镜中自己的所见只字不提,反而关心起了浮罗。



    水叔把看到的情况复述了一遍,“星帝来的很及时,最后带走了浮罗。”



    “呵呵,子夜歌声啊,可发现了什么人做的?”



    “当时,有宫中侍卫进山去搜了,好像没找到什么人。我等担心族长安危,没敢轻举妄动!”水叔有点惭愧。



    “商十九他们有什么消息?”商阙从榻上坐起来,问到。



    “昨天傍晚,他们一组跟着浮罗来到鸿雁楼。另一组去跟着丁香,在皇宫北门附近失去了她的踪迹,现在在刑室等着处罚呢。”水叔疑惑的说。



    “能摆脱了商十九组的跟踪,有些本事。这孩子让人越来越期待了啊。”商阙对于自己抛出去的饵,越来越满意了。



    “族长,您在祭镜中可有收获?”水叔终于忍不住问了。



    “阿水啊,传信给其他老家伙们:旧主血脉仍在,复兴就在这一代。”商阙笑眯眯的话锋一转,终于说起了水叔最关心的问题



    “太好了,祭镜可有指示怎么找到少主?”水叔激动的声音都发颤了。



    “开国元后的私印仍在,吩咐下去,各处暗桩都留心。另外,祭镜显示,复国的机会在北方,以后我们要重点加强辰国那边的力量。这几十年,司徒家实力越来越强,我们为了避其锋芒,放弃了不少暗桩,那边的消息不太灵通了。”商阙回想起祭镜的暗示,也是心潮澎湃,马上调整了家族部署。



    几百年的蛰伏等待,终于要兑付祖先的誓言,完成那重如山的责任、使命了。



     



    “族长,新封的浮罗公主,带着圣旨来了。”刚刚把事情理顺,消息一一送走,就听见掌柜的上来禀报。



    “要人的来了,来的好快啊。”商阙和水叔对望了一眼。



    “小女娃如今身份变了,随我到正堂相迎吧。”商阙不在意的说。



     



    再次见到浮罗,仿佛又有不同了,蜜腊黄折枝牡丹圆领里衫,白色百褶裙 ,外罩大红牡丹团花披风。 白凤垂珠,无风自动,更显眉间嫣然一点。



    “草民商阙,拜迎浮罗公主。”商阙说着就跪了下去。



    浮罗伸手扶住,“商家予我养育深恩,浮罗特来拜谢,福公公才是来圣旨的。”



    “福公公就传旨吧。”浮罗又转身吩咐福公公,



    “商家十五年来对浮罗公主救护养育有功,特赐伍郡为商家私产,税不入国库。”福公公用特有的太监高昂的声音宣读了星帝的恩赐。



    “草民等谢陛下隆恩。”商家众人,领旨谢恩。不论你心里怎么想,表面上你就是民,免不了这跪拜。不过,伍郡能归到云霄山,也是一点补偿了。



     



    “公公有事就去忙吧,商家予本宫多年养育之恩,本宫舍不得商家,想在这多呆一会儿。”浮罗见已经传完圣旨,赶紧打发了福公公。



    “公主自己多加小心,老奴先告退了。”福公公很识趣的说。



    “云霜要用心保护公主。”他知道云霜是星家侍卫中的佼佼者,留下她保护,才能放心离去。



    “是。”云霜敛首答应,自从星芜把云霜派来浮罗身边的那刻起,她的职责就是保护浮罗公主的安全。



    “云霜姑娘,先品尝下这鸿雁楼的招牌菜,老朽与公主还有几句话要说。”商阙猜到浮罗来找他的目的,想直接把浮罗引入密室。



    “商族长此言差矣,云霜奉命保护公主,怎能擅离职守,去尝什么招牌菜。”云霜俏脸一沉,生气地说。



    “商家虽不才,这鸿雁楼内绝对能保证浮罗公主的安全。”商阙有事要单独和浮罗说,口气难免有些冲。



    “这里是安都,还是星国,商族长想造反不成?”云霜急了,口不择言的反诘。



    “你……”商阙没想到这个小宫女如此不识抬举,一时有些词穷。



    “云霜,本宫知道你是好意,但是商家既然养了我十五年,怎会害我。”浮罗很不习惯用本宫自称,此刻说了出来,就是故意端出公主的架子了。



    “云霜听公主的,就在这里候者,哪也不去。”云霜见浮罗公主也这样说,想了想还是妥协了。



    商阙带浮罗进了鸿雁楼密室。



    “这个宫女很忠心啊。只是不知道忠心的是谁。”商阙进了密室,若有所思地说。



    “谢谢族长提醒,浮罗会注意的。”浮罗也看出云霜过分的坚持了。



    暂时顾不上云霜的问题,浮罗更在意的是丁香,“我知道你们一直派人跟着我们,丁香现在哪里?可安好?”



    “丁香很机灵,昨天子夜,我们的人跟到皇宫北门,就跟丢了了,现在他们正在全城四处寻找。”商阙苦笑着说。



    “什么?你们也没有丁香的消息。”浮罗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我们派人找遍了凤凰深山,未有任何发现,相信丁香定在某处修养,公主也不要太着急。”没有发现总比发现了尸体要强,总还留有希望,商阙安慰浮罗。



    “请族长继续寻找,浮罗以后定会报答商家的。”浮罗说着行了一礼,她现在人在深宫,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打得什么主意,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依靠商家的力量寻找丁香。



    老族长稍微一错身,避开了浮罗的一礼,郑重地说:“公主不必如此,商家以后也许会借助公主良多,商家自会尽力寻找丁香姑娘。”浮罗成功从鸾妃手下逃过一劫,商阙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一个台阶,自然想多个朋友多条路。



    “丁香的事就拜托族长了。”浮罗也不在矫情。



    “老朽会尽力的。另外,公主身边若缺少驱使之人,商家人或可为公主分忧一二。”商阙接着说。



    “如此,便多谢族长了。”浮罗知道,反正这些人也会跟着,答不答应没什么区别,现在的自己是单力孤,后宫什么形势还没摸清,能借助商家就借助一下也无妨。



    浮罗和商阙商量妥当,耽搁太久恐引起别人的怀疑,浮罗匆匆告辞回宫。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5:03 做记号


    第九章 丁香被救



        昨夜,确实是丁香用家族特有的送嫁曲引出了星芜。这个送嫁曲,丁香一直以为是家族历代相传的,其实只是她们家族遭逢大变之后,族中人丁不旺,长老们因此才编写了这个送嫁曲,在每个嫁出去的女儿新婚之夜,派人传唱送嫁,让她们记住自己的母族。



        因此,这个曲子是很独特的,由于家族女儿也稀少,因此此曲也鲜少见于人前,听过了人肯定忘不了,所以星帝才能马上听出来,以为是柔妃来了。



        丁香,按照和浮罗的商量好的,摆脱了商家的跟踪,独自来到对着望柔台的,她们早就看好的那间小猎屋里。子时将至,丁香换上早就选好带来的白色纱质长裙,对着望柔台又唱起那首家族特有的送嫁曲。果然,不大一会皇帝身影就动了,于是,丁香提一口气,跃上枝头,在树梢之上慢慢的向祭坛移动,由于是在密林掩映之间,远远看去就像在飘着一样。



        后来,看到皇帝和侍卫们追着她的身影往祭坛这边来了,丁香才跳下树梢。敛气,悄悄隐匿了身形,脱下身上的白色长裙,露出里面的紧身衣裤,不动生息的把它们埋入早就挖好的坑中。



        星芜在祭坛门口急得团团转,暗处的丁香也跟着焦急万分,“小姐,你一定不要有事啊,要不然,丁香怎么像列祖列宗交代。”



        幸好,祭坛的门自己开了,星芜带人冲进去,不多时,就带出了浮罗。浮罗被星芜抱着,虽然衣衫褴褛,但是人还是清醒的。丁香这才放下心来。



        按照浮罗的叮嘱正准备离开,忽然,山林中冒出一批黑衣人,个个武功不弱。丁香知道此时此境不能战,只有逃。她不辨方向,拼命的往密林深处跑去,但是对方人多,武功也不弱,丁香右腿上还是中了两箭。箭上有毒,丁香中箭后没跑多远毒气攻心就昏了过去。昏倒的一瞬间,丁香下意识身子一偏,倒向的密密的灌木丛中。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经过了三天三夜了。

      一睁眼,丁香发现自己竟然在一间屋子,衣服被人换过,身下的床褥也很舒服。丁香掀开被子,想下床察看一下,稍微一动,右大腿就传来钻心的疼痛。这是那晚中箭的地方,低头一看,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裹着白色柔软的纱布。



    “姑娘不要乱动,不然伤口再次裂开就麻烦了,你需要什么,奴婢来帮你。”听到动静,门口守着的小丫环赶紧推门进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里?”丁香着急的问。



    “奴婢也不知道,三天前奴婢才被买来,给姑娘换衣服、敷药。自从被买来那天之后,在也没见过主人了。”小丫环自己也迷糊着呢。



    “那这里的主人呢?”丁香总要知道是谁救了自己。



    “主人有急事离开了,临走给姑娘留下一封信,说是姑娘醒后,看后就会明白。” 小丫环说着,捧过来一封信。



    “姑娘:



       歌声悦耳,词曲更动人,想必令主人风采更胜。



       可惜文家中有急事必须离开,改日定相邀畅谈,以弥今日之憾。



       另:你所中之毒已经清理干净,相信将养几日即可痊愈。大恩不必言谢,有缘再见。



                            文 即日。





    丁香看完信,还是不知道谁救了自己,不过显然人家还有事顾不上自己才买了个小丫环照料。当务之急,还是先联络上小姐再说,以后再慢慢寻找这个救命之人。想到这里,她强忍着剧痛下床,就打算离开。



    “姑娘你走了,我呢?”小丫环有点傻眼了,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此间主人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话么?”丁香看这封信,主人不该是马虎之人,即便走的匆忙,有时间给自己留信,交代小丫环几句的时间还是有的。



    “主人临走给奴婢一笔钱,说让我以后让我听姑娘的安排。”小丫环急巴巴的望着丁香。



    “那,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办,你有了钱,想去干嘛就干嘛吧。”丁香想了想说。



    “奴婢父母双亡,是主人给钱才葬了双亲,已经没有地方去了。”小丫环可怜兮兮的说。



    “那你就在这里住着吧,以后想办法弄点营生,或许这里的主人还能回来呢。”丁香也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什么情况,看小丫环没了主心骨,安慰她说。



    “好,奴婢听姑娘的。”小丫环听到丁香的话,才安下心来。



     



    星国皇宫,望柔台上。



        当浮罗像前几天一样登上望柔台的时候,远望,终于在小猎屋方向上看到了她企盼的了好几天的红绸。于是回宫立即吩咐云霜去给鸿雁楼掌柜的传信,“浮罗公主想念一直照顾着她的侍女丁香,请商家去接了送到宫里来,另外嘱咐丁香一定要带上家里惯用的那套茶具。”



    族长听到掌柜的禀报,知道浮罗有了丁香平安的消息,随即派人去一笑楼连请带架得接来了丁香。



    丁香被带来鸿雁楼,心里是不情愿的。



    “族长,找我还有什么事?”商家把小姐卖给了鸾妃,虽然说小姐本身也是情愿的,但是丁香对族长还是没法有什么好感,说话语气不免有些冲。



    “丁香姑娘在这里好好将养几天,宫里的浮罗公主还等着你的照顾呢。”商阙仿佛没有听出丁香的抱怨,自顾自的说。



    “族长见到我家小姐了?”丁香马上改变的语气,着急的问。她在一笑楼没有等到浮罗,正发愁怎么联系小姐呢。



    “浮罗公主派人传了话来,想念家里一直照顾她的侍女了,让商家派人去接。”商阙笑着说。



    “那,这就送我进宫吧。”丁香一着急,又扯动了伤口,有殷红的血迹透了出来。



    “你带着伤,就不怕给浮罗公主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养好伤再说吧,我已经给公主回话,回商家接人来回至少需要十天。”商阙早就安排好了,多留丁香住几天,把她的伤彻底养好,缓和下小姑娘的怨愤,浮罗于商家也能多一分牵绊。



    丁香想了想,觉得商阙说的也对,于是不甘愿的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几天就麻烦族长照顾了。不过,丁香欠的债自己会还,你不要牵涉上我家小姐。”



    “好,老朽是自愿的,你就安心住下吧。”商阙哄孩子似的说。看那天浮罗着急得样子,就知道丁香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只要你丁香住了,浮罗心里就会有数,这种事情哪是你小小的丁香说了算的。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5:27 做记号


    第十章 月帝病危



    离月国都城南京城不远的官道上,风尘仆仆的一对主仆正在赶路。



    “殿下,再有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了,我们再快一点,正好可以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执墨扭头对自己的主子说。



    “不急,我们就在前面的镇上休息一晚,明天亮明身份入城。”几天昼夜兼程,临到入城,月文竟然不急了。



    “殿下!”执墨急了,这种时候怎能不着急呢。



    “昨天宫里传来消息,孤的父皇已经醒过来了,还让人找孤回来呢。”月文竟然笑了。



    “可是,万一穆贵妃再动手脚呢?这回万岁爷晕倒在黎美人的床上,这个黎美人就是穆家一个月前献进宫去的。况且,执医早有消息传来,万岁爷基本上被掏空了身子,大行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执墨是月文的亲信,说话并不避讳。



    “她?还没这个胆子!你以为老头子真的昏聩,眼盲耳聋了?那月国早就改姓穆了!这次她们失手了,老头子有了防备,再动手就难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把自己摆在明处,老头子才能放心啊。传信给太医院执医,无论如何要保住老头子半年的寿命。”月文心里有底,慢条斯理的为执墨解说。



    “听殿下吩咐,属下这就去准备。”执墨明白了月文的打算,也不着急了。



     



    皇上病危,昏迷不醒,穆贵妃瞒了下来,月国知道的人极少,坊间更是没有半点风声。但是大皇子就要回京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南京。



    离京两年,游历山川为父皇祈福的大皇子要回京了。



    一夜之间,月国都城南京轰动了,尤其是怀春少女,更是激动。



    一个未婚的俊秀儒雅皇子,连个正经的侧妃也没有,是多少少女的机会啊。家世好的高官小姐觊觎于皇子正妃,家世差些小吏之女的幻想着争夺侧妃之位,一般平民的的女儿即使做个侍妾也是一步登天呢。



    世家的小姐们比较含蓄,急急得派家人去抢茶楼临街的位置,小户人家的女儿们则不顾避讳,直接早早的站在沿路上候着。



    圆领长褶长衫,淡紫丝绸质地,无提花暗纹,通身洁净淡雅。金丝柳叶湖青紫葳大团花开,明绣周身,湖蓝束口箭袖,镶绣金色缠枝花纹,朱红三镶白玉腰带,头上金缨展翅红绒珠冠,脚下青面白地缎子小朝靴。凤目含情,粉面如春,真真是翩翩浊世佳公子一枚。



    月国大皇子月文,刚进城门,就受到了全城百姓,尤其是年轻女子们的热情欢迎,注目礼送。



    “咱们月国皇帝好福气啊,穆贵妃贤惠,给陛下全大月广征美女,大皇子孝顺,放弃京中安逸富贵,游历山川给父皇祈福,二皇子能干,听说在穆国舅的教导下排兵布阵,无一不精,一手骑射箭术更是超群。”人群中有人议论说。



    “皇帝之福就是黎民之幸啊,我等幸甚。”一个老学究接着说。



    “我大月就是人杰地灵,不愧是神州正统。”另一个年轻的士子说。



    “是啊,是啊,尤其是大殿下还这么帅。”一个小花痴,两眼冒着绿光的说。



    “哎,女人们,你们懂什么?”老学究怒其不争的说。



    “就是,瞎掺合。”年轻的士子附和。



    今天,这里大多数可是女人啊。结果,这两个人一下子捅了马蜂窝。



    “什么,你们再说一遍?”脾气暴躁的说。



    “男人们就是自负,很多时候,女人同样成大事。”理智的说。



    “他们知道什么,前朝开国元后的风采,这些人视而不见的。”这个应该是读过书,对神州的历史很熟悉。



    ……



    “你们这些人别吵了,皇帝好色昏聩,妖妃当道,穆家弄权,大皇子空有一身好皮囊,吟风弄月,游山玩水,不堪大任;二皇子单纯,只懂骑射,又被穆家攥在手心里,月国危矣!可怜无知妇孺还蒙在鼓里。”人群中有人敢冒大不韪,不和谐阿,不和谐。



    “真是杞人忧天。”争吵的男女果然不吵了,一起对他嗤之以鼻。



    “哎,本想这回大皇子回来,能带来什么好消息,可现在还是这幅招蜂引蝶的风流样子,月国危矣!”那人不再和人争辩,自己小声地低头叹息。



    虽然他声音放小了,马背上的月文和执墨还是听到了耳朵里。



    执墨脸上一黑,悄悄地问月文:“殿下,把这个胆敢乱说的拿下?”



    “不,这个人倒是看的明白,不过他今天有危险,让人看好了。”月文一点也没生气。



    果然,不一会儿,有几个大汉悄悄的把这个书生围起来,不动声色地将人带出了人群。



    “叫人跟着,救下来,扔到宁古郡执教那里磨磨锐气,利落点,别留下痕迹。”月文吩咐执墨。执墨回身和一个小厮耳语几句。不一会,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乞丐,尾随那几个大汉追去。



    “走吧,我们直接进宫。”月文不再理会,打马直奔皇宫。



     



    大皇子回京,没有回府,直接来觐见他的父皇,早有内监报了进去。



    “文儿到了?”老皇帝躺在宽大的龙床上,听了内监的汇报,睁开了混浊的眼睛。寝宫内窗户封的严严的,到处挂满了幔帐,整个寝宫被一个股子沉沉的腐朽病气充斥着。



    老皇帝最近被穆贵妃算计了,那个黎美人每天净哄他用虎狼之药,夜夜痴缠,终于在某个夜里他从黎美人身上摔了下来,足足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如果不是阿全机警、太医院那个小太医一手医术出神入化,他现在估计都大丧了。



    原本看着不错的穆家现在越看越觉得歹毒,二儿子月武单纯,被他母妃控制的死死的,老皇才想起大皇子的好来,派人去找了回来。



    “大殿下今天早上一回来了,就奔皇宫来了,估计这会该到陛下的寝宫了。”内侍全公公轻轻的说。



    “扶朕起来,文儿来了,就直接领进来。”老皇帝挣扎着想坐起来。全公公赶紧上前扶起老皇帝,又拿过一个大的软枕让他舒服的靠着。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6:00 做记号


     第十一章 父慈子孝



    月文被领进来的时候,老皇帝已经坐起来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了一把骨头,脸色暗黑,老年斑一直盖满了脖子。月文虽然一直有宫里的消息,知道老皇帝快不成了,但是一眼看到这样一个垂危的老人,再加上这满屋子的腐朽之气,心里还是暗暗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紧走几步,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再抬头已是凤目垂泪,“父皇圣安。儿子听闻父亲晕倒,星夜赶回,今见父亲气色很好,天佑我大月,儿子终于放心了。”说着,月文膝行几步,来到老皇帝床前。



    “文儿,不要伤心,朕还死不了,起来坐到朕身边来。”老皇帝看着泪眼婆娑的大儿子很是欣慰。



    月文听话的站起身来,坐在老皇帝的龙床边上。



    “这是儿子游历神州各名山古刹,求得道高僧赠送的佛珠,共十六颗,特地穿成手链孝敬给父皇。”月文坐好,拿出一串佛珠手链恭敬的捧给老皇帝,珠子颜色不一,大小也略有不同,但是都很圆润,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摩挲的。



    “还是我的文儿贴心啊,你这两年过得可好?”老皇帝面色越来越慈善,就着月文的手就把那串佛珠直接就套在自己腕上。



    “儿子很好,这两年在外面,听了不少奇闻呢。”月文有些撒娇的说。



    “哦,说来听听。”老皇帝拍拍月文地手,笑着说。



    “前几个月,儿子曾路过星国的伍郡,听说商家有一女,沉睡十五年,竟然突然转醒,百姓们都说是仙女下凡呢。”月文闲闲地讲起了伍郡的见闻。



    “竟有这等奇事?”老皇帝被勾动了心思。



    “更神奇的还在后头呢,该女竟然是星国皇室流落在民间的公主。她的母妃,就是传说那个化了烟的柔妃,子夜用歌声引星帝在祭坛内找到了女儿,星帝怀念柔妃,心疼女儿,当即就封了浮罗公主。”月文轻笑着,仿佛一个孝顺的儿子拿奇闻异趣哄老父亲开心。



    “她们的圣女又开祭坛了?”老皇帝自然知道星国祭坛的事,也多少知道星国目前的状况,那个鸾贵妃竟然肯再开祭坛,老皇帝有点奇怪。



    “呵呵,祭坛的门为浮罗公主自动打开呢。”月文的语气更加轻松。



    竟然是碧柔儿的女儿,传说中那倾国倾城,食之更可长生的柔妃?而她的女儿更加神奇,连星国的祭坛都为她自开。这对于年老体弱,好色又想长生的老皇帝是多么大的诱惑啊,如果能把这个浮罗公主弄来身边,那……,老皇帝心里突然如猫抓般痒了起来。



    “月星两国向来和睦,可惜早年星国送来和亲的公主早逝,朕伤怀至今啊。”老皇帝装模做样的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



    “父皇不必伤怀,大月可以再求娶一位星国的公主啊。姐妹一嫁,向来是佳话。”月文劝到。



    “如今,朕老迈,浮罗公主正当花季,恐怕……”老皇帝装作很为难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今年星国大旱歉收,咱们作为姻亲之国,多送些粮食过去,可表联姻诚意。”月文诚恳的说,连借口和步骤都帮老皇帝想好了。



    “甚是,朕就封你为求亲大使,再赴星国,带回浮罗公主。”老皇帝心里一喜,恨不能马上就娶了浮罗公主。



    “父皇放心,儿臣定不辱使命!”月文立即跪倒在地,正是领旨。



    这个儿子真是越看越舒心阿,自家儿子越长越帅,也难怪司马家的丫头痴迷。



    司马炎,作为宰相,文臣第一人,位置敏感。司马玉又是司马炎的独生女儿,司马炎老来得女,爱若明珠。原来老皇帝还疑心这个大儿子怀着别样的心思接近司马玉。可是这好几年看下来,也不见他请旨赐婚,两年前更是撇下司马丫头,独自游历去了。



    “文儿也到了大婚的年纪了,司马家的丫头,你可还满意?”老皇帝亲手拉起儿子,找到了自己的美人,开始关心起儿子的婚事。



    “几年未曾见了,不知道司马小姐还能记得儿子不。”月文说着,脸一红,低下了头,十足一个怀春的少年。



    “堂堂我月国的皇子,又长的一表人材,谁家女儿能忘得了啊,哈哈。”老皇帝眼看心想事成,竟开起了儿子的玩笑。



    “儿子,全凭父皇做主。”说着,月文一脸羞涩的又跪下了。



     



    “臣妾请陛下安。”是穆贵妃有些刻意甜腻的声音。



    穆贵妃一得到月文入宫的消息,马上急匆匆地赶来皇帝寝宫,刚到门口就听到老皇帝要给月文赐婚,来不及等内监禀告,她自己一撩帘子,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老皇帝一听穆贵妃的声音,心里有些腻歪,不免口气有些硬。



    “臣妾听说大殿下回京了,心中很是挂念,特地赶来看看。”穆贵妃陪笑着说。”



     “哼,你有这么好心。你不来害朕父子就不错了。”老皇帝越说越难听。



    “大殿下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不知道大殿下可有看中了哪家的小姐?春妹妹不在了,本宫这个做母妃的该多操心才是。”穆贵妃故意装作听不出老皇帝的不悦,她关心的是老皇帝到底给月文定了哪家的小姐。穆贵妃笑的一团和气的转了话题。



     “也正该你忙起来了,司马家的丫头痴缠文儿多年,你会不知道?朕准备成全这对年轻人了,要不然,司马老头子该找朕理论了。”老皇帝见穆贵妃提起月文的婚事,口气也不再那么强硬,毕竟整个后宫还需要穆贵妃打理。



    竟然是司马玉,司马丞相的掌上明珠。如果说穆家是月国武将泰斗,司马炎绝对是文臣领袖,穆贵妃多次派人拉拢,可惜司马老狐狸根本不她的买帐。这些年来司马炎在两个皇子之间,始终保持中立。自己的儿子月武能否登上大宝,司马炎绝对是其中最重要的变数之一。



    这个时候决不能让他们联手,穆贵妃脑中转了几转,笑着接口说:“大殿下大婚是件大事,不过,本宫看这几年大殿下对司马小姐并不上心呢。”



    “武儿也渐渐长大了,对司马小姐很是思慕,昨天还进宫求臣妾在皇上面前说情,说非司马小姐不娶,非要缠着臣妾来说情,请皇上成全呢。”穆贵妃情急之中,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把月武推了出来。



    “真是胡闹,武儿不是和她表妹穆宛清已经订婚了吗?难道朕的旨意被他当成了儿戏?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宫去准备吧。”没等月文开口阻拦,老皇帝就大怒起来,直接赶走了穆贵妃。



    穆贵妃又惊又怒的回到自己的寝宫,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赶紧给哥哥穆彪传信,让他速速回京商议对策。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6:26 做记号


    第十二章 翁婿同心



    司马丞相府接到皇帝赐婚的圣旨,可高兴坏了司马玉。刚送走传旨的全公公,司马玉不顾丫环仆从在场就高兴得抱着母亲又跳又蹦。



    不同于女儿的兴奋,司马炎却淡淡的,不见喜色。老皇帝时日不多了,别人或许不知就里,他可是清楚的很。本来,凭借他文臣领袖的首辅地位,将来不管哪个皇子即位,都少不了他司马炎的拥立之功,踏踏实实的做实这三朝元老。到那时候,如果女儿愿意进宫,还能少的了中宫之位,即使是穆家,他也有办法让他们妥协的。



    可是,现在这样的圣旨一下,把司马丞相府和大皇子就绑在了一起,生生破坏了他左右逢源,屹立不败的优势。说不得只能赶紧筹划一番了,这个婚事能拖就尽量拖着吧。



    皇宫里,月文又陪着老皇帝说了一会儿各处的奇闻轶事,才告退出来。



    执墨已经在宫门外等了,看到自家殿下出来,赶紧上前说到:“穆贵妃动了,已经给穆彪传了信,我们的暗桩只看到传信的鸽子,内容不知。”月文进宫,执墨一直密切监控着各宫的动静。



    “估计,这个国舅爷很快就要进京了。不过,不用担心,朝中自有司马丞相替孤斡旋。”月文多年谋划,终于要把司马老狐狸拉上自己的战车了,心中免不了有一点得意。



    “这些年司马丞相一直保持中立,仅仅是皇上赐婚,他就肯帮殿下么?毕竟……”执墨看到了出宫传赐婚圣旨的全公公,自然知道了赐婚的事情。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只是赐婚,还没有成婚,只要有心,就还存在变数?”月文明白执墨的担心,把他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走,这就去拜访司马府,给司马丞相吃颗定心丸。”一举收服这个老狐狸,在此一举,月文连自己的皇子府都没回,直接奔司马府而去。



     



    司马丞相府内,司马炎正被夫人和女儿缠着,说大婚的事情。



    “禀老爷,大殿下在门外求见。”传旨的公公还没走多久,司马府的门房小厮就看到了未来的姑爷。



    “请去内书房,我马上就到。”来得好快啊,司马炎暗附,转头又对司马夫人和司马玉说:“夫人和玉儿先回内宅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司马夫人点点头,拽上噘着嘴的司马玉走了。



    月文带着执墨,被司马府的管家迎进相府,穿过外宅,直奔内书房,司马炎亲自迎了出来。



    “文,拜见相爷。两年未见,相爷安好。”月文斯文的抢先拱手行礼。



    “托皇上洪福,老臣一切都好。谢大殿下惦记了,快请!”司马炎赶紧还礼,两人分宾主落座。



    丫环上了茶,司马炎挥退了左右,老管家忠叔关上门,亲自守在门外。



    “文,此番前来,是有事情请岳父大人帮忙的。”月文站起来又拜了下去。



    刚下旨赐婚,就求上门来,穆家这么快就有行动了?平日里冷眼观察这个大皇子,手里也应该有些筹码的,难道自己看错了?大皇子根基如此浅,一开始就招架不住了?司马炎暗恼老皇帝害他,甩给他这么个大包袱,不自觉地眉头就是一皱。毕竟几十年宦海沉浮,司马炎马上意识到不妥,立即收敛心神,面上也恢复了平静:“殿下,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客气,快请坐,有事但讲无妨。”



    月文仿佛没看到司马炎的表情,若无其事的的坐了回去,又继续说下去:



    “下月户部尚书出空缺,不知道岳父大人心中中意谁呢?”



    什么?司马炎大吃了一惊,他最近刚刚查清户部尚书舞弊的证据,正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上奏呢,远离南京的月文竟然都知道了?!而且,还猜到他这次不再手软,准备将户部尚书直接换掉。就凭着对朝局的这份洞察,谁也不能说两年未在南京露面的这位大殿下真正的远离了月国朝堂。



    司马炎慢慢收起了自己的轻视之心:“不知殿下手里,可有合适的人选啊?”司马炎心下计较了一番,再出口,就把球踢了回去,他要再看看月文的底牌。



    “礼部侍郎孙益寿。”月文明白司马炎的试探,他今天就是来亮底牌的,不拿点东西出来,一个光杆皇子的名头是不足以让司马老狐狸放下戒心的,更别说真心相助了,因此不做纠缠,直接把名字说了出来。



    “孙益寿?”司马炎眯起了眼睛,这个孙益寿翰林出身,因为耿直,一直被扔在礼部,平日多是皇家嫁娶、祭祀,使者往来招待之类不咸不淡的差事。他怎么入了大皇子的眼呢?



    司马炎脑袋一转,马上想通了,这个孙益寿虽然暂时没有什么用处,不过他有一个同胞弟弟孙延年,现任永州道。永州这个地方很是微妙,无论星国还是辰国来袭南京,永州都是必经之地。换句话说,永州是穆家数十万边境大军进京的咽喉要道。这个永州两面环山,一面临水,实是兵家益守难攻之地。难道大皇子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收服孙延年,把永州控制住?



    “文与永州孙延年是莫逆之交,总要设法关照下他的兄长。”月文见司马炎迟迟没有答话,继续添上一把火。



    原来如此,月文竟然已经不动声色的把孙延年收入麾下。有了永州这个屏障,穆家的兵马就仿佛被截断了的水,虽说硬闯也能过去,但是这一挡,总归是泻去了势头,多少也能争取些时间。帝位之争到最后本就瞬息之间,有了永州,月文的手里的筹码又加上了两筹。老皇帝这时候指婚有点意思啊。司马炎不知不觉的微笑起来。



    “孙益寿此人,老夫也有了解,刚正不阿,放在户部也还算合适,老夫会上书保举此人。不过,最后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啊。”司马炎此时心中对月文已经有了新的判断,再加上女儿这几年的痴心,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立场,立马痛快的答应下来。



    “多谢岳父大人相助,文也会为孙大人送上一场东风的。”月文显得很是胸有成竹。



    “愿闻其详。”司马炎很好奇,礼部那些琐碎的差事,能有什么好出彩的。



    “父皇封我为求亲大使,即日就往星国为父皇求娶浮罗公主,这正是礼部露脸的好差事啊。”月文轻松的回答说。



    接着月文话锋一转,“文离开的这段时间,朝中还请岳父大人多多费心!”这才是他今天来司马府的目的。



    司马炎此时注意已定,听到月文这么说,痛快地答应:“朝中一切有老夫,殿下大可放心的前去,办好皇上的差事。”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7:53 做记号


    第十三章 痴心少女



     大事基本上已经谈妥了,司马炎朝门外招呼:“来人啊,茶凉了,换了新的来。”



    忠叔听到老爷要换茶水,知道他们已经谈好,招呼丫环端来热茶,亲自捧了送进去。



    “老爷,夫人刚才就派人来问,晚膳要准备下么?”忠叔奉好茶水,对着老爷禀报。小姐已经派人来催好几回了,都被他拦下,现在看到老爷和大殿下谈完了,他才找到机会禀报。



    司马炎明白,哪里是夫人要准备晚膳,肯定是玉儿那丫头急着见月文,来催了。也好,趁机让他们多接触接触,多培养些感情。想到这里,司马炎先没理会忠叔,直接转头问月文:“殿下,一路奔波,回京后直接进宫,还没好好的用过膳吧,就在府中一起用顿便膳,如何?”



    “如此便叨扰了。”月文也想再见见司马玉,抓牢了司马玉,和司马炎的同盟也能更牢靠些。



    “殿下不是外人,晚宴就摆在内宅吧,去告诉夫人,让小姐也一起用餐。”司马炎这才转头吩咐忠叔。



    司马玉在内宅正甜蜜的等待着。



    司马玉昨天傍晚就听丫鬟们说,今天月文就要回京了。天还不太亮,她就派人去抢了临街茶楼最好的位置。高高的茶楼上,司马玉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只见大皇子紫袍朱冠,挺拔俊朗,风采更胜往昔,只一眼,她那焦灼烦闷的心就偎贴舒坦了。



        六年前,初见,是在司马别院的赏春会上。京中贵女名媛或娴静典雅,或娇俏可人,或飒爽红妆,或妩媚风流,一时间争奇斗艳,赛过春花,可是谁又能比得过她堂堂相府千金去。穆贵妃的侄女又如何,不过是个莽夫之女,哪有她司马家的百年底蕴。偏偏是那个玉一般的少年,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对着她司马玉也不见有何不同,更别说如其他贵族少年那般露出倾慕的眼神了。



        随后,大家雅趣咏春。司马玉憋足了劲,要让那个不肯正眼看她的大殿下刮目相看,于是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做了一首。但是当听完那人的诗后,司马玉彻底泄了气。人家写的诗,端的是锦口绣心,细声读来,余香沁嘴。



        从此,司马大小姐开始收集关于大皇子的所有消息:大殿下搬去京郊皇家寺院,斋戒一月,为皇上祈福,龙颜大悦,令其殿试上与三甲斗诗,天子门生甘拜下风,状元张子峦坚辞不受,自认榜眼。



        大殿下起吟风社,那位假状元真榜眼的张子峦为诗社副社长,代为日常打理,由京城而至地方郡县,无论官宦士人还是寒门子弟,无不以入社而自豪。每年诗社有三天公开斗诗,观者收纹银一两,各地诗社斗文收入都开设善棚,救济孤苦无依的老人、幼童。



        大皇子,友爱兄弟,不欲将来兄弟相争,皇上赐下封地,自请京中不建皇子府,要永居封地。皇帝赞他仁孝,特改赐富饶的扬州给他,但是仍在京中修建大皇子府,方便父子常见,共续天伦。



    大殿下……。



        司马玉的心就在不断的关注中沉沦了。



        终于司马大小姐打听到,每年五月初五,大殿下生母忌日,他都会去京西的清月寺为母守孝。那年又到五月五,司马玉悄悄的带着丫鬟在月文回来的路上假装偶遇,幼年失母的皇子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带着淡淡的哀伤和对母亲的怀念终于向司马玉敞开心扉:皇宫无情,幼年失母,宫里有脸面的奴才都敢背地里欺负他。



        司马玉是司马丞相老年得女,司马炎夫妻又情分深厚,没有偏房,因此司马玉从小被是被父母捧着长大的娇小姐,哪里知道这些皇宫里的龌龊,月文的遭遇勾起了她全部的母性,一下子眼睛就湿润了,从此,司马大小姐就暗下决心,以后的日子里要用自己全部的爱来陪着月文,不让他再吃半点的苦。



        谁知,母亲忌日一过,月文仿佛收起了全部的伤心,又是那个潇洒儒雅的大皇子了。但是待司马玉还是有点不同了,名媛集会上再遇到,他不时也会含笑注目,遥遥的举杯。渐渐的两人私下里诗词相和,往来频繁起来。月文甚至悄悄的把司马玉做的诗充做不知名的隐士做的,带去吟风社和好友们一起品赏,这让司马玉暗暗得意不已。



        但是,两人之间无论诗词私传还是相见品茗,都是君子之交,不涉儿女私情,这让司马玉又有些拿不准起来,说是月文不喜欢自己吧,却桩桩件件的待自己明显的不同,说是他喜欢自己吧,却从未说出口,更不见来找父亲提亲。穆贵妃都派人来了好几次了,要为二皇子月武求娶,司马玉生怕父亲答应了,羞怯的告诉父母自己已经心有所属,非缠着父亲去找皇帝提亲。



        终于,穆贵妃失去了耐心,朝堂上传来二皇子月武和他的表妹,大将军之女穆宛清订婚的消息。可是,大皇子非但没有提亲的动静,没过多久他竟然上书,要离京远游为父皇祈福。



        一走就是两年。



        现在,终于把他盼回来了,而且他刚一回来,就进宫求得了赐婚的圣旨,司马玉怎么能不激动,听说他来丞相府了,恨不能马上就去相见。只是父亲和他正在内书房有要事商谈,她不能去打搅。



        司马玉再养在深闺,这几年渐渐大了也明白,月文、月武这皇家两兄弟围绕皇帝的宝座,总有一天要一争高下的。二皇子外有手握重兵的舅舅,内有掌印内宫的生母,大皇子有了自己父亲司马丞相的帮助,才有资格和二皇子一斗。司马玉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相府小姐身份,能帮到月文,她不遗余力。



    可是等了好几个时辰了,内书房还不见传出动静,司马玉借着母亲的名义派人去打探,终于父亲说要在内宅摆饭了。



        司马玉早就换上了自己最满意的衣裙。此时,听到父亲允许她去见月文,急忙赶到内厅。近看月文,嘴角噙笑,见到司马玉进来,凤目悄悄一转,无限情意尽在不言中。司马玉的脸,腾的就红了,娇羞的低下头去。



        旁边的司马夫妇见到此景,相视会心一笑,“玉儿快来坐下,今日家宴,不必拘束,好好的和大殿下说说话。”司马夫人招呼司马玉坐在自己身边。一顿饭,司马玉吃的食不知味,眼前总是晃动着月文含笑的凤眼。



        饭后,月文告辞离去,司马玉的眼神一直盯着月文的背影,一直到转过拐角不见了。司马夫人拉着还不回神的女儿打趣道:“别看了,都走远了,以后啊有的是时间看,要看一辈子呢。”



        “母亲取笑女儿,玉儿不依。”司马玉娇恼的扑到在母亲的怀里。



        “玉儿,不要再闹了,将来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怎能还如此小女儿样派。”送客回来的司马炎,一进屋就看到这母女两个闹做一团。



        “谢谢父亲成全。”司马玉从母亲身上下来,正正经经朝父亲深深的一福。



        “哈哈,为了我的玉儿,为父少不得要提前入局了。”一时间,司马炎豪情万丈。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8:18 做记号


    第十四章 穆氏宛清



    三国交界的月国大营内。



    穆彪刚刚抓住一个内奸:“说,谁派你来的?”



    “……”



    “不说是吧,让你见识见识穆家军大刑的厉害。”穆彪咆哮着,“把他给本将军带到校军场去,让所有儿郎都看看,窥视我穆家大军的下场。”



    有亲兵马上跑上前去,伸手想拉人,没想然奸细头一歪,没气了,亲兵俯下身,掰开那人的嘴看了看,说:“将军,他牙缝里藏有毒药,自尽了。”



    “竟然有人把手伸到本将军的眼皮子底下,当我穆彪可欺么?真是岂有此理!”



    穆彪愤怒了,旁边的将士们都悄悄地往后缩了缩,谁这时候被大帅看不顺眼了,谁就倒霉了,非得被拉到校军场上脱层皮不可。



    这时候一个亲兵飞跑着过来,解救了大家:“报,宫中娘娘传了信来。”亲兵说着,递上一张白帛,是穆贵妃惯用的苏州织锦。



        穆彪接了过来,定睛细看,织锦上的字笔画有些零乱,可见当时妹妹的心情,甚至指甲狠狠掐过的痕迹还在:“皇上给月文赐婚司马玉,宫中有变,速归!!”



    “备马,马上入京。”穆彪看完密信转手交给旁边的幕僚姜醇,马上吩咐亲兵。



     “将军且慢,不奉诏私自进京,恐怕落人把柄啊。”能被穆彪带在身边,姜醇思维果然缜密许多,他看过密信,当然知道穆彪的迫切心情。



    “这……,姜先生可有良策?”穆彪沉吟半天,想想姜醇说的很有道理。



     “宛小姐练习骑射,不小心摔伤了,将军爱女心切,请旨入京查看未来的二皇子妃伤势。于国于家都不会被人挑了错去。”姜醇一字一顿的说道。



    “甚好,今夜就六百里加急把请旨的折子发出去。”穆彪吩咐亲兵马上去办。



    “还得给家里传信准备准备,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宫中有变,朝中形势复杂,还是小心些好。”姜醇又提醒穆彪。



    “嗯,还是先生想的周到。本将军在给家里个信,宛儿知道该怎么做。”穆彪知道这个女儿聪明,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先生和本将军一起入京,我们等天黑就走。”穆彪安排好一切,知道请旨的折子刚送走,还是晚一点,夜间上路比较好。



    一明一暗两封信件直奔京城,一个走六百里军中加急,是给皇帝的请旨折子;一个是信鸽带着密函直奔京中的穆大将军府。



     



    南京穆将军府。



    早上,大皇子月文回京的消息传进穆府,穆宛清也曾有意的放纵小丫环们出去看热闹,小丫头们回来,正绘声绘色的讲诉大皇子如何如何的风采照人,满城的小姐们如何如何的疯狂。 



    “司马丞相家的小姐也去了?”穆宛清不动生色的问。



    “去了,早早就占了最好的位置,临街的茶楼,从大皇子进城,一直能看到大皇子入宫呢,眼睛都没转一下。”如此出风头的相府小姐想不被注意到都难,小丫环有些夸张的说。



    “月文没回府就直接入宫,而且还是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招摇入宫。”穆宛清暗暗的想,这个大皇子突然离京,老皇帝一晕倒又能如此迅速的赶回来,如今招摇入宫,难道要有大的动作了?



    果不其然,另一个小丫环,马上给了穆宛清答案,“司马小姐这么巴巴的等了好几年,这次终于等来了皇上给她和大殿下的赐婚呢。”



    “是啊,这下不知道京城多少小姐要伤心了呢。”另一个小丫环月季捧着脸,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伤心也没有办法,听说啊,大皇子从皇宫里出来,还是没回府,就直接去司马丞相府了,大皇子对司马小姐可是没话说了。”那个夸张的小丫环接着装作无奈的说。



    “这下,司马小姐下次聚会中更神气了。”另一个小丫环说。



    ……



    “好了,好了,都下去吧,被你们这群小花痴吵的脑袋都疼了。”穆宛清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东西,就笑着打发了小丫头们。



    月文的绝世风采和她无关,做为穆家庶女,她穆宛清就是为二皇子月武而生的。



    穆府嫡夫人是已故边关统帅张贤的独女,只生三个儿子,没有女儿,这三个儿子因外公的威名,在穆家军也都颇有威望。军中势力不缺了,但是堪配二皇子月武,甚至将来母仪天下的,只能是嫡女,穆夫人这才选择了漂亮乖巧的庶女穆宛清,作为嫡女养在身边。



    穆夫人没有女儿,但是穆家却不缺少庶女,穆彪妾室无数,多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更别说这些妾室生的女儿们了。



    穆宛清的生母王小花是被卖进穆府的,她的外祖父因欠了一屁股的赌债才卖了女儿,外祖母想念孩子,在女儿被卖后不久就带着对女儿的惦念去了。王小花生的颇有几分姿色,那天伺候酒醉的穆彪休息,结果就被他强占了,直到生下了穆宛清,才有了个侍妾的名分。



    穆宛清从小见得最多的就是穆府小妾们的倾轧和王小花的眼泪,每年总有斗败了小妾的被卖了出去,未长成的姐姐妹妹无声无息的死掉。穆宛清小小年纪早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驱吉避凶。



    因此,穆宛清从五岁起,就天天往穆夫人院子里跑。开始和穆夫人院子里的丫头一样,抢着做些端茶水的差事;渐渐的在穆夫人乏了、累了的时候,她就给她锤锤背,柔柔肩,哄得只有调皮捣蛋的儿子们的穆夫人很是窝心。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穆彪和穆贵妃有意要她收养个女儿的时候,穆夫人把穆宛清收为嫡女,养在了身边。



    因为乖顺、听话,她就一直是嫡女,如果哪天她做得令穆夫人、穆家不满意了,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几年来,穆宛清一边娴熟的做着穆家乖顺的嫡女,一边小心翼翼的收集着各方面的消息,恰到好处的表现自己的聪明,渐渐的她变成了受宠的穆家嫡女。 



     前几年穆贵妃多次找司马炎为二皇子月武提亲,穆宛清不吵不闹、不急不躁,她知道司马老狐狸不会这么早答应。等将来大局一定,她穆宛清作为穆家嫡女——穆家的代表,穆家自会为她争取。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牢牢的做稳穆家嫡女,企盼二皇子月武登上帝位。一朝凤印在手,才是她真正的扬眉吐气之时。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和司马玉一样,穆宛清也在不露痕迹的收集着大皇子月文的消息。听着他以文采折服张子峦,还起了吟风社,一举把天下士子握在手中;斗诗济贫,更是收获了仁善风雅的好名声;以退为进,把富庶的扬州收入囊中,有钱,有地,养兵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啊;若即若离的吊着司马玉,虽然不能马上拉拢司马炎,但是保证了司马炎的中立立场,不会碍他的事。



    离京两年,刚一回京说服老皇帝给他们赐婚,看来是找到收服司马老狐狸的办法了,如果朝中文臣再倒向了大皇子,那月国皇位是谁的就不一定了,一直以为兵权在握、皇位非二皇子莫属的穆家,危矣。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8:39 做记号


    第十五章 穆府密谋



    穆宛清越想越害怕,急得团团转,提笔就想直接给父亲穆彪写信。但是,她不敢妄动,如果自大的父亲不相信自己,自己隐忍多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穆家乖乖女的形象就毁了。到时候穆家完不完不一定,她穆宛清一定完了。



    正在拿不定主意之时,穆彪的密函到了。



    穆宛清从穆夫人手里接过密函,看完后大喜。她特意去马棚挑选了一匹烈马,带着丫鬟去京郊穆家别院骑射,得偿所愿的从马上摔了下来,伤了。经过南京的大街,她疼得哼哼着被家人抬回了穆府。几乎是同时,穆家大小姐摔伤了的消息传遍南京的大街小巷。



     



    六天后,穆彪取道永州,终于进京了。



    恰巧,穆贵妃亲临大将军府看望受伤的穆宛清。兄妹相逢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急切。



    “还是去密室谈吧。”穆贵妃怕人多嘴杂,首先提议到。



    “也好,姜先生心思缜密,一起去吧。”穆彪越来越信任这个谋士了,机密也不避讳他,这回更是想把他带进穆家的密室。



    “宛儿也一起去听听?”穆夫人看着穆宛清渴望的眼神,向自家老爷征询意见。这些年穆宛清在穆夫人身上用的苦心果然没有白费,关键时刻,她还是为穆宛清争取了一个机会。



    “那就一起去吧。”穆贵妃看了穆宛清一眼,不甚在意的说。



    一行人,转过花园的假山,跟着穆彪进了密道,穆家密室竟然建在花园水池之下,不知道是哪个穆家掌舵人的手笔。



    “这次皇帝很突然就给老大赐婚,而且是司马老儿的女儿,皇帝向来对老大不怎么上心的,这次我们真是措手不及。难道皇上心里定了什么?”穆贵妃自己已经琢磨好几天了,总是猜不准老皇帝的心思,但是还是不忍心把最担心的事情明说出来,好像一说来就能变成真的一样。



    穆彪其实也在一直想这个事情,还没想清楚,因此没接穆贵妃的话。



    穆夫人本就是武将之女,又嫁给了穆彪,虽然穆府小妾们明争暗斗的也不少,但是穆夫人有父亲和儿子在军中的威望撑着,不需要她斗什么,在穆府的地位就一直稳如泰山。对于动心眼,她明显的不在行,现在听到这个事情,一脑袋浆糊,理不出个头绪来。



    穆宛清看穆彪和穆夫人都没有开口,也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听说,皇上亲封大殿下为求亲大使,去星国求娶浮罗公主。”姜醇见大家都不说话,开口提示到。



    “是有这么回事,可是最近几年咱们送进宫的美女不少,也没见皇帝特别的表示啊,尤其是自从在黎美人床上晕倒,皇上就一直独自睡在养心殿,对本宫更加防范的紧。”穆贵妃不明白,给大皇子赐婚和求娶星国公主有什么关系,她说话一时没有顾忌,一不小心把宫闱秘辛就给说了出来。



    “听说这位星国的浮罗公主是当年柔妃的女儿,一直流落在民间,最近才找到,传说那个柔妃娘娘不但美的倾国倾城,死后还化成了烟,是天上的神仙怕凡人吃了她的肉长生呢。”穆宛清见自己的姑姑还没有看明白,装作小女儿八卦的口气,轻轻柔柔的说。



    听到穆宛清这番话,一旁的姜醇眼睛稍微一动,悄悄的打量了一下穆宛清,摔伤的左臂还吊着,第一次参与这样的秘密会议,丝毫不见闺阁中少女的紧张羞涩,反而头脑冷静,思维敏锐,但是话却说的很婉转。一点也不像传言的那样天真、乖顺的穆府嫡小姐。



    “柔妃是貌美,可是……,难道皇帝听信了当年的传言,食柔妃可长生?”穆贵妃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不管老皇帝什么心思,月文求娶浮罗公主,总要经过边关,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连月文一起除掉,永绝后患。”穆彪恶狠狠的说,武将出身的穆彪,提起他边关的军队总是带着自信。



    “既然大殿下敢去求娶,肯定有万全的办法,我们鲁莽行事,反而会给对方抓住把柄。况且,现在大皇子又有了司马老狐狸在朝中的襄助,大将军更应该小心。”姜醇给穆彪泼了一瓢凉水。



    “也许,司马丞相会反戈相向呢。”穆宛清微微一笑,仿佛天真烂漫的少女异想天开。



    姜醇却知道这位穆小姐绝不是异想天开之人。



    是的,司马玉和月文还没有成亲,如果能釜底抽薪,令月文出昏招,伤了司马玉的心,司马炎爱女心切,即便不能立时倒向二皇子,穆家也能把局面控制住。



    想明白这些,姜醇起身,朝穆宛清一躬到地:“宛小姐大才啊,醇佩服。”将来,一旦单纯的月武登基,穆宛清掌凤印,未必没有当年纳兰皇后之势。因此,姜醇一躬更加真诚。



    “反戈相向?惟有女人!”毕竟后宫斗争了这么多年,穆贵妃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司马老狐狸虽然狡诈,但是他还是有软肋的,就是他的独女司马玉。



    穆宛清,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可以作为穆家一把好剑,但却不是武儿将来的良配。穆贵妃了解自己的儿子,打仗还行,真要玩心眼,还差得很远啊。如今这个局面,还是让穆宛清去打个头阵的好。



    穆贵妃想到这里,和蔼的对着穆宛清说:“宛儿说的很对,此次,月文去星国求娶浮罗公主,武儿要坐镇京中,未来的二皇子妃就辛苦一趟了。”



    “宛儿跟着去?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啊。”穆彪听妹妹这么说,直觉得的觉着不妥。



    “是啊,一个女儿家的还未出嫁怎么能去做这样的事呢。”穆夫人也开口反对,这个女儿这么贴心,这么年下来,穆夫人还真是有几分为她着想的心思了。



    “规矩都是人定的,这次皇上对星国浮罗公主志在必得,宛儿作为皇亲,又是女孩,才更能方便照顾啊。这样方显咱月国的诚意,皇上面前,咱穆家也是大功一件。”穆贵妃笑吟吟的解释给哥哥和嫂子听。



    “嗯,这样说来,也是可行的。”穆彪不再反对。



    穆夫人见宫里的穆贵妃和自家老爷都赞成,也不再反对。姜醇更是看好穆宛清的聪明。



    事情眼看着就这么定了下来。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9:03 做记号


    第十六章 入宫请旨



    穆宛清有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哭笑不得的感觉。她没想到,穆贵妃竟然决定派她一起去星国。但是在这样的场合,连穆夫人都同意了,她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只好硬起头皮,摆出一幅兴奋得样子说:“宛儿从来还没有出过南京呢,这次正好是个好机会,听说星国景色与月国差别很大,正好领略一番。”



    “宛儿,不要光想着玩,听你姑姑给的,把事情办好。”穆彪郑重的说。



    “是啊,宛儿,这次出去不比在家里,你要自己小心。”穆夫人也有点关切地说。



    “穆小姐聪明伶俐,定能讨得浮罗公主欢心,顺利把公主迎娶回来的。”姜醇也另有所指的说。



    “事不宜迟,宛儿这就随本宫入宫请旨吧。”穆贵妃一锤定音,起身就往外走去,然后吩咐准备起驾回宫。



    穆宛清不敢迟疑,扯掉左臂上的吊带,也跟着穆贵妃出来,上了穆家为她准备的软轿。



     



    月国皇宫御花园的蓝烟亭。



    老皇帝自从决定求娶星国的浮罗公主之后,心情很好,身体也明显的好了起来,虽然还是比较虚弱,但是已经可以下床了,这天就是被全公公扶着来御花园透气。



    天气很好,微风拂面,吹起湖里丝丝的水汽,隐隐的还伴着荷花的清香。老皇帝惬意的坐在蓝烟亭内,望着满园争奇斗艳的群芳,遥想着美丽的浮罗公主,不禁出了神。



    全公公在旁边给老皇帝轻轻的打着扇子,远远的就看到穆贵妃带着一个贵族装扮的女孩子朝着蓝烟亭来了。他轻轻的在老皇帝耳边说:“皇上,穆贵妃娘娘来了。”



    老皇帝被打断了美梦,不禁有些气恼:“真是扫兴。”



    渐行渐近的穆贵妃仿佛没有听到老皇帝的喝斥,兴高采烈的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今天开起来气色好多了。”



    “你又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去好好准备文儿的订婚事宜的么。”老皇帝一点也不给穆贵妃面子,开口质问说。



    “大殿下的婚事固然重要,但是皇上的大喜事更重要啊。”穆贵妃见老皇帝不让她起来,不敢妄动,只好跪着说。



    “哼,你又要耍什么花样,上次送来的那个黎美人害得朕还不够吗?!”老皇帝瞪了穆贵妃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跪着的那个女孩子,穿着像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穆贵妃看老皇帝撇了眼穆宛清,知道老皇帝误会了,赶紧说:“皇上冤枉臣妾了,臣妾听说月国要和星国联姻,皇上欲求娶浮罗公主,特地赶来想来尽自己的一份力。”



    “哦?你想干什么?怎么尽力?都起来说话吧。”老皇帝听穆贵妃这样说,脸色会缓和了不少,吩咐她们起来。



    穆贵妃站起来,又拉过穆宛清,说:“这是臣妾的侄女,和武儿定了婚的穆宛清,她也愿意替二皇子尽一下孝心,赶赴星国,一路服侍浮罗公主,女孩家总是细心方便些。臣妾今天是特地带宛儿来请旨的。”



    老皇帝这才看清穆贵妃带来的少女。真的是和武儿订了婚的穆宛清,并不是穆贵妃又找来的给他暖床的女人,一时间有点讪讪的。他咳嗦了几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才接着说:“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宛儿小小年纪能有这份孝心也是难得,武儿将来娶了她,也是福气,宛儿将来定会好好扶助老二的。朕就准了你们所请吧。宛儿一路上辛苦,浮罗公主高兴了,回来朕还有赏。”



    “谢皇上恩准。宛儿定会竭尽全力。”穆宛清赶紧磕头谢恩。



    穆贵妃准备的一堆劝说的话都没用上,老皇帝直接准了,连提都没提规矩的事。



    老皇帝确实没想到那些,他只想赶快的娶来浮罗公主,有穆宛清去照顾着也好,更能显示出他的诚意,他甚至都没看到穆宛清左臂摔伤未愈,还垂着不能大动。这个穆家也有会办事的时候啊。他心里一高兴,看穆贵妃也顺眼了许多。



    “嗯,穆家教出来的女儿,也还不错了。”老皇帝一个没注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赶紧转移话题打发人:“你们就下去准备吧。”



     



    从蓝烟亭告退出来,穆贵妃拉着穆宛清来到自己的寝宫清凤殿,郑重的拿出一个玉瓶递给穆宛清:“宛儿,此事是你提出来的,不用本宫多说,你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是月国宫廷秘制的春药,你带着,便宜行事。”



    穆宛清双手接过玉瓶收好,一边口中说道:“贵妃娘娘放心,宛儿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要不惜一切代价,本宫会记着,二皇子也会记着你,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嗯?”穆贵妃郑重地说。



    穆家不会有失了节的嫡女,月国更不会有失了节的皇后。穆宛清明白一个棋子的命运是把握在别人手中的,只有更有用,才能不被放弃,没想到自己十几年隐忍,甫一出手,就面临弃子的命运,只能全身而退,才能有后面的出路。



    穆宛清有点替自己悲哀,不过马上收拾好心情,坚定地说:“宛儿明白,定能不辱使命,全身而退!”她回答穆贵妃,也是说给自己听。



    “这才像我穆家的女儿。你是个聪明的,到时候相机行事,本宫授你便宜之权。”穆贵妃放柔了声音说。



    “宛儿明白,请姑母放心。”穆宛清听穆贵妃提到穆家女儿,也改了称呼。



     “嗯,家里你也放心,我会让你大哥抬你娘为侧夫人。”穆贵妃又给穆宛清提了个醒。明说升了王小花的位,实际上是提醒穆宛清,她生母还在穆家手里,做什么事情之前要掂量好了。



    “宛儿替我娘谢谢姑姑了。”穆宛清柔顺的说,她怎么能不知道穆贵妃的意思呢,她在穆府嫡女做的稳稳的,即使生母依旧是个侍妾,谁还能欺负了她去,一直没给生母争取名分,只不过是不想惹穆夫人不高兴罢了。



    “嗯,天色不早了了,你也回去准备吧。”



    “宛儿告退。”



    刚出了穆贵妃的寝宫,就遇到了匆匆进宫来的月武。穆贵妃带穆宛清去请旨之前,已经打发心腹之人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去告诉月武,月武这才匆匆赶来。月武拦住穆宛清,轻声地问:“你真要去星国?”



    “是的,宛儿愿替殿下尽一份孝心。”穆宛清也轻轻的回答。



    “你,你自己要小心,万一事情不顺,不要勉强。”月武想了一会,才说。



    穆宛清心里一热,这里面包含的明显的担心,她怎能听不出来,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也得走下去了。只不过这份心,她记下了,“宛儿会的,你,你也要小心。”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9:29 做记号


    第十七章 月殿争辉 



    第二天早朝,月国老皇帝竟然奇迹般的临朝了。



    老皇帝临朝第一件事并不问各地急务,而是先说星国:“我们的邻邦星国,今年大旱,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朕心痛之。一直以来月星两国就有姻亲之谊,前几年朕还纳了星国的公主为妃,因此朕决定援助星国十五万担粮食,同时求娶星国的浮罗公主为新后,再续两国情缘。这件事情就由朕的大皇子月文全权去办,二皇子月武的未来正妃穆家宛清一路上跟去照料。”



    月文出班奏道:“儿臣定不辱命。只是还有一事要启奏父皇。”



    高高在上的老皇帝俯视着儿子,颜悦色地说:“有什么要求,文儿你尽管提。”



    “月星两国都城相聚甚远,一来一回要费去不少时间,儿臣提议这次直接带着皇后的銮驾去,如果星皇同意了婚事,儿臣直接把浮罗公主接回来。这样省去了求亲后再迎娶的时间。”月文入情入理的说。



    老皇帝一听,正和心意,星国向来软弱,用公主换粮食的事情每代都有,这次恰逢星国大旱,月国的粮食又准备的格外的多,而且,他这次不是封一个小小的妃子,是求娶继后,星芜没有拒绝的道理啊。月帝越想越觉的有理,脸上也不知不觉地泛上喜色:“文儿说的很有道理,就着礼部准备皇后銮驾吧。”



    老皇帝略一沉吟,又吩咐说:“嗯,孙益寿是办老了这事的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你。”



    孙益寿赶紧出班回奏:“臣孙益寿领旨。”



    这时,丞相司马炎出班奏道:“陛下,十五万担粮食不是小数目,还需要从南京附近的州府调集。可是现在户部尚书舞弊,经六部会审,证据确凿,昨天已经被押入天牢了,臣早已写了奏折递了,调粮这事要重新选人去做了。”



    老皇帝很长时间没看奏折了,平日里不是大事的,都是六部会商,司马炎定了,写个折子禀报皇帝一声,老皇帝高兴了,拿起御笔随便批个准字,有的连内容都不会看。之前还有穆贵妃帮他看看,拣着重要的和他说说,自从黎美人事件后,老皇帝对穆贵妃防范了,不再让她接触奏折。而他最近正沉浸在迎娶浮罗公主的美好想象之中,连看都没看过奏折,哪会知道这事。



    但是,老皇帝又不能明说,只好顺着司马炎的话说下去:“既然求娶这事是大皇子全权去办,这个事情,就让文儿去操持吧。”



    月文听到这话,赶紧回奏道:“儿臣领命,这件事情儿臣举荐孙益寿大人给儿臣当个副手。”



    老皇帝现在正对月文满意着呢,沉吟一下说:“好,那调孙益寿到户部。就,就接了户部尚书吧。”



    “陛下,不可。”老皇帝话音刚落,穆彪就急忙说。户部可是掌管着粮食啊,他几十万穆家军的咽喉,哪能让月文的人给掐了去。



    “穆卿有何话说?”老皇帝昨天刚对穆家的看法有了点好转,今天穆彪就当殿忤逆他,当时就有些不高兴。



    “孙大人要忙于准备皇后銮驾,怕是忙不过来。为臣举荐二殿下给大殿下帮一把手。”穆彪赶紧说。



    “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老皇帝缓和了语气。



    司马炎见状又出班说到:“老臣以为,孙益寿为人沉稳,又是办老了礼部事的了。办皇后銮驾之事绰绰有余,不如让他在和二位殿下一起督办调粮之事。”



    “众卿觉得呢?”老皇帝扫视群臣。



    “臣等附议司马丞相。”很多大臣躬身说。



    “好,那就准卿所奏,孙益寿暂调户部,还兼着礼部,帮助二位殿下尽快筹集粮食。”老皇帝最后权衡了一下说。



    这件事情定了下来,老皇帝感觉一阵疲倦,毕竟身子虚弱的老人了,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全公公见状,附在老皇帝耳边轻声问:“皇上,您觉得怎么样?”



    “有些倦了,让他们都散了吧。”老皇帝说着干脆闭上了眼睛。



    “退朝。”全公公一甩浮尘,用内监特有的高亢声音大声宣布,然后不理会还有事情要启奏的大臣们,扶着老皇帝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原礼部侍郎孙益寿忙的脚步沾地,准备皇后銮驾本是分内之事,自然要稳当妥贴。调集粮食的事情虽然说是有两位殿下主办,但是事情却全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幸亏那个不愿受封状元的张子峦借给了他十几个人,他才能顺利地把事情都料理清楚。大殿下月文派执墨告诉他,让他不必事事请示,只管把事情办好就成。弟弟孙延年也捎来了信,说这是个好机会,要好好把握,把户部牢牢抓在手里。



    大殿下以离京多时,以和弟弟未能好好亲近为由,不是拉着月武谈心,就是要月武陪他去京中各处好玩的去处逛逛。后来甚至对于骑射箭术也感起兴趣来,更是整天拉着月武去禁卫军校验军场练习骑射。



    二黄子月武本就是性子单纯之人,虽然母妃和舅舅总是在他耳边说他将来要继承皇帝的大位,要他小心月文等等之类的话,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的哥哥文文弱弱的,就是喜欢些诗词歌赋,连战马都骑不好,怎么会和他争。



    月武交往的都是京中武将子弟,大家都是以骑射好为荣的,他堂堂二皇子的哥哥怎么能这么弱不禁风呢,这次终于月文对骑射感兴趣了,月武心里很高兴,尽心尽力的做起哥哥的师傅来。



    开始,对于调粮之事,月武还上心的问问,每次问,孙益寿都回答得很有条理,从没出现过差错。月武本不是能耐心坐下做事的性子,见孙益寿做的不错,也就放下心来,就不再询问。每日专心的陪着月文练习骑射。



    穆彪实在看不下去了,派人把二皇子请去了自己的将军府。



    “二殿下近来对调粮之事不是很上心啊。”穆彪开门见山。



    “孙益寿做的很好,误不了皇上的差事。在说了,大皇子也没有插手,孤几乎天天和他在一起,看得很清楚。”月武振振有词的说。 



    “可是,那个孙益寿是他举荐之人,和他自己插手没有两样啊,他这回是向互部直接伸手了,殿下怎么还能这么掉以轻心呢。”穆彪有些着急了。



    “孤自有分寸,不必多言了。”月武早就烦了母妃的絮叨,这回兄弟二人好不容易亲近了一点,舅舅又来阻扰。他心中厌烦的很,直接摆出皇子架子,走了。



    “哎。”穆彪一声长长的叹息。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09:52 做记号


    第十八章 永州醉酒



    整整忙了一个月,粮食终于调齐,足足装了八百大车,老皇帝又特意命人把月国皇室内库里的奇珍异宝装了五车一起带去。



    此时,穆宛清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她生于将军府,骑马本就擅长,摔下马时心里又有准备,所以胳膊上看起来鲜血淋漓,其实根本就没有伤筋动骨,再加上御医和穆府精心调养,赶在求亲使团出发时,已经看不出曾经摔伤了。



    一切停当,准备出发,司马玉顶着哭红的泪眼,拉着月文依依不舍。



    “玉儿,别这样,我这次去星国最多三个月就能回来了。”月文低声安慰着。



    “可是,可是,三个月呢,玉儿每天都会度日如年的。”司马玉羞红了脸。



    “玉儿,让大殿下放心的走吧,你不要胡闹了。”司马炎实在看不过去了,出声劝到。



    “好吧。”司马玉终于揪着衣角,退到了后面。



     



    二皇子月武护着穆宛清也来了。



    穆宛清跟在月武身旁,偷偷抬头,仔细打量月文。虽然几次名媛集会,穆宛清也曾参加,远远的见过这位京中小姐们公认的第一美男,但是第一次这么近的见到这儒雅玉面,还是被晃了心神,那双凤目只是轻轻一转,就仿似含着诉不尽的情义,怪不得司马玉那小妮子这些年一直惦记着呢。



    这样的妙人,即使和他有些什么也应该是快乐的吧。穆宛清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别人不清楚,她这些年来收集这位大皇子的所有消息,岂能不知穆家和大皇子迟早一战?真要和这位大皇子有了什么,她穆宛清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赶紧收摄心神,往月武身边又靠了一步,仔细听他们兄弟俩个的谈话。



    “见过大哥。宛儿一路上要大哥多照顾了。”月武这一个月来和月文厮混熟了,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自家兄弟,何必客气,倒是让穆姑娘一路辛苦。”月文也微笑着说。



    “我大月求娶新后,武也当为父皇出一分力,只是大哥既去,臣弟只能留守京中。只有拜托宛清妹妹同去,一来表达我月国诚意,二来新后一路上也好方便照应。”月武早就被母亲耳提面命的说明了其中的利害,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格外的顺溜。



    “武儿你能得聪明、善解人意的穆姑娘襄助,为兄也很是替你高兴。”月文笑着回答说。



    “大哥,你取笑弟弟。”月武被月文说的不好意思起来。



    穆宛清在旁边听兄弟二人说的亲热,心中暗觉得不妥,月武是真亲热,月文恐怕是别有居心的,她赶紧上前给月文施了一礼,说:“穆宛清拜见大殿下,能为父皇分忧是臣女的福气。”她特意把父皇两个字咬得很重。



    “穆姑娘,不要客气,咱们一路上要彼此照应。”月文坦然受了穆宛清一礼,不甚在意地说。



     



    吉时已到,求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准时出发。



    队伍刚出了城门不到一个时辰,执墨就追了上来。



    “主子,这个穆家的小姐,不会坏了我们的事吧?”执墨说着朝后面穆宛清的马车努了努嘴。



    “无妨,有她跟着,皇上放心,穆家放心,家里也就少折腾点事了。”月文不介意的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着,总比在京中折腾强。



    “那我们在永州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执行么?”执墨对自己的主子有一种骨子里的盲目信任,主子说没问题就肯定没问题,只是看计划是否改变下。



    “既然,穆家派来一个押车的,孤当然乐得轻松了。一会我带执书先走,你跟着穆宛清随大队走,在永州按照原计划留下六万担粮食,空车用石子压车跟着。一路上带着銮驾和粮食走不快,等她到了,孤该办事的也差不多办妥了。”月文正好先去星国提前打点一番,留下执墨,他很放心。



    “主子放心,执墨定看好了她。”执墨虽然也想跟着月文走,但是他明白月文把求亲的队伍托付给他了,他一定要好好的守着。



    前面恰巧是一个叉路口,往左是宽阔的官道,往右是狭窄的小路。月文一拨马头,往右边的小路上一拐,执书赶紧跟上,不一会儿,他们就不见了影子。



     



    眼看着天色将晚,执墨打马来到穆宛清马车前,“穆小姐,天色将晚,可否通知渠州府衙安排住下?”执墨恭敬的问。



    “一切听大殿下安排就好。”马车里传出穆宛清沉静的声音。



    “大殿下今天午时已经走了,先去星国打点一下,临走吩咐小的们一切听穆小姐吩咐。”执墨依旧恭敬的说,“小姐不惯车马劳顿,殿下特意吩咐马车慢行,好让小姐小憩一下,小姐睡的香,殿下不忍打搅,吩咐小人好生照料着。”



    “什么?趁着我车中小憩,他就自己走了?”穆宛清差点从马车上站起来,心里有一种幽怨,随即如烟一般的飘逝,快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既然天色晚了,就派人通知渠州府,今天就歇在渠州吧。”



    没有了月文,穆宛清带领车队,一路上走的很是畅快。行走路线都是月文提前定的,皇帝早就好明发了圣谕给途径的各个州府准备接待事宜,休息打尖,执墨也都恭敬的事事请示。沿路各州府官员招待起她这个求亲副使来更是尽心尽力,一个个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穆宛清很是享受,这就是权力的好处啊,穆宛清满足的直想叹息。



    这一天使团来到永州,永州道的孙延年虽然是武将出身,心思却很奇巧,弄了很多女孩子家喜欢的小玩意,晚上更是准备了清香的女儿酒,只请了下辖各个地方的官家、士绅的小姐们,陪着穆宛清一起饮酒猜谜,月下乞巧,如众星捧月般围绕着穆宛清,不自觉的穆宛清就多喝了几杯。没想到这女儿清酒喝着清香却很上头,穆宛清一觉睡到第二天正午才醒。



    如果下午出城,晚上就赶不到下一个落脚的齐州了。穆宛清正在暗自懊恼自己贪杯误事,传回朝中,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是非口舌,丫环过来通报,执墨求见。



    “穆小姐一路车马劳顿,昨夜偶感风寒,小人已经吩咐下去,在永州歇息一天再走。”执墨还是恭敬的说。



    “是的,昨夜风寒,现在头还是晕的很,你安排的很妥当,就在永州耽搁一日吧。”穆宛清没想到执墨如此善解人意,晃着宿酒后还晕着的头忍不住想,那个玉人般的月文还真会调教人呢,然后迷迷糊糊的又歪下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1:20 做记号


    第十九章 丁香入宫



    丁香终于养好了伤,被商家名正言顺的送进了星国皇宫。一进洗罗宫,丁香不顾宫人们在场,一下就扑到浮罗身前,哽咽着说:“丁香回来了,小姐在宫里可好?”



    “我很好,你回来就好,快起来。”浮罗也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一边伸手扶起丁香。



    丁香站起来,围着浮罗转了好几个圈,直到确认浮罗真的很好,才想起跟着自己一起进宫的还有商兰,赶忙指着商兰介绍说:“这是商家的商兰,小时候也曾一起服侍小姐的,商老族长怕小姐用不惯宫里的人,也把她一起送来了。”丁香当着洗罗宫的宫人们撒了个谎。



    商兰听到丁香介绍,赶紧上前给浮罗跪下见礼,“婢女商兰,见过浮罗公主。”



    商兰走路轻巧,一看就有工夫在身,浮罗知道这是商家派来给她方便联系的人,“商家姐姐不必客气,说起来我也是出身商家,大家本就一家人。”浮罗上前虚扶了一下商兰,商兰就势站起。



    “进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商家都教过你们吧。”浮罗看了一眼丁香,又对着商兰说。



    “回公主,族里都教过的。”商兰乖顺的回答。



    “是的,都教过的。”丁香也附和说。



    “嗯,那你们就留下伺候吧。本宫甚是想念你们,想念商家,今天要好好聊聊,其他人退下吧。”浮罗看商兰不住的拿眼睛在宫人们脸上瞅来瞅去,知道她有话要说,找个借口打发了了宫人们。



    “商家姐姐,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商兰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函,递给浮罗,“这是族长带给公主的信。”说着双手呈上。



    浮罗接过来,信中商阙详细的把从月国传来的情报一一告诉了浮罗。浮罗一时没有出声,这么快月国就来求亲,而且直接带着皇后銮驾来的,看来是势在必得,而且有充足的把握能让星国答应。有意思的是求亲的使团,竟然是大皇子和未来的二皇子妃一起来,如此怪异的组合,月国也不平静啊。想到这里,浮罗微微一笑,对商兰说:“麻烦姐姐传信商家,帮忙更多地收集一些月国大皇子和未来二皇子妃的情况。”



    “明白,婢女这就去。”商兰答应着离开,自去联系商家在皇宫的暗桩,传递信息,略过不提。



    商兰一离开,屋里就剩下主仆二人了,丁香又去察看一番,确定确实没有人才关上门回来。



    “小姐,那天你是怎么脱身的啊。”丁香低声的问。



    “多亏了你及时引来了皇上,才把我救了出来。”接着浮罗轻描淡写的把那天的情况和丁香说了一遍。



    “老天保佑啊,小姐吉人天相。”浮罗说的轻松,丁香还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如何受伤,如何到商家的?”说完自己的情况,浮罗问丁香。



    “小姐如何知道我受伤了?”丁香好奇的问。



    “很好猜啊,我们约定不论谁先脱身都要先在小猎屋上挂红绸,你三天后才挂上,肯定是受伤不能动啊,要不然我的丁香妹妹怎么会舍得让我着急呢。”浮罗轻笑着说。



    “小姐真聪明,我被人救了,三天后才醒,挂上了红绸,就去一笑楼等小姐,小姐没等来,商家人找到了我,族长告诉我小姐已经入宫,等我伤好后就把我送来了。”丁香一口气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被人救了,什么人?除了商家,谁还在帮我们?”浮罗马上疑惑的问。



    “唉呀,小姐不问,我差点忘了。我当时被人救了,救我的人有急事走了,我没见到,人家只留下了一封信。”丁香说的从怀里把信掏出来递给浮罗,看看天色暗了,丁香转身去点上了灯。



    浮罗展看一看,好书法,一手飘逸的字体,肆意洒脱。“嗯,既然这么留言,以后肯定会找咱们的,人家救了你,咱们一定好好谢谢人家。”浮罗看完,又把信还给丁香。



    “丁香会的。”丁香也很感激这个救了她的人。



    “宫外有什么传闻么?”浮罗喝了一口茶,又问丁香。



    浮罗孤身一人进宫,虽然星帝给她派了不少的宫娥,但是她并不清楚她们的底细,还不定是哪方势力派来监视她的呢,她以这样的方式横空出世,别人不关注也难。因此,浮罗自从商家鸿雁楼回来后,每天只是把自己关在寝宫里,最多就是去望柔台走走,与宫娥们也不亲近。今天终于把丁香盼回来,可以了解下外面的情况。



    “小姐这回更大大的出名了。”丁香之所以说更,是因为浮罗昏睡十五年醒来已经轰动全国了,经过这回祭坛事件,在人们心中浮罗公主更加的神秘。



    “哦?大家都怎么说?”浮罗知道肯定会有各种传说,她想从传说中寻找一些其他势力的蛛丝马迹。



    丁香想到那些传说,兴奋起来,兴致勃勃的说:“大家都说是皇上深情感动天地,柔妃娘娘显灵,送回了浮罗公主,星国国运要转了。”



    “也有人说,浮罗公主容貌比当年的柔妃娘娘更美,一定传承了柔妃娘娘的神奇。”丁香没有说全,人们是对当年柔妃死后身体化为轻烟,更加相信食之可长生的传说,说浮罗公主肯定也具备了这种神秘力量。



    “还有人说,商家十多年来保护公主,是受天命所托,商家是上天在凡间的代言呢。”丁香有些不服的说。



    “这估计是那位老族长的手笔。”浮罗轻轻地说。



    “小姐是说,这是他们故意传出来,给自己歌功颂德?”丁香疑惑的问。



    “歌功颂德到是其次,恐怕目的不会这么简单。”浮罗暂时也不清楚商家的目的,但是商家一向低调,这次如此作为,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歌功颂德。



    “那,小姐还把商兰留在身边,这个商兰可靠么?”丁香有些着急了。



    “可靠不可靠,只能日后慢慢观察。我们一离开伍郡就仿佛有只看不到的手再背后推着,我们人单力薄,又不了解情况,目前只能依靠商家。”浮罗也有些无奈,把商家传来的信递给丁香。



    丁香看完,也沉默了,现在她们主仆两眼一抹黑,但是惦记上小姐的人来头不小,“咱能不能找皇上想办法?这次看皇上这么喜欢小姐,说不定……”丁香犹豫着说。



    浮罗对星芜没多少感情,直觉得也不寄希望于他,想了一下才说:“月国既然直接带来了皇后銮驾,必然有足够的把握说服皇上,我们最近还是多留意宫中动态,等商兰拿来月国情况再做打算。”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1:53 做记号


    第二十章 洗罗秘道



    丁香对谋划不擅长,小姐既然说等等再说,她就暂时把这个心思撂下。但是她也有她担心的,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身体太差。丁香早就想劝小姐练武了,即使不能大成,身手灵活些,关键时刻也能防身呢。



    经过了这次祭坛冒险,丁香更加迫切的希望浮罗能有些身手。现在再练外家功夫虽然有些迟了,但是有些内功心法练一段时间,也能强身健体的,秋月夫人就曾经留有这样一套内功心法。



    想到这里,丁香马上兴奋的说:“小姐,秋月夫人亲自教我武功,她也曾经给我留下一套内功心法,小姐要不要练练?”



      “好,丁香师傅教我。”浮罗也知道,自己一点武功不会,面对的局势又复杂,能有些功夫傍身就好了。她和丁香想到一处,笑嘻嘻的要拜师。



    “小姐,饶了丁香吧。”丁香哪能真让浮罗拜,赶紧求饶着向床边窜去。



    浮罗追着丁香拜师,丁香求饶,,绕着屋子乱转。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半边身子就滑到了床底下,脚下微一动,发现竟然有个突起,一惊叫了出来,“咦,这是什么?”



    浮罗也不再闹了,赶过来一起查看。丁香取过一盏灯,伏下身子,再次爬到床底下:“小姐,是一个铁块,应该是很久没人动了,有些生锈了。”



    浮罗跟着探身进来细看:“看样子像是某种机关。”浮罗端详了一会说。



    “我们打开看看!”丁香说着就要动手。



    “等等。”浮罗按住丁香的手,大白天的如果被人发现,不是自找麻烦嘛。



    丁香也发现了不妥,这里是皇宫,一切得小心再小心。



    两人站起身,拍干净了身上的土,重新梳了头。



    “叫她们传膳吧,晚上早点把人全部打发了。”浮罗沉思地说。



    “是,公主,您饿了,这就让人早点准备晚膳。”丁香故意大声说,然后打开了门,大声地叫来宫女,吩咐传膳。



    不大一会,小厨房送来了浮罗爱吃的小菜,浮罗略用了几口,就放了筷子。“公主累了,要早点休息,你们下去吧。”丁香立即吩咐宫女们,然后又对着云霜特意交待:“晚上我会在外间守夜,不必留人了,晚上不要靠太近,公主睡觉轻。”



    丁香在商家养伤期间,商阙确实专门请人把宫中礼仪给丁香说过,她看出云霜是领头的,特意交待她。



    看着丁香有条不紊的处理,浮罗心中暗暗点头,丁香也成长了。



    赶走了所有人,丁香又出去查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确实无人,这才关好门窗。主仆二人相视一笑,今晚的探险开始了。



    二人换上方便的衣裙,再次来到床边,丁香伸手进去,对着那铁状凸起稍一用力,只听嘎吱一声,床底的地砖竟然分开,显出一个供一人出入的洞口来,黑黝黝的、斜斜的向远处延伸着,看不到底。洞口尘土厚厚的,结满了蛛网,很明显是很多年没有人进出了。



    “小姐等一会儿再进,秋月夫人曾经告诉过奴婢,积年无人进出的的密道总会有些浊气。”丁香颇有经验地说,然后把油灯探了进去,果然,灯很快就熄灭了。



    两人在洞口边又等了一会,直到油灯探进去,火焰还能把保持正常的蓝色,丁香才扶着浮罗走下来。



    秘道够高,脚下上也相对平坦,人完全可以直立行走,丁香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挥去蛛网,在前面开路,浮罗紧紧跟在后面。一路上搅起了多年的积土,呛得两个人直咳簌。



    两人走了不到一刻钟,到了地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却显得很空旷,除了壁龛上的油灯火褶之外,里面已经空无一物。密室内同样蛛网遍布,拂去蛛网,吹净尘土,石壁却很光滑,看的出,这里曾经经常有人出入,不过后来废弃了,看样子应该是某代宫妃的秘密处所。



    “正好适合小姐练功,没人打搅。”丁香打量了一番,满意的说,“小姐,你等一会,奴婢回去拿点东西来,清扫一下。”



    丁香说着点亮壁龛上原有的油灯,拿着自己的油灯又上去了,很快带来了一小桶清水、抹布,腋下还夹着两个个大大的软垫。



    于是,主仆二人一起动手,麻利的清去蛛网,拂去灰尘,不一会儿,就收拾干净了。



    丁香放好软垫,高兴得对浮罗说:“好了,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了。你先盘膝坐好。”



    浮罗依言坐下,丁香细细的讲解了大半个时辰,浮罗也不大明白,只能生硬地的记下心法,以后慢慢的照着练习。



    浮罗盘坐在密室的软垫之上,慢慢体会,直到浮罗满头大汗,也没体会到丁香说的那种气。



    浮罗在练功,丁香也没有闲着,在石壁上东敲敲,西看看,意外地又找到了一处开关,打开,竟然还有一条密道。



    丁香的动静惊动了浮罗,她睁开眼睛,站起身,也凑了过来,“我们先去看看,看通向哪里再说。”



    “对,说不定正好通到鸾秋盈那个坏女人的寝宫呢。被她害死的人这么多,半夜鬼来索命很正常,这样,奴婢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替伍郡商家报仇了。”丁香兴奋地说。



    “你呀,就喜欢异想天开,好了,密道里的浊气散得差不多了,咱们去看看吧,丁香女鬼。”浮罗开玩笑地说。



    “好。”丁香说着抢前一步,拿着油灯,拨去蛛网,在前面开路。



    这条密道比刚才那那段难走多了,弯弯斜斜的,脚下也起起伏伏,有时候还必须弯着腰,石壁也是参差斑驳的,不时地有凸起的石块,一个不小心,丁香的胳膊被剐了一下,手一抖,油灯掉在地上,熄灭了,密道中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密道内本来就没有其他的声音,这一子突然陷入黑暗,就显得更加死一般的沉寂。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仿佛也成了来自地狱的恶鬼的召唤。



    “小姐怎么办?”丁香紧紧抓住浮罗的手问到,她手心里冒汗,腿也发抖了,刚刚她还兴奋地说半夜鬼来索命,现在想起这个多年废弃的密道,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呢,一下子害怕起来。



     “不要怕,跟我来,我带你回去。”浮罗拍了拍丁香的手背,安抚一下她的情绪,然后拉起她,返身往回走。渐渐的眼睛稍微适应了点黑暗,越走越顺,回到了原来的密室。



    见到了光亮,丁香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来,“小姐幸亏有你,奴婢刚才真是吓死了。”



    “好了,不怕了,你呀,就是怕黑,然后自己吓唬自己。”浮罗好笑的说。



    丁香有点不好意思,“那我们再回去继续。”



    “今天很晚了,我们先回寝宫,明天再来,反正密道又跑不了。”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2:18 做记号


    第二十一章 月文钓鱼



    第二天刚用过早饭,商兰就带来了月文和穆宛清的详细的资料。如此迅速,显然不是一夜之间能收集齐的,如果不是商家对月国了如指掌,就是商家知道浮罗肯定需要这个资料,早就命人给她备下的。浮罗没有问,即便问,商兰也不一定说,或者连她也不知道。浮罗没有多费口舌,有些事自己慢慢观察、体会就好,没必要引起商家的其他怀疑。



    整整一天,除了吃午膳,浮罗一直就在研究商家送来的资料,默默的记在心里,然后放入火盆烧掉。



    晚上同样早早打发了云霜和宫女们,浮罗带着丁香又下到密室之中,浮罗没有继续练习内功心法,她心里还惦记着那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密道呢。



    丁香也跃跃欲试,昨天夜里一没了灯,自己就吓成那样,整个白天丁香都在琢磨,越想越觉得窝火,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这次一定要探个究竟。



    主仆二人怀着同样的心思,又走进了那条未知的密道。浮罗和丁香有了昨天夜里的经验,又走的很小心,虽然还是跌跌撞撞的,但是这次并没有出什么意外。



    约摸走了一里路的光景,密道终于倾斜而上,听着上面细细簌簌的脚步声判断,上面果然是一处宫殿。



    “小姐……”丁香刚想说话就被浮罗捂住嘴巴,两个人屏住呼吸,静静把耳朵贴在壁道之上。



    浮罗和丁香不敢乱动,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上面的脚步声终于停了。



    “既然,要约我秘密相见,就约他明夜子时来此相见吧。”上面清晰的传来星芜的声音,好像要约什么人秘见,“在朕的皇宫御书房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好,属下这就去给他传信。”这个是星帝身边大统领云赤的声音,御书房门声一响,是云赤去传信了。



    “陛下该歇息了,还去丽贵人那里?”福公公小心翼翼的征询着皇上的意见。自从迎回浮罗公主,星帝去望柔台的次数就少了,只是偶尔去看看。晚上也开始召嫔妃侍寝,或者干脆宿在嫔妃宫中。



    “不,今儿去鸾妃那看看。”等了一会,星芜才回答说。



    “皇上摆驾紫鸾殿~~~”随着福公公高声唱诺,脚步声嘈杂,不一会儿又归为宁静。



    浮罗和丁香同时松了口气,悄悄地摸索头顶的石壁,并没有发现开启的机关,好像原来就是为了偷听准备的。见没有其他发现,二人慢慢的沿原路返回密室之中。



    “没想到竟然是皇上的御书房,幸亏没被发现。”丁香吐了吐舌头,拍了拍胸口。



    “不想去做半夜女鬼了?”浮罗心情很好,开着玩笑说。



    “御书房也不错啊,小姐不是要多留意宫中动态么,正合适,明夜陛下就秘密约见呢,咱们去听听是什么秘密。”丁香不理浮罗的取笑,跃跃欲试的说。



    “是啊,今夜真是不虚此行啊。明夜子时,一定要来听一听我的父皇有什么秘密。”浮罗也很满意的说。



    “小姐,你该练功了。”丁香督促地说。



    “好,听丁香师傅的。”浮罗说着在软垫上坐好,开始头疼的练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的气。



    估摸时辰不早了,二人才返回洗罗宫中睡下,一夜无话。



     



    次日,丁香整天都显得心神不宁,惦记着晚上去偷听,没想到打发了宫人们,浮罗却对她说:“今夜是关重大,你留在寝宫,以防别人发现我不在宫中。”



    “可是,小姐,那条地道很难走的。”丁香想找个跟去的理由。



    “没关系,我一个人能行,你踏实的在寝宫守着。”浮罗打定了主意。



    “那好吧,小姐你自己小心一点。”丁香噘着嘴,只能无奈的留下。



    子时将到,浮罗一个人熟门熟路的来到御书房的地下。



    她到的刚刚好,星帝正打发人离开御书房,让他们没有传召不得靠近。



    “启禀陛下,月国的大殿下求见。”子时的梆声一过,云赤就引着月文来了。



    “请进来吧。”星帝高声说。



    “月国求亲大使月文参见星帝陛下。”月文一躬到底,一开口就亮明来意。



    “即是求亲,为何不朝堂觐见,何必鬼鬼祟祟的。”星芜不动生色的问。



    “朝堂之上,人多嘴杂,一些事不方便被人听到,陛下金口玉言,一些话出口也不好改变。”月文同样不动生色的回答。



    “朕的三公主,是我星国下代圣女,圣女从没有外嫁的先例。”星芜没有继续和月文打哑谜,没等他开口就拒绝了。



    “我月国想以皇后之礼求娶的是陛下的浮罗公主。”月文就没打过这个三公主的主意,直接求娶浮罗公主。



    “罗儿一直流落民间,吃了不少苦,刚刚回到朕的身边,朕从没打算把她远嫁出去。”星帝有些生气了,她的女儿刚找回,就被人惦记上了。



    “文,听说星国粮仓空虚,星国大旱,无力赈济,饿死之人十之有三了。我月皇念在星月两国世代交好,又有姻亲之谊,特备十五万担粮食为陛下解燃眉之急。”月文不怕死的接星帝的短。



    “你们还好意思提姻亲之谊,我的丽儿十年前嫁去你月国,现今何在?”星芜怒气更盛。



    “身为公主总要担当起为国为民的责任,陛下又何必动怒呢。”月文一点也不着急,还是不疼不痒的说。



    “不必再说,此事朕不会答应。送客!”星芜干脆的要赶人。



    “陛下不要忙着决定,除了粮食,文,私下里还有个小小的条件。”月文知道单凭十五担粮食打动不了星帝,又抛出一个饵。



    “哼,说来听听。”星芜抬起的手又放下,他知道既然月文私下求见,必不会是老生常谈的粮食,肯定有其他的条件,绕了半天圈子,现在才开始正式谈判。



    “星国西南的十万大山,并非无路可进。”月文肯定的说。



    “当然,鸾家就一直有人秘密来往其中。”星帝当然知道十万大山可进,他昨天还去试探鸾妃呢,可惜鸾妃咬死了不松口。



    “巧合的是,文,也知道其中进出的法门。”月文这才亮出今晚谈判的条件。

      “什么,你知道?”星芜眼睛眯成一条缝,掩藏了里面汹涌的情绪。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2:40 做记号


    第二十二章 交易筹码



    星国一直以来在三个国家中位置不尴不尬,除了星国多山,粮不多,马不健之外,还有一个关键原因就是星国皇室和圣女鸾家两族相互制衡,国力都耗在内斗之上了。



    皇族掌握全国资源,固然可以压鸾家一头,但是鸾家凭借着十万大山做后盾,不知道有多少内援,一旦皇族异动,很可能出其不意的被他反咬一口,使皇族失去微弱的优势。再加上,近十多年来,星国皇室不团结,星芜更是以庶子身份,依靠鸾家圣女才登上帝位,因此皇族渐渐有被鸾家压服的趋势。



    如果皇族掌握了进入十万大山之法,鸾家没有了神秘依仗,一举被皇家收服,圣女就只能事事任皇家驱使,星国何愁不强大。



    其实,作为准备夺取月国帝位的月文心中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才抛出这个让星芜不能不动心的诱饵。但是,星国强大,对月国肯定也形成威胁,不过的星帝收服鸾家总需要时间,只要他月文登上月国皇位,给他几年时间就能把月国打造的更加强大,他相信自己的动作一定会比星芜要快的。那时候反扑星国,打他个措手不及,再他未强大之前,提前收入囊中。



    “星帝陛下看这个条件如何啊?”月文首先从沉思中醒来,继续问到。



    “大皇子果然仁孝,但是,把这么重大的秘密送给朕,不会仅仅是为你父皇求娶皇后吧。”星芜掂量着出这个条件的分量,总要双方都获利,交易才谈的成。



    “陛下圣明,文,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父皇拨出的十五万担粮食,我要借用六万担。”月文也不隐瞒。



    “仅仅是六万担粮食?”星芜不相信。



    “我还要大山中的一个部族。”月文给自己准备了一只奇兵,但是在星帝眼皮子底下,他没把握把人偷偷的带出去。



    “只要你能收服的了,朕没意见。”星芜历来听说大山中的人蛮野,短时间是不能全部收服的,就暂且让月文去用吧。



    “好,那就一言为定。”月文终于又漂亮的解决了一件大事,声音中也透着喜悦。



    “不过,大殿下,总要让朕亲眼去看看吧?”星帝哪能凭一句话就相信了,在权力面前,承诺什么也不是。



    “当然,不过文需要提前准备准备。”月文痛快地说。



    “需要多久?”星芜紧接着问。



    “三天足矣。”月文没有犹豫直接说。



    “好,三日后,朕为祈国泰民安,要去大兰叶寺斋戒,到时邀大皇子同游!”星芜也需要这三天安排一下,他要亲自进山一探。



    “文,愿意同往。”月文也不犹豫,口说无凭,总要给星帝见到真东西,交易才能继续进行。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大皇子果然手段非凡,而且又长的一表人材,朕把罗儿交给你,也还算放心,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啊。”星芜正事谈完,又夸起月文来,而且夸的莫名其妙的,什么把女儿交给月文啊,他是替他父皇来求娶皇后的,浮罗会成为月文的继母。星芜这话真是透着别扭。



    “陛下放心就好。”月文开始听着别扭,后来有点咂摸过味来,不仅暗暗摇头,星芜还真是打得好算盘啊。不过他没明说,月文也就装着糊涂。



    “交易已成,希望大殿下记住你说过的话。我们就分头准备吧。”星芜转了话题,又志得意满起来。



    “好,三日后大兰叶寺见,告辞了。”月文也不再罗嗦,告辞离去。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此时,交易的筹码——浮罗,就伏在他们脚底下的密道里,不出意料的听着自己被卖了个好价钱。



    虽然,浮罗因为星芜对母妃的绝情,内心里对星芜一直亲近不起来,但是星芜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如今亲耳听到他把自己卖给了一个荒淫的老头子,浮罗还是瘫坐在了冰冷的地上,久久不能动。



    很久不见浮罗上来,丁香很不放心,举着油灯找了来,见到瘫坐在地上的浮罗,吓了一跳:“小姐,出了什么事?”丁香压着声音问。



    “哦,就是蹲久了,腿有些麻了,扶我一下,先回去再说吧。”浮罗不想在这里和丁香细说,就着丁香的手站起来,两人慢慢返回寝宫。



    “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一回到寝宫,丁香就迫不及待的问。



    “星帝要把我嫁去月国。”浮罗有些悲哀,直接说星帝,而不是父皇。



    “这件事情,商兰已经说过了啊。”丁香虽然也很生气浮罗被嫁给月国那个老皇帝,但是这个事情早就知道了,今天浮罗这么反常,御书房里一定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是的,星帝已经答应了,我们也要做好准备。”浮罗想了一路,还是没有把自己心里的哀怨说出来。



    “准备?”丁香不明白,要准备什么。



    “三天后,他们要进入十万大山,我们跟去去看看。”浮罗简短的说。



    “可是,那十万大山,不是无人可以进去吗?”丁香更迷糊了。



    “月国的大皇子有办法进去,但时候我们悄悄的跟着就成。”其实浮罗也不知道月文到底有什么办法,只能跟着去,见机行事了。



    “好,奴婢听小姐的。”丁香对浮罗有着一种妈妈盲目的相信,她说干什么,丁香就去干什么。



    “好,你明天出宫,甩掉所有的跟踪,去大兰叶寺附近找个能看到寺院后门的院子。”浮罗对丁香说,然后又把需要准备的东西一一和丁香说明。



    第二天一早,浮罗公主借口喜欢吃笸箩街的小吃,把丁香派出了宫去。



     



    三天后,星帝在早朝上宣旨:“今年我星国大旱,百姓流离失所,朕之子民正蒙受苦难,朕心痛之,特去大兰叶寺斋戒祈福,请求上苍庇佑吾国,早降甘霖。为表朕心,所有嫔妃一律不准随驾。”



    星帝离宫走了。



    当天下午,浮罗带着宫人们上了望柔台,“本宫要在这里追忆母妃,闲杂人等不要上来打搅。商兰和云霜守给本宫好好守着望柔台。”



    “是。”



    登上望柔台的浮罗,被丁香带着从望柔台后面悄悄的溜了下来,趁着宫中侍卫大多随皇帝出行、宫中稍微松懈之机,悄悄出宫,甩开商家的人,隐匿在大兰叶寺附近的人家。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3:09 做记号


    第二十三章 初识大山



    丁香找到的是一个废弃的小屋,原来住的是一对老夫妇,儿子在安都城内做点小生意,慢慢生意做大了,置了产业,把老父老母接走了,这栋老屋就空在了这里。



    丁香提前都打听得清楚了,屋子空着,无人居住。而且,登上二楼,正好可以看到大兰叶寺的后门。



    两人来到这个院子,进了屋,换好男装,仍旧扮做猎户模样,脸上用药粉涂抹了,黑黝黝的两个庄户少年。每人身上一个包袱,是一些必要的趋避虫蛇之物。院子的马棚里,拴着两匹马,草料已经喂足,马蹄子用柔软的衣物包着。马鞍旁边挂着水囊和方便的食物,另一侧马鞍上挂着露宿之物。



    浮罗预料得一点也没有错,星帝来大兰叶寺斋戒祈福就是一个幌子。他们甚至心急的连一晚上也不肯呆,一行人趁着夜色就悄悄出了大兰叶寺后门,向着那十万大山的方向奔去。



    浮罗和丁香看清清楚楚,也赶紧上马,远远的缀上。她们怕惊动了前面的人,不敢离得太近,很多时候只是凭着前面的马蹄印前行。路越来越不好走,有时候甚至要下马牵着过去,这样走走停停,第二天傍晚,两人追着前面的马蹄印终于来到那片连绵的大山脚下。



    面前一座座巍峨的大山,纵目远望完全看不到它的边际。斜阳辉下,暮色渐合,寸寸阳光下藏有重重的山的阴影,举目远眺那重重的高山一时竟让人感到有一丝丝浓浓地沉重的压迫,让人不禁从心里生出一种渺小无力之感。再近看眼前,白雾茫茫,水气弥漫,无影无形,仿佛看不清的一张大网,等待着送上门的猎物。



    丁香扶着浮罗下了马,浮罗蹲在地上,认真地辨识着马蹄印,印记凌乱,但都是向身后各个方向而去,看样子是前面的人是弃了马,徒步进山了。



    丁香从马鞍上拿出干粮和水袋,先递给浮罗,“小姐,先吃点东西、喝点水吧。”



    “也好。”浮罗接过来,前面等待她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应付各种状况。



    丁香自己也拿起水囊,喝了几口水说:“天色晚了,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天一亮再进山?”



    “不,他们选择傍晚进山,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我们也赶快走。”浮罗想了想说。



    “小姐,里面什么也看不清,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丁香看着那望不到边际的茫茫一片,有些担心。



    “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走下了。”浮罗的心里也在打鼓,强自镇定地说。



    “好,到时候我们一定要牵着手,不要走散了。”丁香说着,把剩余的食物和水合在了一个包袱里,背在了身上。



    两个人吃喝完毕,养足了精神,也弃了马。失去了追踪的目标,主仆二人只有靠自己的力量闯入这片神秘的大山了。



    开始,雾气还不是很浓,隐约隐约的还能看得清彼此,但是脚下没有路,荆棘丛生,迷雾中更辨不清方向,没走多久连前面之人砍倒荆棘走过的痕迹也不见了,丁香只好右手拔出软剑披荆斩棘的自己开路。



    夜风习习,迷雾重重,身处迷雾之中,感觉那无形的雾气化成了水,凉凉的贴打在身上,让人更觉得阴冷。



     “小姐,你冷么?”丁香开始运功抵抗,但是越抵抗越冷的利害,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浮罗也感觉身上湿湿凉凉的很不舒服,但是她没有内力,没有抵抗反感觉不那么冷,“就是身上感觉凉凉的不舒服。”



    “奇怪了,小姐,奴婢,奴婢,越来越冷了。”丁香打颤的更厉害了。



    “丁香,你要和我说话,不停的说话,千万不要停。”浮罗大声地说。



    “好,好,好。小姐好了,暖和了,缓和了。”



    “我也觉得好像太阳照在了身上,好舒服啊。”



    “啊,小姐,好清亮亮的水啊,好多好多的蝴蝶啊……”



    “丁香,你快看,大片大片的浮罗花,我娘在那呢,她在喊我呢……”



    “哈哈,小姐我飞起来了……”



    “啊,丁香,娘,罗儿的头好疼啊,救我啊……”



    ……



    浮罗和丁香,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幻觉里,谁也没有注意,原本紧紧相握的手分开了,向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终于分别晕倒在地。



     



    就在浮罗和丁香进山不久,山脚下又来了两个人。



    “公子,前面马蹄印不少,看来又有人进山了。”年纪小些的说,看样子像是个侍童。



    “哈哈,近来对这十万大山感兴趣的人不少啊,有对手才有意思。”年纪大些的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满不在乎的说。



    “公子,今日我们到的晚了些,瘴气很浓了。”小侍童看了看那无形的迷雾,说。



    “嗯,还是提前服了解药吧,免得一不小心着了道,这玩艺邪门的很。”公子也看了一眼前面茫茫的一片虚无,也有些在意地说。



    “再邪门的东西,也难不住公子您的。”小侍卫童甜甜地说,然后下马拿出解药递给公子含服,自己也含了一粒,又拿出特制的眼罩给两人分别带上。然后不忘给马儿也喂了解药。“解药先不说,就说这眼罩吧,戴上它,任他瘴毒再利害,看东西也能清楚多了。”



     “这解药和眼罩,浪费了我们一年的时间,有了南宫的帮忙才做出来。要不然还能早点进山,这里面宝贝可真不少啊。”公子有些遗憾的说。



    “别人多少年还做不出来呢,就是那自称药王神徒的南宫奕还不是在公子提点下才想到了办法。”小侍童对自家主子佩服的五体投地,随时随地都不忘挂在嘴边夸。



    “好了,就你嘴贫,别说了,赶快进去吧,尤利部那边该等急了。”公子一摆手,两人竟牵着马走进了迷雾。



      “咦,公子这里有人被迷晕了。”小侍童发现了昏迷的丁香。



    “嗯?这里还有一个。”公子发现了同样昏迷的浮罗。



     



     “哈哈,这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还有没服解药就敢乱闯的,真不知道是大胆还是愚蠢。”公子大笑着摇头。



    “那把她们怎么办?”小侍童问。



    “给他们服了解药,扔到去弥落谷吧。”公子难得大发善心,竟亲自抱起浮罗一个放在马背上,低声嘟囔了一句,“浑水好摸鱼啊。”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3:32 做记号


    第二十四章 山谷遇险



    一座大山的腹地之内有一片地势稍微平坦的山谷,山谷中丛林密布,不乏飞禽鸟兽。只是此刻却消失的一点痕迹也捉摸不到。一阵风吹过,树木随风摇摆,传来沙沙的声音,混着大山庞大的影曳,透出难言的诡异。青的有点发黑的岩石也似整个蜷缩了起来,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斑斑印记。



    谷中,太阳初升,清冽的光照射在浮罗和丁香容身的岩石之上。



    浮罗醒来,看到的首先是一丈外,几条已经死了的蛇,头上隐有红冠, 是剧毒的红冠蛇,再细看,围着她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黄色粉末,这些红冠蛇就是倒在这些黄色粉末之上。



    浮罗身上一阵阵的发凉,不敢再看。她赶紧转头,撑起还有些酸痛的身子,发现丁香就在身后,推了推她,才慢慢醒过来。丁香身有内功,本能的运功抵抗,瘴毒侵入的更快、更多,所以丁香反而没有浮罗醒过来的早。



    丁香醒来,茫然四顾,她啊得一声叫了起来:“小姐,小姐,好多的蛇啊。”说着一把紧紧地抱住浮罗。



    浮罗强忍着心里的阵阵凉意,抬目四顾,只见大条大条的红冠蛇沿着谷底涌了上来。马上就要爬上半山腰她们所在的石头了。



    “快,快撒雄黄。”浮罗也紧张的舌头打颤了。



    丁香也反映了过来,赶紧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的雄黄,大把的散了出去。那些红冠蛇们果然停了下来,搞昂起带着红冠的头,吐出长长的信子,发出咝咝的声音。两个人一群蛇就这么对峙着。



    终于有不甘心的蛇试图越过那黄黄的粉末,但是一接触雄黄,身体马上炙热的冒起烟来,痛苦的扭动了一会儿,终于不动了。短短不到不到半个时辰,主仆二人上已经堆起了一道矮矮的蛇墙。



    忽然有一条蛇试探着爬过一条死蛇的尸体,想越过那淡淡的黄色粉末。丁香马上又补上一把雄黄,那条蛇也扭动着死去了。终于暂时遏制了群蛇的围攻。



    “丁香,我们的雄黄还有多少?”浮罗见丁香不断的抛出雄黄,不安的问。



    “小姐,已经不多了。”丁香心里更害怕,手也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我们必须想想办法,不能在这样坐以待毙。”浮罗说着,拿起背囊翻找起来。



    还好,她们准备的东西比较全,背囊里还有火褶子在,浮罗俯身捡起几根树枝,点着向着蛇群抛了出去。蛇果然害怕,相互拥挤着避开了带火的树枝。浮罗心里一喜,赶紧多捡了一些树枝,扯下一片衣摆,撕成一条条的布条,把树枝绑起来。丁香看到红冠蛇怕火,也明白了浮罗的意图,学着她也绑了好几把树枝。



    点燃了数枝,主仆二人相视一望,咬牙拼了。然后丁香开路,浮罗殿后,挥舞着点着的火把,像蛇群冲了过去。只听吱吱的火烧蛇肉的声音不断,两人终于杀出了一条路来。



    但是红冠蛇实在是太多了,浮罗她们的火把是有限的,终于她们手里每人只剩了两支了。



    “丁香,是我太自私了,带你来了这十万大山的险地。”浮罗望着还不断涌来的群蛇,自责的说。



    “小姐,是丁香没有保护好小姐,丁香对不起秋月夫人,对不起家族的列祖列宗。”丁香也绝望了。



    突然,空中传来了优美的鹤唳,平缓而有韵律,此时,听在浮罗耳犹如天籁之音。蛇的天敌是鹤,大群的蛇出洞,终于引来了成群的仙鹤,这是浮罗和丁香的此刻的救赎。


    这种以优雅著称的动物,捕起猎物来一点也不比鹰差,长长的喙、颈、腿完美的配合,精准的啄住蛇的七寸,牢牢地压住它甩动的尾巴,轻轻一划,取出蛇胆吞入肚中,一系列动作,不过眨眼间就完成了。


    神兵天降般鹤群的一条条吞噬着红冠蛇,不到一刻钟,满山遍野的红冠蛇就横尸遍地了,蛇的腥臭弥漫了整个山谷。



    浮罗和丁香在鹤群赶到一瞬间就惊呆了,直到鹤群撤退了,蛇的腥臭充斥了鼻端、大脑,才反映过来。丁香一把拉住浮罗马上向着山梁上狂奔起来。直到再也闻不到那股噩梦般的味道,两个人才完全放松下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主仆二人刚才只想逃离那地狱般的山谷,现在才有机会和心情打量周围。她们现在处身在半山腰。地势相对平坦,下面是一个峡谷,有湍流的河水,往上看,郁郁葱葱的原始林木,隐隐约约的看得出树木覆盖着的是刀削般的峭壁,没有边际。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丁香首先关心浮罗的身体状况。



    “就是刚才跑得时候,小腿肚上被红冠蛇咬了一口,现在有点痒痒的。”浮罗有一阵头晕。。



    “什么,快让我看看。”丁香一下子着急起来,撩起浮罗的裤脚一看,被蛇咬的地方有明显的蛇牙印,已经肿起来了,像馒头般大小,泛着幽绿的光。



    浮罗的头越来越晕,丁香的脸慢慢的模糊起来。



    “小姐,小姐……”丁香大喊着,眼泪已经流出来了,她看浮罗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脚肿得越来越大,再也顾不上别的,一低头猛地吸了起来,直到吸出的毒血渐渐恢复了鲜红色,才停下来,擦了擦嘴。



    在刚才的他逃命奔跑暂时,她们的背囊早不知道丢在那里去了,以后食物和水都要临时去找了。



    “小姐,您好点了么?你坚持住,奴婢去找点水来,再找点草药。”丁香说着站起了,头也一晕,马上又站稳了。



    浮罗的蛇毒被吸出了大部分,意识暂时清醒了一点:“好,要小心一点。”她轻不可闻的说。



    丁香走了两步,看了看周围,又不放心浮罗一个人在这里,干脆架起浮罗一起走。



    “啊。小姐,太好了,有一朵雪莲,那可是解毒的圣药啊。”丁香架着浮罗刚走不远,就兴奋得喊起来,脚下也加快了步伐。



    突然,就听到丁香哎呀一声,脚上一麻,丁香赶紧左移,谁知道一脚踩空,扑通、扑通两声,两个人一起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怎么了?”浮罗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奴婢被夹子夹住了腿,不小心掉下来的。”丁香一把掀开浮罗的裤脚



    “被夹子夹住好啊,有夹子就有人……”浮罗面露微笑,声音却越来越低,实在撑不住,又昏了过去。



    本来夹住丁香的夹子是给猛兽准备的,怕夹上后猛兽挣扎,上面擦了麻药,丁香原来忙着给浮罗吸毒血,已经吸入了少量的毒血,现在又被麻药一麻,头一歪,也昏睡了过去。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3:50 做记号


    第二十五章 小满捕猎



    小满今年十二岁了,跟着父亲练习打猎也已经四、五年,是寨中同龄孩子中的姣姣者。今天他终于被允许独立下兽夹捕猎了,特别的兴奋。他一早起来设好陷阱,就等着猎物上门。中午过来看过一趟,没有。傍晚又来看了一趟,还是没有,



    晚上,小满一直睡不着,在床上翻来滚去的,大半夜的干脆爬起来再去看看。他提着风灯,先去看离得陷阱几丈远的藤绳,藤绳动过了,肯定有猎物掉进了陷阱动,但愿这次抓住了个大的,小满兴奋的想。



    赶紧跑进陷阱一看,猎物竟然是两个人,都昏迷了,穿着猎户的衣服,怎么跑到抓专门抓猎物的陷阱里去了,小满挠了挠头,奇怪的想。



    这两个人就是命大的浮罗和丁香。



    不但没有捕到猎物,还把两个人伤了,小满的脑袋转了转,不能见死不救啊,要不然族长爷爷知道了,可能会骂他的。想到这里,小满赶紧跑回寨子,喊醒了父亲白钟。父子二人把浮罗和丁香抬出陷阱,白钟折了一个粗树枝,一头一个用腾绳绑上,把二人挑回了自己家中。



    白钟又喊醒了小满娘,把这二人安置在自家的炕头上,白钟赶紧跑去族长家。两个来历不明的人,接近了白寨,虽然看穿着打扮是猎户,却被陷阱误伤,不能不引人重视啊。族长白叔,虽然是半夜被人从热被窝里叫了起来,但是听白钟说了情况,还是马上赶来了小满家。



    推门进来,看见两个瘦小的年轻人虽然穿着猎户的衣服,脸上也黝黑,但是其中一个衣服袖子被树枝挂破,露出白晰的皮肤,明显不是山里人。



    白叔又拿过油灯仔细察看他们的伤势,其中一个只是被猎夹上的迷药迷晕了,并无其它外伤,只是嘴上沾了些不知道什么血,有点干涸了。白叔用指甲刮了他嘴角上的一点血迹,放在鼻端轻轻一闻,一丝腥臭冲入鼻翼,他马上明了了,这是中了红冠蛇毒的毒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药丸,捏开这个人的嘴巴,把药丸放了进去。然后一抬他下巴,小药丸划入腹中。又让小满取瓢冷水来,一泼,这个人一会儿就可以醒了。



    处理完一个,再看另一个,面色惨白,撩起的小腿上瘀紫着,还能看到蛇牙咬过的印记,伤口没有肿着,应该是被人吸净了毒血,这才活到了现在,不然,不等他们发现,这个人已经死了。看来刚刚那个人就是给这个人吸蛇毒血,不小心吞入了一点,才没有被冷水泼醒的。



    看到这里,白叔又从从怀里掏出一个专门的药瓶,里面是专门克制红冠蛇毒的药丸。这红冠蛇和别的蛇不一样,它的毒素一旦接触人的血液,马上就有一丝快速的侵入人的心脉,不是仅仅靠把毒血放过干净就可以解毒的,必须服用特制的解药才可以保住性命。红冠蛇之所以被世人称为剧毒,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白叔又让小满娘取半碗温水来把药丸化开,端起碗准备喂药。



    “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家小姐!”丁香服了解红冠蛇毒的药丸,又被冷水一泼,打了个寒颤醒了过来,刚一睁眼就看到有人正准备给浮罗喂什么东西,想也没想,大喊一声,拔出软剑就要救人。



    “小姐?原来是个两个女娃儿。小女娃不要冲动,你的小姐被红冠蛇咬伤,不服解药,恐怕性命不保。”也白叔不见怎么动作,竟然轻巧的就避开了丁香的剑锋。



    “小姐的蛇毒已经被我吸干净了,你不要蒙我,给小姐乱吃东西。”丁香不相信,举剑又朝白叔刺来。



    白叔看着丁香的软剑,眼神明显一顿,脸色透着古怪,他又避开了她的剑锋,继续说:“真是没有见识的女娃儿,这不是一般的毒蛇,是连山里的老猎人都惧怕三分的红冠蛇,虽然你当时给她吸净了伤口附近的毒血,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是红冠蛇毒一入体,就有一丝快速的侵入人的心脉,她中毒时间有点长了。再不服解药,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丁香听白叔这么说,吓得冷汗马上流了下来。她收起软剑,扑通一声给白叔跪下,“求大叔救救我家小姐,丁香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叔,请大叔大人不记小人过,丁香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你。”



    “老朽是要给这个女娃儿喂解药,被你拦了,现在可以给她喝了吧。”白叔笑着朝自己手里的药碗一努嘴。



    丁香不好意思的笑了,自己站起身来,扶起浮罗,亲自捏开她的嘴巴,把药给她灌了进去,然后又扶她躺好,盖上被子。“谢谢大叔,我们小姐服了解药,什么时候能醒?”



       “她服了解药,昏睡三天就能醒来,你就放心吧。”白叔轻轻地说。



    丁香听说浮罗还要昏迷三天,心里有一点担心,但是看她服药后呼吸马上顺畅多了,还是放了下心来。



    “还不知道大叔怎么称呼,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白寨,老朽是这里的族长,大家都叫我白叔,你们也这么叫吧。”白叔简单介绍了一下。



    丁香这才有跪下,正式的拜谢:“谢谢白叔的救命之恩,丁香磨齿难忘。”



    “呵呵,不要客气。小姑娘,刚才的软剑可否让老朽一观?”白叔扶起丁香,笑吟吟的的开口说。



    “啊?”丁香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这个软剑不同于别的,是秋月夫人在祖宗灵位前交给她的,是家族家传的东西,怎能随便给别人看。但是这个白叔刚刚救了小姐和自己,又怎么能开口拒绝呢。



    白叔看出丁香的犹豫,解释说:“小姑娘不要误会,如果老朽没有看错,你手中的应该是玉守剑,与老朽先祖颇有些渊源,事关重大,老朽想确认清楚。”白叔望着丁香,眼神坦荡,不见丝毫恶意。



    小姐还没有醒,半条命还在人家手中,要是白叔怀有歹意,恐怕不会救活她们了,丁香想到这里,伸手解下软剑递了过去。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4:21 做记号


    第二十六章 白寨养伤



    白叔接过软剑,仔细端详了半天,又把软剑还给丁香,脸上明显有种兴奋地红晕闪过,但他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说道:“小姑娘这剑是哪里来的?”



    “是我家夫人传给我的。”丁香已经选择相信白叔,就没有隐瞒。



    “你家夫人,是你家小姐的母亲?”白叔说着用眼睛瞥了一眼浮罗,奇怪啊,这把剑怎么没有传给自己的后人呢。



    “啊?不是,我家夫人是我家小姐母亲的丫环。”丁香说完,自己先笑了,这个关系有点绕了。



    “哦?你家小姐的姓什么?”白叔眼中又有了一种急切。



    “白叔,你认识我这把剑?”丁香没有回答白叔的问题,反而有些着急的反问,她现在有种直觉,这个白叔十有八九和自己的家族有些关系。



    白叔眼波中的火光闪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是的,小姑娘手里的剑叫玉守剑,你手持此剑,就不是外人,且安心的再此养伤。”白叔没有多说。



    “不知此剑和白叔祖上有什么渊源?”丁香追问道,秋月夫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烧死在商家,她和小姐一直也没弄清楚自己的家族的秘密,这次好不容易遇到认识这把剑的人,丁香怎么能让忍住不问呢。



     “等你家小姐醒来,老朽在定会直言相告。”白叔神秘的笑了,卖了一个关子。



    自从白叔开始救人,白钟就一直在旁边支应着,听族长说到玉守剑,知道事关重大,小满猎到的这两个人身份恐怕不一般。现在见那位小姐呼吸绵长,脸色慢慢红润了起来,才插嘴问道:“族长,这么晚了,贵客今晚就安置在这里吧?”



    “不,还是连夜送到得云堂去吧,你们不要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白叔沉吟了一下说。



    “遵命。”白钟恭敬的说。



    得云堂历来是白寨的祠堂。



    浮罗和丁香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住在了得云堂的东跨院,饮食起居由白叔的女人白婶亲自照顾。白叔一家也借口侍奉祖先,住进了西跨院。寨中人只知道得云堂是白寨的祠堂,没有族长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却不知道里面已经住进了两个外人。



    三天后的早晨,浮罗真的醒了。



      浮罗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躺在陷阱,而是睡在舒服的狐狸皮褥子上了,身上穿的也不在是猎户的衣服,而是换上的柔软的女装,丁香也穿着女装,在一旁支着额头睡得正香。浮罗感觉身子酸涩,撩开被子,想坐起来,她一动,丁香马上就醒了。



    “太好了,小姐醒了。白叔,小姐醒了。”丁香一见浮罗醒了,马上高兴得大叫起来。



    “这丫头,说话没头没脑的,谁是白叔,这又是哪里?”浮罗看着周围,完全是陌生的环境,不禁嗔怪地说。



    “小姐,这里是白寨的祠堂的得云堂。白叔是白寨的族长。那天小姐你被红冠蛇咬伤,我们误中小满给野兽设下的陷阱,被带回了白寨,是白叔救了我们。你睡了三天,都是白婶在照顾我们。”丁香叽叽喳喳的说。



    这几天,丁香和白水、白婶聊天,在他们有意无意的闲聊中的得知:寨子里的人从几百年前开始人人习武,山里的流匪们从来不敢来白寨捣乱,其他寨子里的人为求得庇护,也不断的迁来白寨定居,慢慢的白寨和附近的大大小小的寨子连成了一片,统称为白寨,几百年来白寨人越繁衍越多,到如今有了几万户人家,一个山谷住不下,把周围的好几个山谷都占满了。



    丁香恨不能把这几天打听到的情况一下子都告诉浮罗。浮罗慢慢听着,心中却渐渐疑惑起来,白寨人世代习武,不是以血脉为纽带的慢慢的扩张,不像一般的山寨啊,而且救了她们,却藏在了祠堂里,其中肯定有什么内情。这样想着,眉头蹙了起来。



    丁香说一直不停地说,突然发现小姐安静的不搭一句话,还皱了眉头,忍不住神秘地说:“小姐也觉得白寨和白叔有点奇怪是吧,白叔还认识奴婢手里的剑,说不定和我们家族还有什么关系呢。”



    “哦,这就是了,这个白叔肯定有什么隐情,我们一定好好好的问问。”浮洛说着下了床,事关家族秘密,浮罗不敢掉以轻心。丁香赶紧上前扶住她,毕竟浮罗这几天没有吃东西,仅仅是靠白叔的药丸维持着。



       “嗯,白叔嘱咐我,小姐一醒就通知他的,奴婢这就去。”丁香扶着浮罗坐下,转身就要走。



    “哪能劳动白叔,我既然醒了,就自己去拜见白叔白婶吧。”浮罗喊住了丁香。



    浮罗平稳了下呼吸,站了起来。推开厢房的门,一片悠然平和的山色,迎面扑来。



    群山苍翠,山花烂漫;鸟儿鸣脆,蝴蝶绕身;牛羊悠闲的吃着草,孩童肆意的嬉戏着;晨曦初升暖而不烈,山风微拂柔而不涩;山坡上鳞次林比、高低错落的屋舍沿着山势而建,此时正是做早饭的时间,家家户户的烟囱里袅袅的冒着炊烟,偶尔传出几声狗儿惬意的吠叫。



    举目,远眺,皑皑白雪覆盖着的雪峰在朝阳下,金碧辉煌的伫立着。显得庄重而神秘。雪山腰处,五色的风幡在山风中奋力的摇曳,力争向上的诉说着山民们原始又虔诚的秘密。



    浮罗推开丁香的手,惬意的伸了个腰,在这片平和的室外风光中陶醉了。几天前那血腥残酷的记忆淡去了,心中多日紧绷的弦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浮罗姑娘醒了?”白婶听到了丁香的大喊,从西跨院赶了过来。



    “这几天让白婶费心了。”浮罗见一个中年山妇笑着走了过来,知道这就是丁香口中的白婶了,赶紧迎上前去。

      “不要客气,既然醒了就一起用一些早饭吧,这几天你睡着,该好好吃点东西了。”白婶很和蔼,上前自然的挽起浮罗向西跨院走去。



    走进西跨院的厢房,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绿油油的几盘山野菜。黄澄澄的小米粥,冒着热气,那山里小米特有的清香一下子就勾起了浮罗所有的食欲。



    这时,白叔也从外面晨练回来了。身上穿着短褂,五十多岁的人了,肌肉一块块的突起,一点也不到输给年轻人;古铜色的皮肤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浮罗小姐醒了,看你面色红润,应该是没事了。”白叔观察了一下说。



    “多谢白叔的救命之恩。”浮罗走上前去一拜。



    白叔轻轻一躲,没有接受浮罗的一礼,而是朗声说:“先吃点东西吧。饭后,老朽召集了族人在白寨光义堂开会,浮罗小姐和丁香姑娘一起去参加吧。”



    “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浮罗痛快地答应了,也许白寨的这场族人大会,能给她解开困扰心中许久的疑问。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4:46 做记号


    第二十七章 前臣旧部



    吃过早饭,白寨族中的长老们准时的到了白寨的正堂光义堂。



    光义堂很宽大,正中一张条案,案上放着一把个玉盆,案后一把椅子,椅子上铺着虎皮,椅子上却没有人。正堂左右各一排坐椅,坐满了白寨有威望的长老族人们,左右首第一个位置也是空的。



    白叔带着浮罗主仆二人来到正堂,直接走到条案前,有族人双手捧起玉盆,白叔自腰间解下一把软剑,放在玉盆之上,转身竟对着丁香一躬,“请丁香姑娘把玉守剑也放在玉盆之上。”



    丁香知道白叔终于要解答她那天的疑问了,顺从的解下自己的软剑,也放在了玉盆之上。两柄剑并排的放在一起很相似,仿佛是一对刻意打造的对剑。剑身都如水般湛蓝,锋口处泛着幽幽的寒光。只是一把剑柄处有梅花印记,而另一把剑柄处是梅叶。



    白叔拿过族人递上的锋利匕首,双手举给浮罗:“请浮罗小姐把指尖血滴在两柄剑上。”



    浮罗心中也带着一团解不开的谜,听到白叔如此说,毫不迟疑的拿起匕首,在自己左手食指指尖上一划,瞬间鲜红的血液就涌了出来,一遇到空气,血液凝固成血珠,堪堪滚落在了双剑之上。随着浮罗的血珠落下,剑身分别显现出两个血红的字来:一剑“碧血”,一剑“丹心”,光芒万丈的晃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突然,两剑轻颤,一阵龙吟凤啸,双剑飞舞了起来,交相辉映,绕着浮罗旋转不已,仿佛孩子般的亲切、兴奋。足足有一刻钟,双剑才渐渐安静下来,飞回案几之上,剑身上的字也逐渐隐去,又恢复成原来湛蓝冷幽的的样子。



    光义堂中的白寨族人们也回过神来,一个个面露欣喜的在白叔带领下呼拉一声全部跪倒在在浮罗面前:“参见少主。”



    浮罗一下子愣住了,关于颇有些神秘的白寨,她曾经设想过无数的设想,但绝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浮罗伸手要扶起白叔:“白叔这是怎么回事?现在你可以详细说了吧。”



    “少主请上坐,容臣等慢慢细说。”白叔不肯起来,坚持请浮罗在正中的位子坐上。



    “好,大家也都起来坐下慢慢说吧。”浮罗拗不过白叔,只得坐下,然后招呼大家起来都坐下。



    白叔见浮罗已经坐好,起身又招呼丁香,丁香也被双剑奇异的认主方式震撼了,懵懵懂懂的还没有完全醒过腔来,被白叔拉着迷迷糊糊的坐在右首第一位上。安排好丁香,白叔自己也在左首第一的位置上坐好,族人们这才按照辈分纷纷坐好。



    原来,白叔手里的软剑叫玉攻,丁香手里的软剑叫玉守,不仅仅是一对上好的兵器,也是轩辕家族左右暗卫首领的标志。



    五百年前,轩辕帝星损落,宫倾之时,暗卫玉守奉命保护小皇子和公主。他们藏匿于民间,辗转数百年,轩辕血脉只剩下浮罗一人,玉守暗卫护主过程中可能经历了一次次的暗杀与磨难,一个个倒下,如今只有丁香一个还坚守在浮罗身边,在秋月匆忙倒下之后,丁香彻底不知道家族的在真正秘密了。



    暗卫玉攻当时奉命追杀叛徒至这十万大山之中,被毒瘴和红冠蛇所伤,是白寨的人们救了他们。当时的白寨只有几十户人家,常被山里的流匪骚扰,玉攻带领手下打跑了流匪,帮白寨摆脱了匪患,就在白寨暂时栖身。可惜叛徒一直没有踪迹,后来出山打听,神州天下已经三分而立,轩辕皇族都渺无信息,玉攻只好留在了白寨。当时的老寨主,感念玉攻救了族人,把独生女儿嫁给了玉攻,老族长百年之后,玉攻接替了老族长的位置,改姓白。手下的兄弟们也纷纷在白寨娶妻生子,繁衍后代。



    玉攻暗卫们把武功传给了白寨族人,白寨也越来越大,渐渐成了如今的规模。玉攻每年都派人出山打听来救主和叛徒的消息,可惜一直到死也没找到,他把自己的身身份来历以及任务告诉了儿孙们,一代代的就这么传了下来。每一代的玉攻都不忘记祖训,出山寻找旧主和叛徒,只是随着时间流逝,知道当年事情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一直也没有完成祖先留下的任务。但是他们坚信轩辕皇族一定还有血脉存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旧主,时刻准备复出大山。因此全寨人人都练武,历代族长们又有意无意的训练,整个寨子就仿佛一座可以出征的军营,随时待命。 



    前几天白叔见到丁香的玉守剑,白叔有种见到了亲人般的高兴。接着见丁香如此紧张浮罗,便猜测浮罗可能是他们要找的轩辕遗脉。但是听说浮罗并不姓轩辕,有点失望,转而一想五百年的飘零中,为了活下去,轩辕血脉也可能选择隐姓埋名,才又释然。



    白叔心思转了几转,最终尽心尽力的给浮罗解除浮罗的红冠蛇毒,想起先祖曾经详细交待过玉攻玉守剑遇到轩辕血脉会自发认主地记载,才和族中长老们商量妥当,等浮罗醒后,来了这么一出滴血认主。



    如今,身份确认,终于找到了轩辕旧主,先祖心愿有机会得偿,族人一个个都神情激动,恨不能马上杀出山去,恢复轩辕江山。



    丁香自从离开伍郡一直佩戴着玉守剑,直到今天才知道剑中隐藏着这样的秘密,想是玉守在世间颠沛流离中,很多话没有机会传下来,到了自己手上只是知道要尽心保护小姐。一时间,呆呆的望者双剑感慨无语。



    浮罗听完白叔的叙述,也是久久不语。她自出伍郡以来,处处被人利用,几次命悬一线,命运多舛,来到这处平静的山寨,享受着山中静谧的时光,她也曾瞬间闪过想隐居于此,过平静的生活的念头。



    如今,浮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背负着很多人的希望,决不允许自己退缩。况且,她已经勒知道月国和星国都盯上了这十万大山,这里不定哪天也会变成战场。想到这里,浮罗的心又坚定了几分,她缓缓地开口到:“轩辕蒙难五百年后,轩辕后人浮罗今日与诸位相遇,是天佑我轩辕,我与诸位自当同心协力,收复河山,再创轩辕盛世!” 



    恢复了本来面目的浮罗原本倾绝,此刻她心志坚定,豪气干云,又生出一股煌煌的威严,双目灼然有神,眉间红痣隐然生辉,好一派人间帝王风范。



    浮罗虽还是少女,但帝王威仪十足,白寨众人毫不犹豫,又纷纷跪下,高声山呼:“同心协力,收复河山,再创轩辕盛世!”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5:09 做记号


    第二十八章 十万大山



    浮罗双臂一展,请大家起身坐好。



    等大家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浮罗微微一笑,收敛了方才的威严霸气,又恢复了少女的灵动皎洁,侧头问到:“白叔,外界都传说这十万大山诡异莫测,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白叔也是经历过世面之人,寻到旧主血脉的激动过后,很快把思绪转移到眼前的问题上来了,他清了清嗓子说:“这十万大山,处处都充满了神秘。入山的毒瘴仅仅是第一步,山中多处毒瘴、怪兽肆虐,大大小小的洞穴、泉流更是无法计数。山中路险人稀,即使我们玉攻族已经在这山中五百年了,大山中还是有不少地方是我们足迹到不了的,我们能掌握的也不过十之五六。”



    “嗯,就说说你们掌握的情况。”浮罗知道月文已经惦记上这里了,鸾家更是和山里早有来往。她想先听听白叔掌握的情况在分析判断。



    “就我们所知,山中比较大的部族有丛戎、尤利、羌吾、齿沃、褚知等部落,我们白寨渐渐融合了周围的小寨子,也算是比较大一股势力了,其中以从戎部落的人口最多,根基也是最深的。同时,山中各个部族之间离的都比较远,互相之间来往并不多。这些年我们一直小心的派探子探查各个部落,想找到当年叛徒勾结了哪个部族,最近几年尤利、羌吾部落防范严密,探不到任何消息。我们去年发现从戎部落里有人和星国的朝臣联系,拿不准是不是和当年的叛徒有关系,没轻易惊动他们。”白叔毫不保留的把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山外有人盯上了这十万大山,看来尤利、羌吾部落已经有人下手了。”浮罗综合分析了各方面的情报,斟酌的问:“从戎部落最近有什么动静么?”



    “有。昨天探子传来消息,从戎部落的族长被神秘人刺杀了,现在他们族中为了抢夺族长的位置,几伙势力互不相让,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白叔有点幸灾乐祸的说。



    “从戎部落和星国朝臣有联系,查到是哪家了么?”浮罗联想到星国朝局,心里一动,莫非真的这么巧合?



    “有可能是鸾家,还需要进一步证实,他们联系得很小心。”白叔在这件事上很谨慎,好不容易找到了点线索,他不想莽撞的把事情办砸了。这么多代都等了,他不在乎多等半年一年的。



    “这么看来,是鸾家确凿无疑了,星帝陛下动作好快,已经得手了啊。”浮罗自言自语的说。



    “星家也掺合进来的了?”白叔提高了嗓门。



    “是啊,我们这次就是尾随他们来的,月国大皇子和星国陛下,都进山来了。”丁香插话道。接着把她们的处境简单的说了一遍。



    白叔脸上勃然变色,白寨众人,也是群情激奋,一个个都涨红了脸,大家齐声说:“鸾家可恨,少主处境如此危险,我等这就出杀了他们。”



    浮罗听了大家的话,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伍郡商家被毁以来,就是她和丁香相依为命,今天她们终于又有了一个家,有这么多人真心的为她着想。但是,就因为这样,她才不能任性的意气用事,把大家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去。



    想到这里,浮罗深吸了一口气,平静而坚定地说:“浮罗谢过大家的维护之情,不过现在不是以意气用事的时候,白寨这里的力量是轩辕一脉最后的希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可是,少主……”白叔急了,立即开口想劝说。



    浮罗不等白叔说完,截住他的话头分析说:“鸾家这些年来依仗的就是这十万大山的神秘支持,如今看来就是这个从戎部落了,大家只要暗中把这个部落搅乱,甚至收服其中一部分势力,山外的鸾家就会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再可怕。而且,现在星皇已经插手,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是,臣等鲁莽了,一切听少主安排。”



    “少主考虑周全,一切听少主安排。”



    “少主好胆量、好计谋,一切听少主安排。”



    ……



    在座的都是暗卫中的精英,稍一点拨马上明白了浮罗的苦心,她要以自身为诱饵,白族众人隐于暗处,在适当的时候再反戈一击,让对手措手不及。少主如此心机胆略,轩辕族复兴有望了,如果说刚才白寨众人的臣服是初遇轩辕遗脉的热血冲动,现在大家则是从心底里开始认同这个少女少主了。



    浮罗没有过多地留意白寨主人的想法,而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问道:“我知道,咱们寨中人人习武,如果将来上阵杀敌,能有多少人马?”暗卫单打独斗有优势,大规模上阵对敌又是另一回事了,浮罗想要弄明白这里的实力。



    白叔没有隐瞒,立即回答了浮罗的问题:“这大山广袤,秘密召集人手训练成军不是问题。但是山里面铁矿很少,武器是个大问题。”白叔对武器很是头疼,要在多召集人手,武器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浮罗没有说话,暗暗记下了这个问题,铁矿多出在辰国,总要找机会要会上一会他们。



    白叔见浮罗沉默,以为她是在担心目前的处境,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对如此复杂的境况,怎么能不忧心。那个星皇也真不是好东西,为求长生,竟然杀死亲密的爱人;为了权力,又出卖自己的女儿。弄得少主如此的被动。白叔转回头来又埋怨起星芜来,虽然浮罗是星国公主,但是显然白叔没把她当作星家人的自觉。



    大家都在沉默,都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一个白族长老首先打破了沉默,有些无奈的说:“少主在外面力量太单薄了,才被那些宵小随意揉捏。虽然我等不能擅自暴露,但也不能坐视不理。”



    丁香一听这话很高兴,每次想起安都祭坛外主仆二人毫无依仗,只能冒险一赌的窘况,心里就忍不住后怕。她不等浮罗开后,立即说:“说的很有道理,这次回去,你们挑几个人跟在小姐身边吧。”



    白叔点点头,说:“好,就让白风带着几个人跟随少主身边吧。”白风是白叔的儿子,家传的全身暗卫本事,平时出去打探消息也多是有他去,跟随浮罗出山,是最合适的人选。



    “嗯,如此也好。”浮罗也点头,满意地说。



    “这次我们回去,那种克毒瘴的药多带一些。”如今,浮罗已经知道大山入口的是让人迷幻的毒瘴,她们运气实在是好,有人救了她们。如今再回去,不能再指望奇迹,白叔他们常出入山大,肯定有克制的办法的。所以她开口就要这个解药。



    白叔知道浮罗是怕了那毒瘴,笑着说:“少主不用担心,我们探得秘密一条水路,不必绕过毒瘴,还能更快的到达安都。”白寨的人每次出去探查消息都是这么走,才没有被其他部族的人发现他们经常外出。



    “很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从水路走。”这里商议已定,浮罗不再迟疑。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5:39 做记号


    第二十九章 云霜护主



    原来,在浮罗她们遇红冠蛇的山谷附近有一条弥落江,弥落江基本上都是穿行在刀锋般的峭壁之间,悬崖上稀稀落落的长着一些古树,爬满了春藤,春去秋来,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层层叠叠的给冷峻的峭壁挂上了天然的幔帐。一些珍稀少见的草药也多生长在这些天然无人打搅的绝高之地。



    白寨人艺高人胆大,偶尔也来这里采些其他地方不容易找到的药材。有一次一个族人为了采摘一枚珍贵药草紫英菇,不小心摔了下来,掉在大树上。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有水的溶洞,后来族长带人攀上峭壁,划船从溶洞进入,走了一个多时辰,竟然出了大山,顺流划入星国境内的南落海,直行就能到达安都。



    这条秘密水路,白水是走熟的了。他先带人攀爬上去,然后放下绳索,丁香护着浮罗也进了溶洞,里面有一直备着的结实的竹筏,浮罗等坐上竹筏,白水等掌舵。溶洞的暗道里面水路很是通畅,没有多少暗礁激流,不到两个时辰就出了大山,然后换上大船,顺风顺水,不到半日就到了安都城外的安定河码头。



    安定河码头,此时正是往来船只频繁的时候,浮罗等人和其他商客一样从安定河码头弃舟登岸,很快融入了人群之中,没有半分异样。



    按照之前大家商量好的,白水带人继续探查鸾家的动静,浮罗轻轻的嘱咐:“只要盯着就好,不要行动无谓的暴露了自己,安都现在眼睛不少呢。”



     “明白,少主放心。属下每次来安都探查消息时,在悦风客栈布有一个暗桩,供族人落脚,少主如有吩咐可去那里留下消息。”白水轻声答应着,又把自己的联络落脚之处交待清楚。然后带着人自行离去了。



    安排了白风等人,浮罗在丁香的帮助下,悄悄地潜回了望柔台,从后面相连着其他的殿宇攀爬而上,没有惊动前面的人。



    而此时,商兰正在望柔台外正急得团团转,浮罗带领丁香离开五天了,还没有任任何消息,鸾贵妃早已生疑。前两天还仅仅是派人来言语试探,今天仿佛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言辞凿凿的说浮罗公主不守宫规,擅自离宫,定要闯上望柔台去一看究竟。



    奉命守住望柔台的云霜一言不发,拔出佩剑就拦在了鸾贵妃身前。自从星帝把她派来浮罗公主身边,她的眼中就只有这个主子了。浮罗公主吩咐她看守望柔台,她就尽职尽守的守着,有人要硬闯,她第一个不答应。



     “大胆的奴才,本宫是后宫之首,有权管理后宫,你小小的洗罗宫侍女胆敢阻拦本宫,是哪里学来的规矩?难道是民间乱七八糟的那一套?让开,再不让开,休怪本宫不客气了!”鸾贵妃气的满头的珠玉乱颤,高声断喝。



    “皇上派奴婢跟着浮罗公主,浮罗公主就是奴婢的主子,其他不相关的人,奴婢为什么要理会?”云霜不为所动,执剑的手更稳更坚定。



    “你……,来人,把这个不知好歹得婢子给我拿下。”鸾贵妃冲着侍卫们一挥手,就准备硬闯。



    侍卫们接到鸾贵妃的命令,纷纷拔出武器,把云霜围了起来,云霜握紧了手中的剑,狠戾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侍卫,就打算硬拼。



     “本宫的人自会约束,不劳贵妃娘娘动手。”浮罗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云霜的无畏和忠心,浮罗站在望柔台上全部看进了眼里,现在见鸾贵妃要硬来,她怕云霜吃亏,立即高喝一声,然后缓缓的从望柔台上走了下来。



    商兰见到浮罗出现,明显的松了口气,大声地说:“参见浮罗公主。”



    云霜也收了剑,不理会其他人,过来拜见浮罗。



    “你们做的很好,平身吧。”浮罗没有搭理鸾贵妃,先安抚了商兰和云霜,然后才转过身来,对着鸾贵妃一行人说:“父皇不在宫中,浮罗一介孤女,恐被别有用心的人陷害,待在母妃的身边,有了母妃在天之灵的庇佑,本宫才能安心。难道贵妃娘娘连这个自由也不给本宫么?”



    “你说谁别有用心?”鸾贵妃见浮罗真的在望柔台上,气势就已经泻了一半,被浮罗言语一挤兑,更是有点心虚。



    “娘娘何必明知故问呢,本宫好好的在母妃这呆着,有人带人硬闯了来,还要处置了父皇给我的侍女。”浮罗盯着鸾贵妃一字一句的说。



    “你……,本宫懒得和你计较,我们走!”鸾贵妃见浮罗好好的呆在宫中,今天讨不了便宜去,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公主,你要是晚来一步,恐怕……”商兰见鸾贵妃走了,才上前着急的说。



    浮罗看了商兰一眼,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什么叫晚来一步,本宫好好的在望柔台上休息,被不相干的吵醒了,本宫要是再不出声,日后还不定被人怎么欺负呢。”



    “是,奴婢失言了,以后一定和云霜一样,不能让公主被人欺负了去。”商兰明白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紧跟着浮罗转了话题。



    “嗯,今天云霜不畏强权,捍卫本宫,本宫很感动,改日一定禀明父皇,重重的赏赐于你。”浮罗不再搭理商兰,满意的对云霜说。



    云霜自从赶走了鸾贵妃就没说话,规矩的站在一旁,现在听到浮罗提到自己,才上前一步说:“保护公主本就是我等的职责,当不得陛下赏赐。”



    “小姐,你刚睡醒,饿了吧?”丁香上前插话说,浮罗昏睡了好几天,今天又一路从大山里赶回,还没有好好喘口气,就来应付鸾贵妃,现在需要好好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嗯,本宫是有些饿了,去备膳吧。”听丁香一说,浮罗才才感觉到肚子早就唱上空城计了。



    商兰见浮罗安全回来了,还赶走了嚣张的鸾贵妃,不再担心,欢天喜地的准备吃的去了。



    鸾贵妃这么一闹,浮罗反而不好马上回洗罗宫了,转身又回到望柔台上。先恭恭敬敬的给柔妃上了一炷香,“母妃在有灵,列祖列宗保佑,女儿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找到了我轩辕一族的暗卫右使,他们会帮助浮罗立足世间,恢复我轩辕江山的。”浮罗闭上眼睛默默的祷告。



    丁香也跟着上了一炷香,一抬头发现柔妃的灵位旁放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伸手拿过来就递给浮罗,一边大声说:“小姐,你看这有一封信。”



    浮罗接过来,展开一看:





    望柔台外,曲艺精妙,今夜特邀浮罗公主听岚小榭品茗。



                          文 即日。 





    “丁香,你好好看看这字迹。”好熟悉的飘逸的字体,浮罗认识这字迹,是那位救了丁香的人所书,浮罗说着把信又递给丁香。



    “啊?竟然是我的恩人!小姐怎么办?”丁香也认出了这是救她的人的字迹。



    “当然是要去见见。”浮罗说着,拿过那纸笺放在火盆里,盯着它慢慢的化为灰烬,笑了。



    “那,如果他们把小姐骗出宫去,小姐遇到不测怎么办?要不,奴婢一个人去?”丁香很想去见救命恩人,但是也知道目前的形势复杂,她不愿意让浮罗因为她的事情冒险。



    “不会,在那种场合下救了你,肯定也猜到了你的身份,既然肯帮你祛毒疗伤,目前还不会害我们的,我要亲自去会会。”浮罗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会是这整盘棋里的一个关键的子。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6:06 做记号


    第三十章 原来是你



    入夜,浮罗早早的吃了晚膳,打发了宫人们,吩咐商兰和云霜继续守护望柔台。



    对方既然知道了她们的身份,也就没必要做过多的掩饰了,浮罗主仆二人只是换上普通的男装,悄悄地又潜出宫去。



    听岚小榭听着名字挺雅致,其实就是家高级妓馆,在安都很是有名,只要稍微一打听,就很快找到了。



    虽然是家妓馆,听岚小榭却并不喧闹。苍劲飘逸的牌匾,一点也没有菲靡之气,迎面的影壁上是一幅砖雕牡丹图,牡丹花冠硕大,重瓣层叠,娇艳富丽,左右以绿叶相扶。



    浮罗正欣赏这华丽富贵、吉祥如意之气的牡丹,一个小童转过影壁迎了出来,对她们明显的女扮男装视而不见,并不惊讶。微低着头,轻柔地说:“可是文公子的客人。”虽然是问句,确是肯定的语气。



     “正是,烦请小哥头前带路。”浮罗不动声色地说。



    “贵客,请随我来。”小童不再多话,转身往里走去,绕过清雅淡香的荷池,穿过九曲八弯的回廊,来到内院一栋相对独立的小竹楼前。



    漏夜相约之地竟是妓馆,名为妓馆,却没有靡靡之音,到处都透着一种怪异,丁香越走越不踏实,禁不住小声嘟囔:“竟然是约在这样古怪的的地方,小姐,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浮罗当然也注意到了种种不合常理的古怪,但是这反而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安抚的拍了拍丁香的手,说:“无妨,既来之,则安之。”



    主仆二人的谈话早被主楼内有心的主人听了去,他接着浮罗的话说:“早听说浮罗公主聪慧,今日一见,胆量也是不凡,文佩服。”



    好熟悉的声音啊,浮罗稍微一愣,马上想起来一笑楼中遇到的公子。心中暗自警惕,嘴里却扬声说:“公子好雅趣。”



    月文朗声邀请说:“浮罗公主快请进,月文冒昧邀约,公主能赏脸,文不胜感激。”



    说着,月文打开门,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近来常常入梦的那双眼睛。竟然是故人,月文一愣,立即又恢复了常态,凤眼浮起笑意,把浮罗迎了进来。



    月文,月国的大皇子?浮罗心中警惕更胜,但是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浮罗没有迟疑,大大方方的进了门,首先对着月文一福,说:“浮罗谢过殿下对我们主仆的襄助之情。”说着示意丁香上前正式拜谢。



    丁香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对面今夜邀请她们得的是月国的大皇子,接到浮罗的眼神,立即上前拜倒:“丁香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月文微微侧身避开了浮罗的一礼,丁香这边却实实在在的拜在了地上。月文伸手虚浮,口中说到:“举手之劳,浮罗公主和丁香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拜谢过后,浮罗和月文分宾主落座,丁香默默地退在浮罗身后,执书摆上茶具,沏好香茗,也退在一边。



    浮罗望着闻着淡淡的茶香,首先开口问:“不知殿下约浮罗来此,何事?”



    “文为父皇求娶浮罗公主为后。”月文简单明了的说。



    其实,浮罗在知道对方就是月国的大皇子之后,知道心里一直有个疑惑,既然月文已经和星帝谈妥了,还找她干吗呢,还想拿救了丁香一命的恩情换什么呢?她不禁有些生硬地说:“此事,大殿下该去和本宫的父皇去谈。”



    月文当然听出了浮罗的不满,解释说:“文做事不喜欢强迫。”



    “如果浮罗说‘不’呢?殿下会改变主意么?”浮罗明白她改变不了这件事,故意这么问。



    “近日,公主也收获不小吧,文总会为朋友着想的。”月文别有所指地说。



    浮罗心中一惊,收起了负气之心,他竟然都知道了,到底知道了多少?他难道惦记上了白寨,忍不住眯起眼睛,模糊的说:“殿下消息果然灵通。”



    其实,浮罗的担心有点过了,月文心中也一片迷茫着呢。



    月文在出大兰叶寺的时候就知道浮罗她们跟在了后面,不过他并不担心,没有解毒瘴的解药,谁也进不了十万大山,当时他还暗自嘲笑这个浮罗公主异想天开了,到时候他还得派人把她带回去。但是后来,他的人并没有在毒瘴处发现浮罗她们,进山之后也没有她们的消息。他派人去四处打探,山中各部也都没有传出来过外人的消息,在后来,月文干脆在毒瘴处一直派人守着,结果依旧没见她们出来,这让他非常疑惑。不得已,只好动用插在鸾贵妃身边有内应,时不时地刺激鸾贵妃去替他打探虚实,今天见到浮罗在望柔台外现身,内应终于趁乱把他的信放在了柔妃的灵位旁,月文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浮罗在山中有着怎样的奇遇,又是怎么出来的,月文可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了,这才出言试探,浮罗果然没有否认。这十万大山真是神奇啊,在在给他多一点时间,肯定还能挖出不少的宝来,如同这个有意思的浮罗公主一样。他直觉的浮罗也一动不会空手而回。



    月文没有说话,浮罗也不着急,她盯着茶杯上袅袅的热气出了神。



    月文见浮罗不急不躁,对于大山之中的奇遇,不肯再多说什么,只好自己先开口说明今天的来意:“文,想和公主做个朋友。”



    浮罗见月文不再提大山的事,估计刚刚只是试探,白叔做事谨慎,不会漏出什么破绽的。想到这里,浮罗终于轻不可见的舒了口气,很直白的问:“殿下不如直接说交易更合适。殿下难道是相信承诺的人?浮罗不知,能有什么能帮殿下的?”



    “文不是急功近利的人,公主也不要小瞧了自己,文将来少不了借助公主。”月文想了想,斟酌着说。



    月文还要借助自己?自己除了白寨众人的助力,能有的无非是将来的月国皇后的身份了,有月国老皇帝在,后宫更是穆贵妃把持多年,她又能做什么呢?除非月国以她为尊了,难道是……,浮罗心中一亮,马上明白了,问到:“月帝陛下,真的没有多少日子了?”



    好灵通的消息,好敏锐的判断,月文此时很庆幸当时选择救了她的侍女,才不至于把事情搞僵。不然强娶这件事,被她恨上,不定惹出什么麻烦呢,选择和浮罗公主成为朋友,真是个明智的决定。面对着倾城的容颜,盯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月文禁不住想,将来大事一定,把她收在身边,也是乐事一件啊。想远了,月文暗恼自己,赶紧拉回思维,问:“公主可否接受文的提议呢?”



    浮罗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月国之行已经改变不了,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因此痛快地说:“好,我同意。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说。”月文脱口而出,甚至显得有点急切。



    “待大皇子心愿得偿,浮罗想要自由之身!”浮罗不想陷在月国,还是早早说明的好。



    “难道,文不好?”月文凤目一挑,天然的一股浊世风韵,任浮罗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还是心神一晃。



    “殿下很好,”浮罗收敛心神,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月文:竹绣青衫,凤目含情,“是少见的儒雅风流。不过,浮罗所求唯愿今生能把握自己的命运而已。”



    “文答应公主,定不会强人所难。”月文不想这时候纠缠,到时候说不定她已经爱上自己,离不开自己了,月文对自己的男性魅力向来有自信。



    “另外,殿下的粮食能否匀浮罗两万石?如果不为难的话。”浮罗不知道月文这时候正想的美呢,按照自己的所想,最后又提了一个请求。



    “好,公主可随时找文要粮。”月文这次答应的很痛快,他手里粮食并不缺,扣星国六万担不过是雁过拔毛的习惯,还有不想让星国好过罢了。



    “殿下,不必着急答应,浮罗只是先定下,到是不着急的要的。”浮罗知道白叔他们粮食能给自给,但是星国大旱,总有需要粮食的地方,这时候能讨点好处总比没有的好。



    “随公主方便。”既然已经答应,至于干什么用,什么时候用,月文不在追问,这有点不象他平日的风格,不过今日美色在前,月文还是鬼使神差的这么做了。



    “如此,浮罗就先谢谢殿下了。天下不早,也该告辞了。”浮罗见事情谈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告辞。



    “好,近几日安都天气多变,公主请多加留心。”月文见目的达成,很有风度的提醒浮罗。



    浮罗当然明白月文的意思,心领神会的说:“彼此,彼此。”



    “公主慢走,后会有期。”



    “殿下留步,后会有期。”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6:29 做记号


    第三十一章 万蛊之王



        辰国,司徒府,密室内。



    昏暗的房间内,司徒善生赤身盘坐的蒲团上,屋中没有其他摆设,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蚂蚁、蝴蝶、蜥蜴、蝎子、蜈蚣、毒蜂、蛇。各种毒物相互撕咬,暂时得胜的毒物肆无忌惮的爬上司徒善生的身子,咬破皮肉,吸食着碧绿色的血液,然后从他的鼻子、耳朵里爬进去,又从嘴里爬出来。吃饱喝足,再去找对手战斗,直到把对方杀死或者被对手杀死。渐渐的毒物越来越少,毒性也越来越强,司徒善生的身上也几乎找不到完整的皮肉了,终于一只蝴蝶战胜了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司徒善生,猛地睁开眼睛,一指猛戳向自己的眉心,瞬间他的眉心一股墨绿色的细长的血线直扑向蝴蝶,蝴蝶挣扎着慢慢萎缩风化成一张皮,司徒善生一招手,那张蝴蝶皮飞起,嗖一声没入司徒善生的胸口,形成一个墨绿色蝴蝶形印记。司徒善生终于力竭,昏了过去。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暗室的门被推开,司徒吕走了进来,一把抱起儿子,带回卧室,亲自给他擦净身上的伤口,涂上药膏,细心的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



    司徒吕走出密室,叫过周围的暗卫,吩咐道:“给娘娘的传信,生儿终于成了。”



    辰国的司徒太后接到哥哥的传信,不顾夜深,立即赶到司徒府,不用通报,直奔密室。



    “哥哥,生儿最终练成了什么?”司徒太后见到哥哥便急急得问。



    “随我来。”司徒吕并不说破,神秘一笑,直接把司徒嫣领到儿子床边。



    司徒太后一把掀开被子,司徒善生胸口的墨绿色蝴蝶印记赫然在目,蝴蝶妖娆美丽,栩栩如生,墨绿色又带着股神秘的气息,“竟然是万蛊之王的情蛊!”司徒嫣惊喜的说。



    “这应该是那位星国的清长公主的功劳,当初舍了她祭了那群毒物是对的,毕竟是星国皇室的血统,跟当初的轩辕氏血脉最近。”司徒吕不无得意地说。



    “真是天助我司徒,几代以来,惟有生儿练成了这情蛊。”司徒嫣双手合十,朝着虚空拜了下去。



    “是啊,要看着宫里那个就满十八岁了,也该大婚了。虽然一直以他的病体为由拖着,但是朝中的柳家、韩家都在蠢蠢欲动等不及了。”说到最后,司徒吕有点恨恨的无奈。



    还有商家也不让人省心,整理了一下思绪,他又对妹妹继续说:“商家好像又对我辰国感兴趣了,最近京中新开了好几个大的酒楼、茶肆、妓院、书馆,这些地方三教九流汇集,消息最是灵通。”



    “派人摸过了?”司徒嫣对商家也很忌惮。



    “摸过了,虽然暂时是清理过了,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又冒出来,让人防不胜防。”不怕被贼偷,是怕被贼惦记上,司徒吕苦恼地说。



    “这个商家,要说有所图,几百年来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如果无所求,看着也不像,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司徒嫣疑惑的自言自语说。



    “商家让人烦心的,多让人注意些也就是了。最近的漠北也不太平,那些悍匪又开始闹起来了。”司徒吕回想起那边传来的消息,揉着眉头说。



    “十多年前季礼剿了大股的匪患,咱们担心他在那里做大,才把他调回了燕京。这几年小股的流匪又渐成气候,不想对付他们,到是让他们得寸进尺了。”司徒嫣有些生气地说。



    “嗯,这些年季礼也算老实,识得实务,在看一看,不成还是让他回去。”司徒吕权衡了一下利弊,有些无力的说。



     “哎。”接着他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哥哥还有什么烦心的事情么?”烦心的事一件接一件,听到司徒吕叹息,司徒太后担忧的问。



    “星国边境上也不大太平啊。本来我们给他鸾家建立起来的十万铁骑,好像星帝发现了什么,前段时间鸾家被压制,这些兵马竟然调动不灵。”只有星家和鸾家相互牵制,他辰国才无后顾之忧,专心的谋求国内大事,如今星国大理城形势不明,同样让他头疼不已。



    “只要没有牵涉上我们的铁矿就好。”这件事司徒太后也有耳闻,铁矿是人马箭弩的保障,一旦有失,后果可大可小,司徒嫣一直比较关注这个事情。



    “但愿这十万人马不要为他人做了嫁衣。”司徒吕又抚了抚额头,“最近真是不大妙,总隐隐有股力不从心的感觉。”



    “幸好小皇帝还算听话,那药也按时掺在膳食里,熏香也不曾断,都有咱们妥当的人在盯着。”最重要的事情都料理的妥妥帖帖的,司徒嫣心里终于还是安慰的。



    “最近又要闹着去温泉行宫?”司徒吕对小皇帝一举一动都掌握的很清楚,听妹妹说起小皇帝,随口问到。



    “哼,还不时柳家那个小贱人撺掇的,以为扮成她双生的哥哥,就自以为天衣无缝,想勾引了小皇帝抢得先机?就凭她?”司徒嫣说起那个柳絮儿满眼的不屑。



    “柳家既然如此着急,就成全了他们。”司徒吕转头看了一眼儿子,苍白的脸上还隐隐泛着绿光,“生儿如此辛苦的练功,就把这个柳絮儿赏了他吧,正好试试这万蛊之王。”司徒吕竟然笑了。



    “也好,这件事情我来安排。”司徒嫣胸有成竹的说。



    接着,她想起了鸾秋盈的来信,继续说到:“星国的圣女传来消息,当年碧柔儿的女儿竟然没有死,这些年藏身商家,最近才被星芜接回星宫封为浮罗公主。鸾妃想拿这个浮罗公主换那个东西。”



    “就是伍郡那个昏睡了十五年的商家女儿?昏睡了这么多年,和傻子有什么区别?”司徒吕也听人汇报过伍郡商家女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成了星国的浮罗公主。



    “这件事情说来也奇怪,十五年不醒人事,一朝醒来,不但什么都知道,比普通人要聪明,竟然让圣女鸾秋盈吃了亏去。”司徒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接着把鸾妃上当的事简略的和司徒吕说了一遍。



    司徒吕听完,心中暗暗称奇,再结合最近传回的情报,星国目前的局势也越发关切了起来:“这件事恐怕商家也插手了,既然鸾秋盈愿意交换,就应了她,浮罗公主到我辰国之时,她要的东西自然会给她。最近鸾家是有些被动,得给他们些助力才行。”



    “也好,我们的皇帝大婚求娶星国的公主为后,我这个做母后的怎能亏待了自己的儿子呢。”星国公主,碧柔儿的女儿,看我怎样把你攥在手心里,司徒太后笑了。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6:56 做记号


    第三十二章  初试锋芒



    柳絮儿最近很是得意,不但假扮双生的哥哥混进了皇宫里,还凭借着女儿家特有的细腻温柔,终于成功地引起了小皇帝辰茂的注意。只要离了皇宫,到了温泉行宫,司徒家的眼线就没那么严密了,在家族的帮助下,哪有事情不成的道理。



    恰逢皇上伤寒,御医说多泡温泉对皇上身体有好处,柳絮儿央求着皇上去求了太后,第二天,那个司徒老妖婆竟然就准了。老鹰也有打眼的时候,十几年来,因为皇帝生母的关系,司徒家一直把持着皇帝,把持着朝政。小皇帝龙体时好时坏,外界根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这回柳家终于可以有机会一探究竟,她柳絮儿也了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柳絮儿正在自己的清风馆里想入非非,皇上身边的小太监五儿推门进来,打断了柳絮儿的遐想:“柳公子好,皇上请柳公子去大汤池宫。”皇上身边的小太监五儿推门进来,



    平日里,柳絮儿没少打赏这个五儿,从他嘴里总能打听些消息,这次她又顺手拿出一个金元宝,放在五儿手心,轻轻地问:“不知道皇上找我何事?”



    “我来的时候听皇上吩咐他们找棋子呢,估摸着是想和公子对弈。”五儿接过金元宝掂了掂,悄悄藏入袖中,把柳絮儿想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她。



    太好了,皇上对弈从来不喜欢被人打搅,伺候的人都赶的远远的,机会来的竟是如此容易,柳絮儿忍不住笑了,“好,请回禀皇上,我马上就到。”



    打发走了五儿,柳絮儿回到内室,拆掉胸口束身的白帛,换上鲜艳的鸳鸯戏水肚兜,再穿上鹅黄色软纱外衣,外面披上平日里穿的宽大的男衫。连自己的小厮都没带,一个人施施然的往大汤池宫而去。



    大汤池宫果然寂静,一个人也没有。柳絮儿推开大殿的门,正中一个矮几,两边放着柔软的垫子。矮几上摆着棋盘,两边分别放着两杯茶,袅袅的冒着热气,香炉里飘着若有若无的幽香。看样子小皇帝还没有来,估计是正在沐浴,这是辰茂的怪癖,下棋时不但不要人候着,下棋前一定要沐浴。



    柳絮儿坐在一边的软垫上耐心地等了一会,忽然觉得有点口渴,拿起茶杯送到嘴边刚想喝,忽然又放下,从袖中取出银针放入茶中试了试,见银针没有变色,才放心的把茶一饮而尽。



    然后继续等着,皇上不来,茶水凉了,柳絮儿感觉自己却越来越热,看看周围四处无人,干脆把外面的男装直接脱掉,露出里面鹅黄的女衫,里面鲜艳的兜肚若隐若现。还是觉得人,又伸手拔掉了头上的簪子,顿时一头秀发倾泻而下。



    早已等在外面的司徒善生看着里面得一片春光,忍不住喉咙一动,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好标致的美人。嘿嘿,万蛊之王的血无色无味,岂是你小小的银针能试出来的,喝了我的血,就是我的人了,看你以后还对我摆不摆臭脸子。



    那年这个柳絮儿随着她母亲去感业寺上香,曾经遇到过司徒善生,可是她自持生的貌美,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还嘲笑他司徒善生是个毒胚子。司徒家的长孙嫡男可是比当今小皇帝都尊贵的,竟然被这个柳家的小妮子嘲笑,当时司徒善生就发誓一定把她压在自己身下,看她还敢如此嚣张。



    此时,美人就在里面宽衣解带,发出无声的邀请,司徒善生哪里还等得了。直接推门而入,“美人,可是等急了?”



    “皇上,你早就知道人家是女儿家?”柳絮儿看到皇帝来到屋里,直接跪坐在自己身边,以为皇帝早就察觉了她的身份,这次是约她来私会的,娇嗔的横了一眼,低下头去。



    “美人儿,春晓苦短,怎能辜负了,让我们共赴极乐。”司徒善生不想多说,怕露了马脚,直接抱起柳絮儿往温泉走去。



    “皇上的声音怎么有些不同呢?”柳絮儿春情燥动,隐隐约约觉得小黄帝的声音和平日略有不同,抬头细看,分明就是日日相见的样子,怎么回事啊,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但是终于抵不住心中燥热难耐,伸手搂上了司徒善生的脖子。



    司徒善生心中一惊,看着柳絮儿依旧沉浸在幻色之中,心中释然了,哑声说:“见到美人,自然是有所不同了,美人不高兴么?”



    司徒善生说着,脚下并不停,一边走一边除去柳絮儿的薄纱肚兜,柳絮儿芊芊素手也游走不止,三两下就扯开了开司徒善生的束带。空气微凉,少女特有的馨香直冲司徒善生鼻冀,胸前鲜艳芬芳的蓓蕾也仿佛发出无声的邀请。司司徒善生等哪里还能忍得住,几步就跨入温泉之中,溅起不小的水花。不一会,温池中呻吟声起,水中冒起丝丝鲜红。



    “皇上,以后可不要忘了絮儿啊。”柳絮儿一边欢愉的呻吟,还不忘在皇上耳边说。



    “美人放心,以后有得是机会。”司徒善生软玉在怀,自是满口得答应。



    ……



    第二天,清晨。



    柳絮儿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一股酸痛袭了上来。一低头,胸口、脖子、手臂上的点点斑痕提醒着她曾经多么的疯狂,回忆着昨天温泉里的一幕,柳絮儿脸上一红,不自觉地佛摸着自己娇嫩的皮肤。小皇帝哪像久病缠身的样子,平日里穿着龙袍看不出来,赤裸了才发现他肌肉异常发达,四肢健壮有力,尤其是那方面如此旺盛,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怔仲了好一会,柳絮儿才起身穿衣,依旧是白帛缠胸,鹅冠高挽,哪里是初试云雨的娇小姐,分明是个慵懒晨起的佳公子。她既然得到了想要的,人前还是小心些比较好,不能让司徒老妖婆察觉了分毫,误了家族大事。



    柳絮儿换过装扮成小厮的贴身丫环,随意的问:“昨夜,谁送我回来的?”



    小丫环一夜好睡,刚起来不久,就被小姐唤了进来,昨夜之事毫不知晓,吓得赶紧跪下,说:“奴婢该死,昨夜贪睡,竟然没发现小姐回来。”



    “这是干什么,我不会随便问问,去取纸墨来。”柳絮儿心情很好,小皇帝她竟然想到一处去了,连她贴身的人都没惊动。



    小丫环闻言,收起眼泪,转身取来纸墨。柳絮儿提笔给家里写信:“已经得手,皇上龙体无恙。”何止无恙,简直是很好,柳絮儿在心里加了一句,写完,绑在鸽子腿上,一抬手,信鸽飞过宫墙,消失在远方。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8:06 做记号


    第三十三章 宛清求见



        永州贪杯差点误事之后,穆宛清心中暗自加了小心,处处留神,一路上再无枝节,半个月之后,月国的求亲使团终于抵达星国的都城安都。



        一路风光无限的穆宛清,一入安都却吃了闭门羹,星帝去大兰叶寺祈福去了,无人早朝。星国礼部的官员习惯性的禀报了鸾贵妃,结果鸾贵妃一道懿旨就把他们晾在驿馆了。而那位提前来星国打点的那位大皇子月文,此刻也出现在了驿馆,悠哉悠哉的呆在自己的屋子里对弈品名,一点也不着急。看他如此的安稳,难道都把事情搞定了?穆宛清捏着帕子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决定还是先去会会那个星国圣女鸾贵妃。



        此刻,紫鸾宫内的鸾贵妃对月国的求亲使团却唯恐避之不及。



        昨天,父亲鸾飞腾命人进宫传信给她,山中的从戎部落有变,老族长被人刺杀,几个执事的族人互不相让,而几个附属的部落也蠢蠢欲动,想借机摆脱从戎的辖制独立出去,整个局势有点隐隐的不受控制了。乱腾飞猜测说,可能是有外部的势力渗入了十万大山,这是几百年来的头一回,事情变得紧急复杂了。如果从戎部落真的哗变,司徒太后手里的东西对他们鸾家就更加重要了。



        恰巧辰国司徒太后的回信如救命稻草搬的来了,司徒嫣对这个浮罗公主很感兴趣,只要把浮罗送去辰国,她就兑现承诺把鸾贵妃想要的东西给他们。司徒太后信中还说辰国已经派出了求亲使团,已经在来星国的路上了。



        结果,辰国的使者还没有到,月国求娶的使臣却先进城了。鸾贵妃心中焦急,正好皇帝不在宫中,她就擅自作主把他们晾在了驿馆,等辰国的使者到了,月辰两国使臣同殿相争,鸾家再从旁相助,事情就有了回环的余地。



        鸾贵妃思前想后,正想着怎么说服星帝,小宫女进来禀报:“贵妃娘娘,月国穆大将军家的小姐在宫门外求见。”



        鸾贵妃心中烦乱,月国使臣平白的来坏她了的好事,现在竟然又找上门来,这不是纯粹给她添堵么。她没好气的大声训斥:“不是已经传旨下去了么,让她们在驿馆等着,一切等皇上回来再做定夺。”



        小宫女承受着鸾贵妃的怒火,暗中掂了掂袖中沉甸甸的金子,想着宫门外那个出手大方的穆小姐高深莫测的眼神,硬起头皮回奏说:“回贵妃娘娘,穆小姐让给娘娘带来了一物,她说,她说……”



        鸾贵妃看着吞吞吐吐的小宫女,心中怒火更盛,“没用的东西,这个姓穆到底的说了什么,让你这个奴才忤逆本宫的懿旨给她来通报?”



        “回贵妃娘娘,她说如果娘娘看了还是没有时间相见,她决不勉强,只是误了娘娘的事,不是奴才一个小宫人能承受的了的。”小宫女双手颤抖的高高举起一个锦盒。



        这个穆宛清搞什么鬼,月国派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求亲就够奇怪的了,这个女子还神神秘秘的,鸾贵妃有些好奇了,“拿过来吧,让本宫瞧瞧。”



        贴身的大宫女春红到听吩咐,走过去取过锦盒打开,鸾贵妃一眼看到里面竟然是一朵已经凋谢的残花。什么意思?嘲笑本宫已如残花败柳?这个穆宛清真是胆大包天,鸾贵妃气的浑身颤抖,一拍桌子大喝到,“来人啊,去给我把这个大胆的月国女子拿下!”



        “且慢,娘娘,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也许这位穆小姐能给娘娘带来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呢。”春红拦住就要出去传令的宫女,轻轻的对鸾贵妃说。



       “嗯?”被春红一拦,鸾贵妃也冷静了下来,辰国固然有她需要的东西,这个月国也不可小觑,尤其是这个大将军府的小姐,是月国穆贵妃的侄女,二皇子未来的正妃,而且很可能是将来的皇后。如此人物,能被派来求娶皇后,岂是无脑的泛泛之辈,平白无故的跑上门来羞辱她这个星国的贵妃娘娘。想到这里,鸾贵妃缓缓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也好,听说月国的穆贵妃驻颜有数,想必她的侄女也得了她真传。穆家小姐好不容易来了我星国,本宫正好讨教一二。”



        “还不去请穆小姐进来。”春红见鸾贵妃已经想明白,马上让小宫女去请人。



        宫门外,穆宛清此刻很是忐忑焦急,如果弄巧成拙,反而得罪了这个星国圣女,再想见她就更难了,见不到人,任你巧舌如簧,也无济于事。没有了鸾家的支持,她在星国的行动就会大打折扣,甚至会是无功而返。但是,看月文这么悠闲,她等不起了,唯有冒险一赌,能独掌星国后宫多年的圣女不是无脑之辈,鸾家也需要更多的同盟。



        穆宛清正等的快要失去耐心之时,宫门一开,刚才的小宫女迎了出来:“穆小姐,贵妃娘娘有情。”



        穆宛清微微一笑,顺手又赏了小宫女一锭金子,才跟着她走进星国皇宫后门,穿过蜿蜒的御花园幽径,绕过错落的精巧殿宇,一路直奔鸾贵妃的紫鸾宫。



        今天,穆宛清只带了贴身的丫环小燕,特意换上月国宫廷的紫金宫装,头上八尾凤钗无风自动,熠熠生辉。这身行头是临行前,穆贵妃特意赐给她的,关键时刻,让穆宛清代表她穆贵妃便宜行事。穆宛清知道要争取鸾贵妃、乃至整个鸾家的支持,必须有足够的身份,说出的话才够分量。



        穆宛清一身盛装的进来,看的鸾贵妃明显的一愣,“穆小姐这身打扮?仿佛于理不合啊。”不自觉地鸾贵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临行前,姑母曾经嘱咐,鸾贵妃娘娘是巾帼豪杰,星国的柱石,令宛清替她多多亲近亲近,她不能亲来,让宛清着宫装相见,好像她亲自来了一样。”穆宛清浑不在意鸾贵妃的无礼,笑吟吟的点明了自己代表月国穆家地身份。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8:27 做记号


    第三十四章 鸾穆同谋



    鸾贵妃听到穆贵妃能如此重视、高看她,心中暗暗得意,刚刚的火气也消散了不少,和颜悦色地说:“穆贵妃娘娘运筹帷幄,才是女中诸葛,得娘娘如此高看,本宫很是荣幸。”



    “娘娘的母族鸾家和我穆家处境相似,紫凤公主是星国下一代圣女,也是星国陛下的掌上明珠,将来星国的女皇陛下;宛清的表哥二皇子月武也要登上月国皇位,将来与星国的三公主也可互为援手呢。”穆宛清轻轻的许诺着。



    “本宫的凤儿善良美丽,将来这偌大的星国都会是她的。”鸾贵妃说起自己的女儿很是骄傲,“只是,碧柔儿阴魂不散,又把她的孽种送来宫里碍事!”穆贵妃想起浮罗,咬着牙说着,语气也变得恶狠狠的起来。



    穆宛清看着鸾贵妃猛然变色的脸,心中有了主意,装作惋惜的说:“娘娘为星国陛下操劳这么多年,哪能为别人的女儿做嫁衣的呢,宛清都替娘娘不值。”



    鸾贵妃刚才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又听到穆宛清明显的火上浇油的说辞,心中更是警惕,月国求亲打乱了她的部署,现在还充什么好人,她怎么能在作为求亲副使得小丫头穆宛清面前失了态呢。想到这里,鸾贵妃很快收起自己的怨愤,大笑起来:“哈哈,你们月国不是要娶她去做皇后么?离了本宫的眼,眼不见心也不烦。”



    穆宛清还是弄巧成拙了,自以为是的火上浇油,让鸾贵妃生了疑心,她暗自后悔,赶紧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这个浮罗公主既然不为贵妃娘娘所喜,我姑母,我穆家又怎么会喜欢呢。她搅乱了星国,我月国岂能自找麻烦呢。”



    鸾贵妃一听这话,正合她心意,既然两家都不希望浮罗嫁过去,目标一致,才有了合作的基础。只是星帝这一关怎么过?穆宛清既然来了,也许已经有了好的对策,想到这里,鸾贵妃缓和自己的情绪,认真的问到:“听说你们月国皇帝带来了十五万担粮食,我们陛下为了大旱的星国百姓,没有不答应这门亲事之理。穆小姐有什么高见?”



    穆宛清见终于和鸾贵妃达成了一致,她不再遮遮掩掩,干脆的说:“既然大家都不喜欢她,不如毁了!”



    鸾贵妃听了这话有些失望,原以为这个穆宛清能有什么好主意,谁知道竟是个这么没章程的。笑话,如果能轻易的除了去,她鸾家哪会等到现在?况且现在她还指望用浮罗换辰国司徒家的东西呢,更不会轻易的动手了,只要月国不来捣乱就好了,鸾贵妃不甚上心的说到:“我们的陛下宝贝这个女儿宝贝的紧,否则本宫哪里还会如此头疼。”



    穆宛清当然听出了了鸾贵妃语气中不以为然,她并不在意,继续说:“毁了一个公主,哪里用动刀动枪的那么血腥,这岂是娘娘这等身份的人做的呢。”说完穆宛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着鸾贵妃搭话。



    鸾贵妃看着故意卖关子的穆宛清,心中又有点腻歪,她眼神不变,也跟着端起茶杯抿了一下,然后转头慢条斯理的吩咐春红换热茶。



    穆宛清被晾在了一边,过了一会只好自问自答的继续说下去:“我月国的大殿下月文英俊潇洒、文采风流,是我月国很多闺中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宛清听说浮罗公主容貌倾国倾城,也正是怀春的少女。如果他们一对璧人朗有情妾有意,一时冲动做了点什么,也是很正常的事呢。这样的如果事情再传回我们月国,我月皇哪有继续求娶之理。”这才是她穆宛清,星国一行的主要目的,此刻她波澜不惊的说了出来。



    一个和月国老皇帝的儿子搅在一起的公主,怎么还能嫁给老皇帝呢,这月国的求亲自然就无法继续了。至于司徒家,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星国皇家血统的公主,就像当初送出去的逢楚一样,至于她是否贞洁,相信司徒家是不会在乎的。鸾贵妃自以为是的想。



    “果然好主意。”鸾贵妃忍不住要鼓掌了,这样一个烂俗的通奸戏码,用好了也能够出奇效啊,鸾贵妃心里这才真正的舒畅起来,连带着看穆宛清也顺眼起来。



    穆宛清看着鸾贵妃的眼神越来越亮,对她越来越欣赏,知道自己终于成功说服了她,心中高兴,在座位上站起,对着鸾贵妃一拜,诚恳地说:“一切还要娘娘成全他们呢。”说着她又从怀里拿出穆贵妃交给她的春药,“此物,是我月国皇宫秘制,功效非同一般,关键时刻,定能派上用场。”



    穆家果然是有备而来,穆宛清作为将来的皇后,孤身来星国完成此事,也非泛泛之辈,说不定将来还真是凤儿的一个强力外援,星国就此摆脱了辰国的控制。鸾贵妃想着,眼神愈发的柔和,亲手接过穆宛清递上的玉瓶,和穆宛清相视一笑,不怀好意地说:“本宫定会好好的招呼了大殿下和浮罗公主的和鸾之喜。”



    接着,两人又细细商量了一番,直到天色很晚,穆宛清才满意的告辞离去。



    星国驿馆内。



    执墨和月文会合之后,把一路上的一切细细禀报了。来到星国之后,担心她坏事,对穆宛清的一切更是盯得紧。“主子,穆小姐进宫去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自然是要和朋友去商量一番。”月文浑不在意的说。



    “现在星帝不在宫中,星国皇宫中是鸾贵妃的地盘,她们不会搅出什么事来吧?”执墨不放心的说。



       “放心,浮罗公主聪明的紧,自能料理了跳梁小丑。我们做好该做的准备就好。”月文漫不经心的说着,不自觉地脑中又浮现起那双明亮的眼睛,毫无依仗的硬闯十万大山,又神秘的安全归来,不知道该说她孤勇还是幸运。面对美男不动辞色,还讨价还价的一心想着逃离,真是一个独特的人儿。这次,面对鸾穆设下的圈套,你又能给人什么惊喜呢,还真是期待啊。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8:52 做记号


    第三十五章 紫凤相约



    穆宛清秘访鸾贵妃的第二天,鸾贵妃突然转变了对月国求亲使团的态度,派人到驿馆邀请说,“我皇不在宫中,本宫恐冷落了月国来的贵客,今晚特在宫中御花园的孔雀台上设宴招待月国的求亲使团。”



    因为月国求亲使团是年轻的大皇子和未来的二皇子妃,都是花样的年纪,鸾贵妃还特别邀请各大臣府中年纪相仿的公子小姐们一起作陪。



    还在望柔台上住着的浮罗公主是好戏的主角,但是鸾贵妃先在祭坛几乎要了她的命,前不久又硬闯望柔台,双方差点兵戎相见。如果她突然变了态度派人去请浮罗赴宴,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有阴谋。鸾贵妃踌躇了很久,想到了一直在殊苑静养的女儿,凤儿仁善柔弱,很少有人能对她生出什么戒心。因此派人传信,让紫凤公主亲自去请妹妹浮罗公主前去御花园孔雀台赴宴。



    紫凤公主平素不大出殊苑,平日里没有多少玩伴,母妃专权跋扈,她自己公主的身份又摆在那,大臣家的女儿们谁没事嫌活得长去和她亲近啊。这次浮罗回宫,两人身份相当,年龄相近,终于可以说话相伴之人,难得是母妃不但不阻拦她们姐妹相见,还让她去望柔台请人,紫凤心里欢喜,连带着脚步也轻松起来,不用小宫人们扶着,自己兴头头的走在前面。



    鸾贵妃要宴请月国使臣之事,星宫中已经传开了,商兰和云霜打听清楚,赶紧禀报了望柔台上的浮罗,浮罗听了,环视了一下丁香、云霜和商兰,没有说话。



    丁香对月国求亲使团一行人的目的了解得最清楚,一着急,开口就说:“不知道那个女人又要玩什么花样?”



    浮罗冲丁香轻不可闻的摇了摇头,丁香才意识到寝宫里还有别人在,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云霜和商兰没有注意到浮罗和丁香主仆的互动,二人对望一眼,双双摇头,不知道鸾贵妃葫芦里要卖什么药,云霜想了一下,竟然开口说:“不管她要干什么,陛下不在宫中,公主还是尽量避开的比较好。”



    浮罗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云霜。摇了摇头,沉吟着说:“贵妃娘娘设宴,招待是月国使臣,坐陪的是世家贵族的小姐们,本宫没有不去的道理。”



    “可是,公主……”



    云霜还没有说完,小宫女就上来通报:“启禀公主,紫凤公主在望柔台下求见。”



    浮罗进宫这些天来还没有见到过这个比自己仅仅早出生几天的姐姐,之前一直听说这位紫凤公主体弱,在皇宫北面的殊苑静养,这次为了招待月国使团,竟然也被鸾贵妃搅了进来,来望柔台做她的说客,看来这次鸾家势在必得啊,浮罗心中暗暗警惕,无奈一笑,对大家说:“看,说客来了。”



    然后,浮罗大声地吩咐:“快请进来。”



    紫凤公主容貌上七分承自鸾贵妃,但是性子却安静的多,不像鸾贵妃那么嚣张跋扈,反而柔柔弱弱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忍不住想去怜惜。



    浮罗站在望柔台上,远远的打量着,见紫凤进来赶紧迎上来拜见:“浮罗拜见紫凤公主。”



       “妹妹快不要多礼,自家姐妹不要如此生疏才好。我自小身子不争气,一直闭门养着,妹妹回家这么长时间了,做姐姐的才过来看你,你不要责怪姐姐。以前宫中就我一个,很是寂寞,幸好父皇找回了妹妹,以后我们姐妹一起做伴真好。”紫凤公主上前拉过浮罗的手,妹妹长妹妹短的说个不停,很是亲热。



    毕竟是血脉相连,面对着热情的紫凤公主,浮罗的心防有了那么一点松动,心中的警惕也淡了许多。“谢姐姐记挂着,快请坐。”浮罗见紫凤如此称呼,也改口叫姐姐。



       “今天晚上,母妃在御花园的孔雀台宴请月国来的穆家小姐,还邀了安都大臣、世家们的小姐们作陪,我们姐妹作为主人,要好好的招待一番呢。”紫凤拉着妹妹的手,柔柔的说。



         鸾贵妃要宴请月国使团的事情,浮罗已经知道了,而且知道肯定是冲着她来的,紫凤来之前她们还在讨论这个事情呢。躲不是办法,浮罗本就想去看看这个鸾贵妃想玩什么花样,只是没想到跋扈的鸾贵妃竟然派出了自己的女儿,娇娇柔柔的紫凤公主软语相邀。



    “妹妹全听姐姐的。”浮罗笑着,顺势答应了下来。



    接着姐妹两人又细细商量了一番宴会上的衣着、首饰,紫凤把要请得贵族小姐们大体情况也为浮罗做了介绍,让浮罗心中有数。紫凤担心浮罗刚进宫不懂宴会上的礼仪规矩,又细细的说了一番,才告辞离开。



    浮罗命云霜和商兰去望柔台下守着,她要为了宴会好好准备一番,不能被人打搅了。寝宫里只剩下了浮罗和丁香主仆二人。



    “这位紫凤公主表面上看起来倒像是个好人,实际上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呢。”见左右没有了旁人,丁香向浮罗嘟囔着说。



    “她待我倒是没什么坏心。”浮罗笑笑,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刚见一次面的姐姐她莫名的信任,忍不住替紫凤辩解了一句。



    丁香对鸾贵妃印象太差,连带着对她女儿也不信任,这次这母女二人还一起拉着小姐去赴鸿门宴,“有那样狠心的娘,她能好到哪去。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不知道背地里怎么发坏呢。”丁香气哼哼的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紫凤公主没有害我之心,却也可能被别人蒙蔽,利用了去。”浮罗明白如今局势险恶,丁香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人算计了去。



    丁香见浮罗这样说,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更加不解了:“那小姐还答应她去参加那个不知所谓的宴会。”



    “不答应她,鸾贵妃肯定还会想别的法子,还不如答应了,省下精力想想应对宴会上的事情。”浮罗知道今天势必要面对,躲是躲不过去的,“你早上出宫,白水他们监视鸾府,有什么发现么?我们还是要多了解下鸾家的动静,对今晚更有帮助。”



    丁香主意已定,也认真地考虑起晚上要面对的局面来:“昨天月国的穆宛清进宫见过鸾贵妃之后,入夜,鸾贵妃曾经秘密去过鸾府,呆了很久,回来时从人中多了两个,白水他们查了,是两个通药理的厨子。”丁香刚刚回来紫凤就来了,还没来得及把从白水那得到的情况的和小姐说,现在浮罗问起,赶紧细说了一遍。



    “看来是要在膳食上做手脚了。”浮猜测着说。



    “小姐,如果是毒药,我们不用怕的,上回我们从山中带来的有轩辕祖上秘制的百花玉露丸,可解百毒,一般的迷药、毒药都可解。”丁香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是几颗晶莹剔透的彩色药丸。



    浮罗见到此物,心中稍微一定,但还是叮嘱说:“有了这百花玉露丸确实可以克制一般的药物,但这次鸾贵妃如此兴师动众、有恃无恐,怕是有不是一般的东西在手,还是要小心为好,今晚你跟在我身边,见机行事。”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9:14 做记号


    第三十六章 星宫夜宴



    孔雀台虽然叫台,却是连成一片的水榭亭阁,亭阁依山而建,周围是流动的活水,水底碧草摇曳,金鱼儿悠闲的草间嬉戏。亭与亭之间离的很近,有浮桥相连,即相互独立,又可连成一体,足见当初设计者的匠心。



    浮罗今天挑选的是一套橘红色的宫装,云霜心灵手巧,按照公主品阶给浮罗上了妆,头上戴六尾凤钗,凤头衔珠,流苏处三颗红宝石,与浮罗眉间红痣相映成趣,更彰显出皇家公主的气势,凤尾缀珠,凤翅镂空,又多了抹灵动。



    这是浮罗第一次正式出席星宫的宫宴,甫一出场就惊艳了全场,不少贵族公子或明目张胆的凝视,或装作不在意的眼光游移,都在打量着这位突然被皇上接回宫的浮罗公主,只见她不但长得倾国倾城,这通身得气度,一点也不比皇宫里长大的紫凤公主逊色,甚至比柔弱得三公主更多出一点刚硬之气,不愧是柔妃的女儿啊。只是不知道这位浮罗公主只是继承了柔妃的美貌,还是真的像传闻说的那样也继承了碧柔儿的神奇。



    真是可惜了,听说月国已经派人来提亲了,求亲使团就在这筵席上,而且,据说辰国的司徒太后也看上了这位浮罗公主,不管最后哪家得了她去,星国的臣子们是没希望被招为浮罗公主的驸马了。大家都各怀心思,喧闹的孔雀台一时间静了下来。



    月文是求亲正使,是宴会的主角,今天早早的就到了,正在孔雀台外围的亭子里与星国的贵公子们寒暄应酬。正说笑间,突然大家都不说话了,安静的孔雀台上吸气声不断。月文好奇,随着大家的目光望去,只见一身宫装的浮罗扶着丁香的手缓缓地从小桥上走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女装的浮罗,身着男装时,月文已经看出她的美丽,换上女装的浮罗更是倾城绝世,再配上她睿智沉稳的气质,月文眼神一亮,心中猛的一动,恍惚生出一种得此女相伴,一生足矣的念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将来大权在握,定不放手。月文这边心思转了几转,强压下心头的躁动,转身又和身边的星国贵公子们说笑起来。



    同样早早到席的穆宛清,不关心星国众人的想法,她一直偷偷的打量着月文,见到浮罗到来,月文凤目放光,很快又稍显刻意的同人继续说笑,她明白月文是对浮罗动心了,伴着心中朦朦胧胧的酸涩,穆宛清狂喜了起来。



    鸾贵妃见到如此装扮的浮罗,和当年的碧柔儿更加相像,而且同样妖冶的吸引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隐在桌下的手狠狠地握成了拳头,她俯下身来,咬着牙低声问贴身跟着的春红:“东西都准备好了?”



    春红跟随鸾贵妃多年,当然能体会她此刻的心情,“娘娘放心,都妥当了。”春红贴着鸾贵妃的耳朵悄悄回报。



    鸾贵妃神情一松,诡异一笑,碧柔儿的女儿,你再漂亮又如何,再多的男人围着你转又如何,本宫今晚就毁了你!



    穆宛清看到鸾贵妃的神情,对着她微微一笑,两个人心领神会,心中同时腾起莫名的快意。



    浮罗不理会周围的目光,杏目微垂,扶着丁香的手稳稳的迈上了浮桥,眼光稍稍一转就见和鸾贵妃同席的一个陌生少女看向她的炙热眼神,不是同为花季少女的嫉妒,而是一种看着猎物般的兴奋。再悄悄地看向鸾贵妃,她眼神中的恨意稍减,又添了一种隐隐的期待。



    浮罗悄悄地捏了一下丁香的手心,丁香会意,顺着浮罗的目关,把主席位上鸾贵妃和那个那个陌生的少女的眉来眼去尽收眼底,丁香心中明了,暗中戒备,悄悄回给浮罗一个知道了的眼神。浮罗嘴角一动,绽出一抹微笑,令那帮贵族少年们更加惋惜起来。



       浮罗的席位是和紫凤公主挨着的,鸾贵妃居主位,左首是穆宛清,浮罗公主和紫凤公主在下首,其他贵女们在紧挨着的其他亭子内列席相陪。外围则是星国的世家子弟们陪着月国大皇子月文。



    浮罗被小宫女引着来到亭子来,纵是心中不甘,表面上的礼数也不能少了,“见过贵妃娘娘,见过紫凤公主,浮罗对宫中道路还不熟悉,来迟了。”浮罗说着缓缓施礼。



    在这种场合下再次见面,鸾贵妃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仿佛之前与浮罗之间从没有过任何不快,她摆出一副和蔼长辈的面孔说:“罗儿不必多礼,来,本宫给你们介绍,这是月国穆家小姐,闺名宛清。”



    穆宛清听到鸾贵妃开口介绍,赶紧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抢先给浮罗施礼说:“月国穆家宛清拜见浮罗公主,公主果然有倾城之色,不愧我皇倾羡不已。”



    浮罗早就通过商家收集了穆宛清的资料,刚才进来之时还特意观察了她,此刻见她上前,说话暗藏机锋,不动声色的回礼,说:“早就听说月国穆小姐将门之女,又得穆贵妃亲自教导,聪明伶俐,二皇子殿下好福气啊。”



    鸾贵妃见筵席还没看是,穆宛清和浮罗之间就言语交锋了,怕引起不必要的枝节,打圆场说:“好了,好了,大家都见过了,开席吧。”



    春红听到鸾贵妃这样说,赶紧吩咐小宫女们上菜。



    不一会儿,宫人们流水般的端上各式菜肴,依次摆放在每个人面前的小几上,不但有星国特有的山珍野味,也江南精致的菜色佳肴,想来是为了照顾月国贵客的口味。



    鸾贵妃是后宫之主,又是长辈,她首先举杯,招呼大家:“月国穆家小姐远道来我星国,今夜本宫设宴,首先为穆小姐接风洗尘。”



    众人纷纷举杯同饮,共敬穆宛清。



    接着,鸾贵妃再次举杯:“十几年来,我星国的浮罗公主一直在民间休养,不久前才被陛下接回宫中,本宫很是欣慰,今夜设宴也是为了恭祝陛下皇家骨肉团圆,汝等和四公主年纪相仿,以后要多亲近亲近。”



    “臣女等恭喜浮罗公主回宫。”众世族贵女们纷纷举杯相和。



     这些朝中重臣的千金们哪个不是从小就被教导着,闻弦歌知雅意,鸾贵妃提过之后,马上轮流过来给浮罗见礼敬酒。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19:34 做记号


    第三十七章 敬你一杯



    浮罗不动声色的应付着一批又一批的贵女们,举杯之时,罗袖半掩,杯中酒大半倒入袖中罗帕之上。但是一轮轮的酒敬下来,虽然浮罗不时的夹口菜压着酒气,说话还是有些口齿不清了,她不停的唤丁香取热茶来。



    就着热茶,喝下百花玉露丸,浮罗的脸更加红了,在亭子里的灯光映衬下,嫣红一片,特别的明显。



    看着灯光下浮罗明显鸵红的脸,鸾贵妃喜上眉梢,时机差不多了,她冲穆宛清一眨眼。穆宛清会意,知道时机已到,她站起身,袅袅婷婷的走到浮罗桌前,“初次与浮罗公主同席,宛情也敬公主一杯。月国的穆贵妃是宛清的姑母,以后我们说不得要常见面,还请浮罗公主多多关照啊。”



    穆宛清说着一招手,旁边早就候着的宫人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满满的两杯酒,晶莹剔透的淡绿色液体盛在透明无色玻璃杯内,泛着诱人的光芒,映在浮罗黑漆漆、明亮地大眼睛里,形成一汪碧色的亮点。



    “好,本宫陪你。”浮罗见穆宛清径直走过来,她大声地说着,眼神微醺,踉跄着起身,绕过案几,脚下一滑,一个没站稳,险些扑倒在穆宛清身上。丁香见浮罗摔倒,慌忙上前搀扶,匆忙经过端酒的宫人身边时,丁香手中的帕子一抖掉在酒盘上,一顿、一滑又掉在了地上。那宫人只感觉手一抖,盘中酒杯轻微的晃了一晃。小宫人眨了眨眼睛,酒杯还好好的,她没敢吱声,赶紧敛心静气的站稳。



    穆宛清这边眼睁睁地盯着浮罗,见她痛快地答应了,赶紧说:“谢公主给小女子面子。”说着,穆宛清一伸手看似随意的拿过左边一杯酒,一仰头,淡绿色的液体全部通过喉咙滑入了胸腹之中,酒杯见底,点滴没剩。



     “穆小姐不愧将门虎女,果然痛快。”浮罗说着也伸手拿过剩下的另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后手一松,酒杯落地,人也软软的倒在了丁香的怀里。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紫凤,自从世家贵女们开始给浮罗敬酒就一直担心的悄悄观察着浮罗,今夜这些人就像着了魔一样的轮番灌浮罗的酒,紫凤不悦,但是也没有办法,她的母妃鸾贵妃一直笑吟吟的看着,甚至鼓励着,连说大家要尽兴,多亲近一番。



    现在浮罗被穆宛清最后一杯酒给灌倒了,紫凤公主终于找到了理由,赶紧大声地吩咐:“妹妹醉了,快扶她找个最近的宫殿休息。”



    鸾贵妃看着自己的女儿,还真是贴心啊,还没等她开口呢,就把她要说的话都说了,她慈爱的看了一眼女儿,微笑着说:“清风阁离孔雀台最近,那里是皇上经常去休息的地方,一应东西备的也齐全。”



    紫凤听母妃这样讲,马上接口说:“那就让浮罗妹妹去清风阁休息一下。”



    鸾贵妃见目的达到,大声地呵斥宫人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三公主吩咐么?”



    春红听到鸾贵妃吩咐,马上过来就想搀扶起倒在丁香怀里的浮罗,没想到醉倒的浮罗嘴里嘟囔着还要喝,手也没闲着,无意识的乱挥乱舞,好巧不巧的挥开了春红的手,丁香趁势扶起浮罗,让她伏在自己的肩头,小声地说:“小姐,我们回宫去。”



    紫凤听到丁香这样说,急了,瞪了丁香一眼,训斥说:“你这个奴才懂的替你得主子着想么?望柔台这么远,妹妹吃醉了酒,吹多了凉风得多难受啊。清风阁是离孔雀台最近的宫殿,去那里正合适。我星国皇宫之中,哪里不是浮罗妹妹随便去得的。”



    丁香刚想说话,春红抢上一步说,“三公主训斥的是,奴婢们这就浮罗宫主去清风阁。”说着又要过来搀扶浮罗。



    浮罗本来还嘟囔着喝酒,听她们争吵,睁开迷离的眼睛,嗤笑着说:“姐姐说的是,星国皇宫是本宫的家,哪里都是可以去得的,本宫今夜就要去清风殿。”



    浮罗说着,就要挣开丁香的手,自己走。丁香无奈,只得抓紧了浮罗安抚她说:“奴婢听小姐的,咱们去清风阁。”



    早有小宫人举着宫灯候着了,春红见浮罗自己一定要去清风阁,也不再坚持要搀扶她,一挥手,小宫人头前引路,春红护着浮罗主仆往清风阁而去。



    浮罗软软的伏在丁香肩头,离开孔雀台之后她就悄悄睁开了眼,一扫在孔雀台之时眼中的迷离之色,她轻轻捏一捏丁香满是汗水的手心,丁香悬着的心猛地松下来一大半。



    鸾贵妃没有说错,清风阁离孔雀台确实很近,跟着带路的宫人,不一会儿,浮罗和丁香主仆二人就来到了清风阁。清风阁不大,不是正式的主殿,没有正式的寝殿,左右没有东西暖阁,后面也没有宫人的房舍。清风阁只是因为离的孔雀台近,建的一个临时休息得暖阁而已,院中植了一片竹子,夜风一吹,小院正中小径竹韵幽幽,竹林旁的小亭子上本应常年燃着气死风灯,此刻却没有光亮。积年枯黄的竹叶挂在灯笼之上,诉说着长时间无人问津的寂寞。



    丁香环视着有些昏暗的清风阁,像是废弃了许久的,哪像鸾贵妃说的一应东西齐全的样子,恐怕平日宫人们偷懒,连打扫都不及时的,她心中觉得不安,转身对春红说:“你们下去吧,小姐有我照顾就好了。”



    丁香的盘算打得好,她想打发了宫人们,赶紧带浮罗离开这个有些诡异的清风阁,虽然浮罗人还是清醒的,但是丁香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绵软无力,还是得给小姐好好检查一下她才能彻底放心。



     “奴婢等奉命安顿公主,不敢偷懒。”春红竟然坚持不走,还拿眼睛紧紧的盯着浮罗主仆。



    丁香的心又提了起来,如果现在还明白这是个阴谋,那她就是完全痴傻了。



    “你……”丁香立马就要发火,浮罗又捏了一下丁香的手臂,告诉丁香她没事,示意她不要冲动,既然戏已经演到这步了,总要看看她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春红也不等丁香说完,又不软不硬的催促说:“浮罗公主请吧。”



    丁香无奈,摸了摸腰间的软剑,不在多话,扶着浮罗沿着小径走了进去。

  • 作者:读天涯 日期:2011-03-18 14:20:01 做记号


     第三十八章 你欠了我



    丁香扶着浮罗,心中暗自提高警惕,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清风阁暖阁的门。



    “是浮罗公主么?让文好等啊。”丁香刚一推开暖阁的门,月文略带沙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暖阁内没有点灯,黑暗中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浮罗推开丁香搀扶的手,猛然间睁开了眼,眸中精光一片,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虽然也曾私会月文,并且约为同盟,但是今夜并未相约,也不能在星宫相约,他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啊。



    莫非月文和鸾贵妃合谋害自己?但是这样一来,穆宛清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浮罗心思快转,含糊的出声问到:“大皇子你怎么在这里?”话一出口,浮罗才感觉自己的嗓音也是暗哑的,想来是拜孔雀台上酒水所赐。



    “文,今夜初见浮罗公主,惊为天人。公主的倾国倾城的脸就不时的在文眼前晃动,不自觉地就多喝了几杯。本想找了个地方休息一下,没想到,上天怜悯文一片痴心,让公主与文心有灵犀,巴巴的就追了来了。”月文继续沙哑着嗓子痴迷的说。



    浮罗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虽然她与月文仅仅是两面之缘,但是关于他的资料看得却是不少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的月国大皇子,从来不是好色之人,更不用说在这种微妙的关头,面对着自己这个身份微妙之人,如此做派了。难道他也被人下了套,吃了不该吃的药,如果这样就麻烦了。



    “你……”浮罗本想问清楚,刚一张口,就被月文一把抱了过去,所后他一低头直接用嘴封住了她的唇。



    丁香从一进门就一直警惕着,本来听到月文的声音,心中稍定,不管怎么说,月文与小姐也曾达成同盟,他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应该不会害她们才对。但是听着月文没头没脑的话,丁香笃定的心又悬了起来,还没来的及说话,小姐被月文侵犯了,丁香想也没想,拔出软剑就欺身而上。



        躲在暗处的执墨就像早就料到一般,丁香刚一动,他突然现身,趁着丁香举剑,腋下漏出了空门,执墨双指翻飞,点了丁香的腋下的渊腋 、辄筋两穴,把她钉在了原处。丁香又羞又怒又急,能闻能听,就是动弹不了,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丁香被制服也就是在瞬息之间,这厢浮罗被月文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一下子慌了手脚,稍微一愣,马上反映了过来。浮罗伸手就要推开,可是她哪能推得开一身功夫的月文。


    月文原本是怕浮罗说得太多,引起外面偷听之人的疑心,一着急才干脆以唇封住浮罗的绛唇。没想到一亲芳泽之后,甜美柔软的感觉竟是从未体验过的美好,月文忍不住就想索要的更多,舌尖用力,辗转唇畔,努力寻找着突破口。浮罗躲不开,推不动,只好咬紧牙关,不肯再失阵地,一双幼鹿般的眼睛急的轱辘辘乱转,鼻中一阵酸涩,眼泪渐渐的溢满了眼眶。


    月文望着那双不复沉静、而是充满惊惧慌乱的眼睛,忍不住轻轻叹息,暗骂自己也似着那般轻浮之徒的鲁莽了,失了理智。他强压住自己的欲望,暂时放开了柔软美好的香唇,伏在浮罗耳边悄悄的说:“好罗儿,闭上你的眼睛。不要说话,不要动,外面有人偷听。”


    随后月文提高声线,轻浮又急切的说:“浮罗公主既然也仰慕于孤,今夜良宵苦短,我们就不要辜负了,哈哈。”说着抱起浮罗往内室走去。


    内室点着蜡烛,八仙过海的紫檀木屏风遮住了室内的光,也挡住了室外的视线。


    春红在清风阁外把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听到他们终于去春宵一刻了,才满意地笑了,一挥手带人离去。


    月文耳朵动了动,知道外面守着的人离开了,他才不舍得放下浮罗,没等浮罗发怒开口,自己先急急得解释说: “事急从权,文适才冒犯了,请公主见谅。”说着月文深深的鞠了一躬,凤目清明,再无半点轻浮痴缠之色。


    浮罗一获得自由,没有说话,先是举起右手狠狠的抽了月文一个耳光,才冷冷的问:“你早就知道她们今天布的局?”



    月文被打了一巴掌,神色反而放松了下来,“公主聪慧,一介小丑岂能欺了公主去,孤很是惊喜。丁香姑娘的手帕掉的很是精彩啊。”月文没有直接回答浮罗的问题,算是默认了浮罗的指责。



    浮罗见月文说得轻松,毫无愧疚之色,气的浑身乱抖,厉声质问:“明明知道是局,你还等在这里冒犯本宫?!”



    “适才有人在外面偷听,文,文也是情不得已。”月文低下头,不敢看那双愤怒的眼睛。



    月文面对盛怒的浮罗有些磕巴,他也搞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外形俊朗、文采斐然,又是皇子的身份,十多年来,仰慕倾羡、投怀送抱的女人不少。虽然他也曾逢场作戏,但是每次都是他像戏耍老鼠的猫一般的掌控着全局,像今天这般心慌意乱的把持不住自己,他还是头一回。



    浮罗不是不相信月文说的外面有人偷听,联想到清风阁外春红的举动,也能想到她们肯定会留下监视,她气的是月文明知道是局,还假戏真做的轻薄于她。



    其实,浮罗心中也暗悔自己今夜鲁莽了,月文这个人并非可信之人,此地也不可久留,浮罗不再顾及其他,只想赶紧离开,“月文,你记住,这一次,你,欠,了,我!”浮罗一字一顿地说完,一撩珠帘就往外走去。



    月文赶紧上前一步,妄想拉住浮罗的袖子再好好解释安抚一番,浮罗根本不再给他机会,紧抿嘴唇,后头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厌恶的甩了甩袖子,月文只得讪讪的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假装不在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的说:“浮罗公主请。”然后,跟在浮罗后面走出了内室。



    执墨也听到了外面监视的宫人们离开,此刻见浮罗和月文一起出来,他抬手解开了丁香的穴道。



    丁香重获自由,不顾浑身的僵硬,执剑就想冲上来,浮罗知道此时不是大闹之时,此刻,这小小的清风阁内不定藏着多少眼睛呢。她冲丁香摇摇头,一摆手,“丁香我们先回去再说。”说着看也不看月文主仆一眼,带领丁香直接走了。



    月文怔怔看着被甩开的左手,望着浮罗决绝远去的背影,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回味着刚刚那个甜蜜又特别的吻,是别人的局?是表演的戏?还是情不自禁?月文恍惚了。